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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成为房子的主人 ...

  •   1
      阿树的姑姑是个发型师。
      那是个很普通的夜晚。
      接完放学的女儿豆豆和侄女阿树后,阿树姑姑要帮她的姐妹送一些发片过去--毕竟出门一趟最主要的是懂得规划,最好一次性把事办完。
      然而阿树姑姑半路接了电话,好姐妹已经跟妆到了主顾家,她们也只能跟着转送到那处去。
      那地有点远,但要回去再出门一趟是更不划算,那就三个人一起去呗。
      老旧的电毛驴吭哧吭哧爬到半山,在一处狭窄的平缓停下。
      那是一个三岔路口。
      林立的砖房水泥尽头,左右各是一条幽深的巷子,耸立的电线杆在路灯下爬满了浅色小花,颇有几分复古年代的感觉。
      抬头往上,正对前方的是一条接近两层楼的陡直水泥台阶,带着白色的栏杆,隐约可见的一户式建筑就矗立在高耸的山包之上。
      四周有些过于蹊跷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阿树姑姑心里毛毛的,让两个小的跟自己上去了。
      堪堪爬到顶上空地的位置。
      眼前坐落的是一幢像□□斜了90度的L形建筑,天色皆黑,隐约看不清房屋的建筑材质,但大体是很干净利落的简洁大气。
      L形的底部在左,那是大门的方向。
      正对楼梯的内庭很是热闹,从磨砂的玻璃围栏可以透过中庭影绰望见里面的奢华,像是另一个世界。
      阿树姑姑不好意思进去,于是打了电话走过去门边等。
      阿树也不好意思过去,揽着身前的豆豆,望着中庭和大门对角处的那棵花瀑发神。
      那个花圃还很精妙的做了转承的弧度,在大门前落了片不大不小的围墙,在门前隔开了一个花园的位置--阿树姑姑就等在那个门前的。
      而承接中庭的磨砂玻璃下,则是一个倾斜的坡角,在磨砂玻璃的下方透着亮光的地方平缓地延伸出去,让人不禁想躺在那儿一窥里面的究竟。
      等了很久,阿树姑姑的姐妹也没有出来。
      阿树姑姑鼓起勇气正要过去敲门,迎头就碰上里面正送出门的客人。
      “下次再来啊”,高大的白色身影亲切地拍了一下客人的手臂,然后扬起笑容。
      客人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朝外面走来。
      灯光太暗,什么也没看清的阿树只听到那主人的人跟姑姑招呼了一句,“你也来参加我的宴会吗?请进”
      姑姑笨拙地解释着,那主人却还是客气一笑。
      “没关系你进去找吧,一起留下来也可以”,然后不等姑姑回答,他又朝身边吩咐了一句,“阿平,带她们进去找吧”
      没有法子,阿树姑姑朝她们招了招手。
      “过来,我们一起进去,这房子那么大,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豆豆老激动了,急不可耐地就跑了过去。
      管家模样的人为她们打开了门。
      进门之前,阿树随意往后看了一眼,山下是一片漆黑的世界,有些奇怪,但没等她多想,姑姑的招呼声又传了来,她只好匆匆赶了进去。
      阿树刚进去的时候门墙后还有一盏莹烛般的小灯,映照着门廊下的暗红色烫金地毯,但等她紧走两步的时候,灯却忽地一下子灭了,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层又一层黑色的帷幔。
      顶上的微光透漏下来,落地的层层帷幔简直像个巨大的迷宫。
      阿树再往前急走几步,也还是一样的场景,不由地纳闷。
      明明刚刚有灯的时候根本没这些东西的,她刚进门时还就着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只是个宽大的门廊,往前有些昏暗,但往右的台阶上去,则有宴会的五彩光芒传来。
      怎么一眨眼间,这些东西就像机关一样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呢?
      阿树有些无语。
      她饥肠辘辘到这已经很累了,好好跟着姑姑走,没想到一个错眼还是把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这帷幔怎么绕怎么转也出不去,简直要让人气疯。
      只是就在阿树想干脆就在原地等的时候,帷幔,她绕了出去。
      往右边的台阶上走去,阿树猜测她应该是走在L字形的底部。
      但很奇怪的是,不久前瞥见的人影绰绰此刻却不见踪影,只余略呈香槟色的金色光芒映照其间。
      透过墙上的巨大窗台,可以看见茂密而又自成一格的中庭,再一个转角,阿树就看见远远处靠左边墙壁的高台赌桌上坐着的几个人影。
      隔断的珠帘让阿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中庭里吹来的风又让她清醒了几分。
      一个穿着白色烫金衣领的俊美男人正对着自己。
      不知是灯下的错觉亦或是别的什么,阿树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人啊,浑身上下无论什么都很流光溢彩,又自成一股妖恣气质,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那人挑起眉毛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他对面的人,明媚地笑了。
      正当阿树还沉浸在那无端的笑容里。
      她就眼睁睁地看到,那俊美的男人用一根巨大的长柄勺子舀了一汤匙另一个趴在桌子上的呕吐物给那个颤抖的男人,然后让他吃了进去。
      阿树看了简直想吐,又有些怕,只从原路饶了出来,想着在门庭那边等姑姑她们。
      阿树在那边等了又等。
      好半天才听到姑姑她们走来的声音。
      可不知是不是因帷幔的影响,明明声音已经非常近了,可阿树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阿树阿树”,姑姑喊了她几句,忍不住抱怨,“这孩子去哪了,真是”
      “算了,你先回去吧,今天让阿树跟我睡好了”,好姐妹劝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阿树姑姑还是点头应了。
      “好,那你帮我看着她点,我先带豆豆回去,这孩子一困就要闹”,说着,便是打开门的声音。
      阿树有些慌了,大声喊了一句。
      “姑姑我在这啊”
      但奇怪的是,明明她们都在门附近位置,但却根本无法交集。
      阿树跟着也打开了门,跑到门庭。
      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多时,传来了一阵启动的声音。
      阿树往山下面看,却一片乌漆嘛黑。
      她们就要走了!
      但凡下面有点光亮,阿树也敢毫不犹豫地跟着跑下去。
      可是那漆黑太过浓稠,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转身回去了。
      至少阿姨还在,跟着她走肯定没问题的。
      阿树打开门,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外面,整个身子没得及转身。
      正暗自神伤着,不期然却退进了一个高大的怀抱。
      结实有力,而又富有雄性气息。
      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
      “对不起.......”,醒悟过来的阿树连连退开致歉,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那人将她扶稳却叹了一口气,“怎么撞到这里来了”
      “什么?”,阿树缩了缩身体避开了那人的接触,尽管这个人富有魅力,但也只是美的吸引而已。
      那人毫不在意地将手放开,旋即一手倚门框之上。
      “我是说,你怎么会进来这里”
      有些喏喏,但阿树还是解释了一下。
      “........我找不到她们,那之后,我就只好进来找我阿姨了”
      “你出不去了,就算你阿姨在这也一样”,男人说,“因为.......房子很喜欢你”
      阿树不明白这其间的关系,她只想知道一点,“那我怎么才能出去?”
      男人在越发昏晦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只是犹豫了声,“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阿树........
      文化人就是难懂!
      阿树奇道,“我为什么不想知道?我想离开”
      男人只是推拒,“一开始讲这个不好”,说着便想转身离去。
      这心虚的模样看着可疑,原本还慑于其威势的阿树胆子瞬时大了。
      “你别走”,她一把扯住男人,“我要回去--你把刚刚的话说清楚”
      “你回不去的,外面有很多动物,也有蛇,你一个人危险,先留在这里吧,等天亮再说”
      男人的眼落在阿树按着他的手上,抬眸一哂。
      “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阿树这才发现,整个房子里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只偶有几盏夜灯似的光亮绽起。
      而偌大的房子里再没有听到别的声响,只他们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
      即使就算刚刚在麻将桌那边做坏事也还是让她感到魅力非凡,即使他们岁数看上去相差很多,但那也架不住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明显成熟的丰韵男人。
      阿树连家门以外的地方都没怎么出过,自然怕极了。
      讷讷地松开了手,阿树低下了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男人的唇角勾了一下,示意她。
      “那边有沙发,还有”,他顿了顿,“我叫井昂,你以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阿树犹自沉浸在这么冷的天这人是想让冷死的地步,但想想要是演变成要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又更糟糕的样子,闻言也不好不回,毕竟人在屋檐下,只随便地应了声,便朝那沙发走了过去。
      又困又倦,还饿得半死。
      也不知是不是房间的温度升高了,抑或是她累得出现了幻觉,井昂跟过来的一句睡吧,像是脑海中最后一根弦的绷断,她也渐渐陷入了睡梦之中。

      2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阿树想了想还是自己走到好。
      只是刚走到门前,阿树就发现门外草坪全是吐的东西,一阵恶心涌了上来,阿树不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缓合了一下,阿树鼓起勇气再次往外走去。
      半开的大门被风刮得有些摇晃,阿树饶了过去,结果刚转过门就突然发现好几只吐着舌头的狼狗,她吓了一跳就又给退了回来。
      那许是幻觉吧?
      阿树心想,然后将头又探了出去,结果发现那几只狗兴奋地往前扑了一下,前爪还交叠在一起还矮了一下。
      阿树赶紧退回,又探出头再看了一下,然后循环,终于发现,那几只狗原来是些憨憨。
      “我不是再逗你们玩啊”,阿树苦恼。
      那几条狗都被拴住了,可要出大门的话,又势必会被扑到。
      天知道,阿树最爱干净了--也不是说她很爱的是干净,她只是很不喜欢接触而已,甚至摸了一个东西就会洗一次手的那种。
      是以,要冒着被那几只狗扑到的风险出门,讲真,足够阿树犹豫个几天了。
      不过时间紧迫,阿树决心做好思想准备然后一举成功。
      只是回过身来调整的时候,阿树却发现原来入门的左面墙上开着扇小门,和往右的台阶正对着,阳光从那里洒满了整个出口。
      阿树打定了主意。
      却不曾想刚走过去的时候,她鞋带开了就绊了一跤,还好没什么事,当下她就坐在那玄关的高阶上系着鞋带。
      系着系着,一个高大的阴影投了过来,阿树抬起头看。
      是井昂。
      他提着早饭。
      “先吃饭吧”,他说,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那该死的微笑还真让阿树的心怦怦直跳了,但她很明白这世界运行的规则,连生存都很艰难的她,在达成目标之前,不该被任何事物诱惑的。
      “谢谢,但我要回去了”,阿树说着就要出去。
      “你回不去的”,井昂很是无奈。
      阿树会信才怪!
      她瞟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就要出门。
      井昂却脱下了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外面很冷”
      阿树本想拒绝,不过山里的早晨真的很冷,于是她道了声谢,便披着那外套走了出去。
      才下到昨天姑姑停车的台阶下面。
      迎面走来了一个神色张皇又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男人,满身摸着自己的口袋,喃喃着“找不到,找不到……”,一副要发狂的样子。
      阿树心里一惊,不由地往外挪了几步。
      但却不想,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男人的鼻子用力嗅了起来,然后就嗅到了她的身上,直接伸手就掏她的口袋。
      阿树忙伸出手抵抗,老是备受惊吓的她心里不由暗骂。
      “娘的,掏到我这里来,我看你能掏出个屎……”
      然后那男人真的从她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不知道像什么动物的青铜器来。
      哦吼完蛋。
      阿树整个人直接呆住,一辈子没碰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直接直接开骂,骂着骂着还要掐她。
      阿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拼命躲着。
      而正当她讷苦怎么也逃不过时,背后两层楼高的阶山顶,井昂两只手撑着靠在栏杆之上,在灿烂的阳光下笑得很是和煦。
      “抱歉,是我偷的”
      一听到井昂开口,原本愤怒的男人显得极委屈又愤怒。
      但又有求于人,只好期期艾艾地埋怨几句。
      “井昂大人您可真是的!您都知道我要找您帮忙了,还带了酬劳来,怎么就先.......拿走了呢?”
      心有余悸的阿树很唾弃面前男人的双标。
      想说偷走就偷走,还说得这么委婉。
      不过看不出来,井昂这人看着云霁风高,背地里居然也会做这么不地道的事。
      忽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兵荒马乱,阿树又被井昂拎回了那栋她再也不想进入的建筑里面。
      不怪她自己食言,只因为井昂让她上去好好看一遍山下的再做决定。
      而后阿树就发现,原本十几年来熟悉的景色、道路,完全就不是自己现在所看的那样,就像是,直接换了个时空似的。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消化了这一事实--她甚至跑到半山坡她刚刚想出去的地方往前走去,结果就是被转角处一条盘踞的大蛇给吓了一跳,然后直接跑回原地。
      阿树站在楼梯边久久不能释怀。
      以她的阅历还很难去想的很远。
      不多时,将人带进去交易的井昂又把人送了出来。
      那个只敢对她暴躁的客人还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径直嚷嚷着让他一下,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阿树忍不住皱了眉头。
      “你到底做什么生意啊?怎么会接待这样的客人”
      井昂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这男人真是外貌条件十分优越,一条西裤,一件衬衫,包裹着又高又直的身体,气质上就让人不由臣服了。
      阿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没有打探的意思”
      井昂却并不在意。
      “嗯,不是,我不是不想说,只是如果你也是房子的主任我才能告诉你........”
      阿树之前就一直听什么成为房子的主人,这才想起了自己的重点。
      “什么房子的主人?你讲清楚”
      井昂的下颌向外扬了一下,“你刚刚应该已经发现这里跟你以往见到的场景不一样了吧?”
      阿树当然发现了,不然也不会再回来了,只一阵无语。
      井昂看清了她撇了撇嘴的不耐,继续解释。
      “你现在所处的是.......就当是平行时空吧!你可以把这里想象成几百年前或以后发生的事,但它们两个时空重叠在一起了,而你现在出去,只会走到现处的这个世界,外面还都是你刚刚碰到的那种人和野兽--所以我说,你走不回去的”
      难以理解中,阿树突然记起了某个重要的节点。
      “可是,你刚刚带回来的食物,那是在我学校附近买的吧?”
      “是啊”,井昂点了点头,补了一句,“不过我能出去,你不能啊”
      “这什么道理啊?你一下又说平行时空,一下又你能出去,可是我却不能出去”,阿树的头脑简直要爆炸了,“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机关让我出不去的”
      “这不一样”,井昂无奈地解释,“我可以操控到我想去的时空,但你现在只能呆在这里--这个时空里”
      “那我要怎么操控?”,阿树问了一句,然后不等井昂回答又幡然醒悟,“噢,你又想说只要我成为房子的主人就可以了对吧?”
      井昂的眼里迸了一丝笑意,然后绷不住眼里桃花盛开,然后点了点头。
      那桃花开的感觉是真的桃花盛开的感觉,阿树看傻了眼,又反应过来。
      “我去,你说真的啊”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阿树更是为难了。
      “如果不成为房子的主人,我真的不能出去吗?可是,房子是你的,我怎么成为主人?”
      这看似简单的问题难倒了井昂。
      他想了半天措辞描述。
      “听说夫妻财产共有?”
      阿树简直被雷劈了一般。
      “变成夫妻就可以?可是我都出不去,怎么可能去民政局,还是你把民政局叫来,只要盖个章就可以?”
      单纯的阿树在听到解决方案后,第一产生的方案就是这个。
      毕竟比起回不了家的焦躁,盖个章算多大事?而且她出不去肯定是跟井昂有关的,她才不会不好意思需要他的配合呢!
      “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井昂忍不住叹气。
      “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成为房子的主人?”,阿树急了,“我想你也不想一个陌生人一直呆在你家吧?”
      某个气急败坏的人很生气地看向房子的主人。
      井昂也只好端正了态度。
      他咳了一下,一脸的风轻云淡,只是细碎头发下的耳根却红了个透底。
      “有我的气息就可以.......”
      阿树烦透了这说话的模棱两可,“你说清楚!”
      “gan”
      阿树愣了,“好好的你干嘛骂粗话”
      井昂,“你叫我说清楚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问你到底怎么弄!”
      井昂也愣了,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懂,“就你弄我我弄你呗--像别的夫妻那样”
      加上了最后一句,这下,阿树明白了。
      她很是艰难地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怎么说?
      跟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做亲密的事才能回家?
      上下八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
      就算井昂的确很是条件优越,连阿树这般清心寡欲目标坚定的人都能吸引--可先不说他们两自己愿不愿意这件事,就是这理由和这要求就有够荒唐。
      “难道你要说是这间房子把我留下的吗?那些帷幔.......不对”,阿树都要被气晕了,只得缓了一口气,“房子是死的,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啊!我不管,你最好马上给我弄好,这太离谱了”
      阿树才不想在这边来上演什么见鬼的捆绑、囚禁爱之类的东西--好吧,她只是举个例子。
      不过事实也很像如此,让人难以吐槽。
      “这房子是活的”,见阿树有些崩溃,井昂便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还是保持了沉默,转身进了房子。

      3
      阿树在这里待了下来。
      为了不显得自己白吃白住,她负责打扫房子和照顾这座山的动物--那还是她主动提出的。
      井昂本来还不答应,但看在阿树非常坚持的样子,只好答应了下来。
      刚开始一切都还算正常,只除了阿树打扫房子的时候,坐得好好的井昂会莫名其妙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然后躲了开去。
      再者就是那些小动物们。
      其实这里的动物们就像那天见到的狼狗一般,个个都乖得很,居然会自己上厕所,还有自己的作息。
      而阿树要做的就只是帮它们打扫一下地方,和消耗自己的时间,好每天晚上可以晚点回去。
      只不过,某些事却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
      随着阿树打扫的深入,井昂的表现越发怪异起来,时不时来个娇喘,阿树简直怀疑他去变性了。
      这样的心不在焉在打扫的时候很是致命,阿树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圆洞洞的蛇坑里。
      阿树吓哭了。
      蛇蛇们也都吓哭了。
      “碰了老大女人,会没jiji怎么办啊”
      “下次打仗的时候我肯定变成先锋了”
      ........
      阿树呆住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才会出现这种幻听。
      才在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井昂就把她救了上来。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阿树呆呆地问询,任井昂还在帮她拍身上的泥土。
      “有人告诉我的”,他看了她一眼。
      “有人?”,这山上除了他两好像没有别人了吧!
      井昂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一条蛇告诉我的”
      阿树一副你在发神经的样子,“蛇怎么可能会说话?”
      “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吗?”
      阿树一个激灵,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可是为什么啊?我为什么会听到,以前都没有的事”
      “因为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阿树彻底呆住,很是艰难地向他确认,“所以你说成为房子的主人就可以出去--这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井昂一句话堵得阿树无话可说。
      也是,人挺潇洒一帅哥,有钱有房,实在没必要非那么大力气来坑自己,这说实在,以世俗的角度来说,还真是自己占天大便宜了。
      只不过他们开始的起点不对,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对,这一切本就不该开始的。
      可是,她的日子不该一直呆在这里的,她还没有开始自己的人生,也一直为之努力拼搏着,怎么能就此直接放弃、一败涂地呢?她凭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被关在这里呢?
      只不过,如果只是他说的那个,那自己成为房子的主人只要像他说的那样,如果能够出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对比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只是贞洁而已。
      阿树做了某个决定。
      只不过在施行那个决定之前,她还有些一些事要确认,所以在他们回到山顶的住处时,阿树就向他确认了。
      “你可以告诉我,这房子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成为房子的主人才可以自由来去”
      “是,据我所知,成为主人的话房子就不会阻拦你了”,井昂说道,看着有些坚决的阿树心中了然,垂下了眼眸。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
      “那你和房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打扫的时候,你老是在一旁鬼叫--别跟我说什么没关系,我连蛇会讲话都接受了,你要是跟我说没关系你看我会不会信你”
      “因为........”,犹豫了半晌,井昂还是照实说了,“这房子就是我,我就是房子。所以你打扫的时候,我就有点........受不了”
      阿树消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井昂的领子,“你还说不是你害的!你都是房子,怎么不让我出去!”
      阿树的脸都气红了。
      “我是房子的主人,可有些事我也不能控制的啊”,井昂扶住冲过来要跟他拼命的某人,向后倒的同时不忘扶好她的身体。
      他也很是无奈,“我生来就在这里,这个地方受了诅咒任何生物都没办法生存,但是我坐下来以后就可以隔绝诅咒,其他地方也都这样,我和他们一样,必须要呆在这里,才能让人类繁衍生息........”
      “还繁衍生息”,阿树可气得半死,“你干脆告诉我你是神仙好了,怎么不说你是我祖宗啊”
      井昂略思索了一下,很认真的点头,“嗯,也可以这样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好了不说那个”,阿树果断回神,坐直了身体,“那你是房子的主人,又是它,你就不能想办法让我走吗?你也不想我一直在这打扰你吧”
      “我是这房子没错”,井昂抿唇,“可是它怕你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这种渴望融入本能,而本能融入灵魂,就变成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融入天地--我没办法抵抗这种规则”
      “可是你........不是,这房子为什么还要我回来?自己一个人好好住着多舒服,我想要一张自己的床都没有呢”
      “我不知道,它的本源虽然是我,可我也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啊,我不是故意戏弄你的”,井昂很是认真,“就像把天倒在地上,把花团簇着一片绿叶,把苹果结在麦杆上……它喜欢你,本就是自然的事情,如果它不这么做的话,反而是不正常的一件事”
      这话说得,令一向冷漠的阿树都不禁有些触动--还,从未有人向她表达过如此爱意,那让她感到自己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特别。
      其实他们也接触了有一段时间,静下心来思考,金刚的确不是那样滑头油腻的人。
      不过也正因此,阿树才显得更加为难起来。
      她的心或许要动摇了。
      “可是”,阿树还有一个问题并不理解,“那天那么多人进来,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因为你特别干净”
      “干净?”,阿树皱眉,又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天都没洗澡呢”
      “不是那种干净.......”,井昂顿了一下,“反正我也说不清楚”
      一说到干净,阿树陡然想起她第一次进这个房子的时候,那天晚上井昂是如何惩罚对面的的人的。
      只消这么一想,所有热情退却。
      阿树问道,“可是这房子不是爱干净吗?为什么还让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进来”
      “因为我.......因为它要找你啊”,井昂认真道。
      “以前我也觉得很恶心,所以有人把房间弄脏的时候我就会很生气,但是我太孤单了,一到午夜的时候没有人能留在这个时空,我就没什么好介意的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说到地方,阿树究其怀疑,“这房子真的是你,还是你的身体?”
      “都是”,井昂回答。
      “那你之前不让我进的房间是.........”,阿树还抱有一丝幻想。
      井昂低下了头,看上去十分害羞。
      阿树直接呆滞当场,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难怪她每次打扫的时候,他哼成那样,原来是因为她,居然在耍流氓!
      不知不觉做下这等事的阿树很是愤怒。
      难怪当初她要进去打扫的时候,井昂不让她进去,但最后又还是给她让开了脚步。
      “所以说”,阿树最后还有一件事要确认,“你也想和我做那种事?”
      “老实说,我是很想”,井昂承认。
      “有多想”
      井昂有些震惊于阿树的突然大胆,反而有些羞涩,“你于我来说就如同一个充满灵感的画家面前的一张纸”
      “什么意思?”
      “就,很想做点什么”
      “那你可不可以........”,阿树艰难地开口。
      “可以什么?”,井昂大大的眼睛直看着她,里面满是纯澈。
      阿树突然就无法直视这样的眼睛,只好垂下了眸,“我想回家”
      “你帮我”,然后她说。
      井昂却只是沉默,良久,他无奈地说,“我不是说了,只……我没法帮你”
      阿树自以为已经说得够明显了,却没想到得到人如此回复。
      是啊。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个女的,老是介意他会占自己便宜,可却没发现,其实如果真发生什么,占便宜的明明是自己,人家也根本就不愿意。
      阿树没说话,只靠在沙发上没再说话。
      日子仍旧一天天过。
      但阿树离开的事还没有解决。
      可日渐思念姑姑她们的情绪和无助激增,最终压垮了阿树的理智。
      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晴天。
      阿树背上自己仅有的行囊,向一望无边山林里走去。
      井昂在一处烟雾缭绕的山坳找到她的时候,阿树已经接近崩溃了。
      “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井昂第一次恼怒了,“我不是跟你说了........”
      “我知道”,阿树哭得更厉害了,“要成为房子的主人”
      井昂更无奈了,“你都知道还问我作甚”
      阿树只是哭,像是要把心中无尽的委屈都给哭个一干二净。
      井昂烦躁地走来走去。
      “可是你说你没有办法,你不肯让我回家”,阿树抬头,“你既然不肯,为什么又要出来找我呢,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井昂更加暴躁了,“我的确没有办法啊--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你告诉了我方法,可是又不愿意帮我,你都不愿意还一直问我哭什么干嘛”
      “我不愿意.......明明是你不愿意,我怎么好强迫你啊”,井昂无语。
      “等等”,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阿树没有说话。
      山坳间的风把她的心吹得更冷,她不由地蜷缩了起来。
      井昂见状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半跪在地,为她披了上去。
      “所以你那时候说的“你帮我”是........”,井昂顿时明白了什么,可又不敢确认。
      “你帮我想想办法”,阿树低着头,声音也细不可闻。
      井昂抿了抿唇,双手扶紧了她的双臂,“那我想出了办法你愿意听我说的做?”
      “嗯”
      “你说什么”,井昂没听清楚。
      阿树直接就扑了上去,将他扑到在地,“我说我想要........”
      接下去的,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只好低头亲吻了一下那两片形状饱满的嘴唇。
      井昂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的手刚想动作,却还是生生地停住。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记起是为了出去才牺牲的自己--你的所有美好,都应该给你爱的人”
      他扬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现在你只跟我一个人相处,当然只有我一个,怎么都会和我说话做事的,可是如果你出去了,有了更多其他的人……你爱我吗?”
      阿树显然很是无措,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可是,可是那我能怎么办?我不知道”,她环住井昂的脖颈,埋在那低低哭泣。
      “可是我想回家”
      井昂抚了抚她的背,“傻孩子,你想的这么简单........就算你跟我发生关系也不能回家啊,要爱上才可以的”
      阿树一瞬间恼怒起来,“爱个头啊,我都不是我,怎么爱你”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不由地愤慨,“难道把我留在这里的用处就只是给你打扫房子吗”
      她哭得都要打嗝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嘛,如果我不爱你,它就不让我出去,可是如果要我爱上你,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爱上你,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遇见你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井昂温柔地抚去她眼角的泪水,说出的话却很理智。
      “如果我们一辈子也没遇见呢?又或者,在那个世界里,你知道我的存在,也很喜欢我,但却一辈子也没办法走到我的身边--当然我知道,你不爱我。你或许对我的外表、谈吐很有好感,但要是没有这些,你在这里肯定连待也呆不下去了”
      “可是你在那个世界上碰到的人不也是一样嘛,有好也有坏。你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也当成一个正常的人呢?只是一个正常、也有自己的喜好倾向的一个人,我喜欢你,虽然理由听上去不那么靠谱,可是你们人间结婚了还能离婚,谁也无法保证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叹了口气,井昂的脸抵在了阿树的额前。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灵魂池那边,那里每个不同的朝代都有不同的灵魂,你进去,我也会进去。我会是你身边的人,但不会告诉你我是谁--如果那时你还能认出我,也爱上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如果我没能认出你怎么办”,阿树只觉得还是冷。
      “那我........我本来想说那我就离开这里的,但如果我的离开是包括你的消失........”
      “那你就当我对不起你。我会给你建另一栋房子,有什么需要的我也会帮你带进来,你,你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就好”
      “这样你会愿意吗?”,井昂捧起阿树的脸认真询问,不放过她眼里一丝一毫的抗拒。
      若是这般,阿树也没什么愿不愿意的了。
      毕竟她所有的苦楚皆源于现在的困境,但凡有一点一滴的希望,也要苦中作乐。
      更何况,那些去经历的阅历或许会带给她不一样的人生--时间,赋予人的一切,可不仅仅只是改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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