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一九零章 虚假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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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有什么东西从半空落了下来，狠狠砸入幻林，扬起了一大片烟尘。
林中混战的众人被这响动惊到，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躲避四散横飞的木屑。
云锦如今已经彻底恢复了记忆，虽然人仍有些恍惚，精神也有些崩溃，但迫于形势，还是加入了战局。
其实她本想趁此机会问问颜如玉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每当她想要错开一步，就会有好几个空影教徒围拢过来，令她分身乏术。
此刻，好容易大家都停了下来，她连忙抬头想要寻找对方的身影，却发现己方似乎少了一人，忙向文初明问道：“看到小师弟了吗？”
“啊？小师弟？”
文初明正护着忘忧君使他不至于被碎石断木伤到，闻言四下看了看，没看到颜宇，倒是瞥到了半空中持剑傲立的人影，猛地睁大了眼睛：“师...师祖？”
只见云霄一袭白衣，御剑凌空而立，身形挺拔，清冷而凌厉。
这场景若是放在以往，定能让人大感安心。
毕竟他可是归云观的招牌，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像一把锋利的剑，面对邪恶无坚不摧。
但，若是这把宝剑转向自己人呢？
此刻，云霄的双眸如深渊般漆黑，数道黑色的痕迹从他眼角蔓延出来，在皮肤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像是泪水，又仿若诅咒。
一条黑龙盘旋环绕在他身侧，不怀好意地发出阵阵龙吟。
在那低沉的回响之中，云霄缓缓转头，看向还未完全散开的尘烟深处，并指成诀，轻轻一挥，一道缠绕着黑色闪电的剑气便以雷霆之势击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距离坠物点最近的邝云突然动了起来。
她踏着一种奇怪的步伐，如同舞蹈一般，飞起一脚踹向离自己最近的空影教徒，随后双掌猛然一合。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就像是变戏法般嗖地变为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瘦削男子。
紧接着，只听“轰——”地一声。
那发雷霆剑气落地，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惨叫，再次在林中激起一片烟尘。
“你没事吧？”
邝云将眼前的花清绝扶了起来，朝着上空努了努下巴：“那是怎么回事？”
花清绝咳嗽两声，摇了摇头：“他被魔君控制了。”
“什么！？”
文初明刚带着忘忧君凑过来，闻言感觉天都塌了：“那我们还能有胜算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虚虚点了点现下围在一起的四人：“我们，打魔君和师祖？”
邝云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投敌还来得及。”
“不是。”
文初明捏紧了袖袋中的小纸条：“我是说要不先撤退，搬救兵。”
之前，在骆文星消失在幻林的结界中时，他就感觉事情不对，将求援信息写在了子母纸上。所以在看到师尊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救兵到了，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了对方的战力。
那其他人呢？
季岚呢？
他应该看到了自己的信息才对。
不然师祖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文初明心慌得紧，想要找同门支持一下自己，结果一扭头发现这儿就他一个归云弟子，这才反应过来。
“大师姐和小师弟呢！？”
刷——
一把灵剑猛地从山石的幻象中穿了出来，钉在地面上，阻断了他前进的道路，明亮的剑身在黑暗的森林中仿佛一束光，照亮了他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庞。
“如玉。”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令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颜如玉没有回头，站在原地开口问道。
“我......”
云锦咬了咬嘴唇，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之前在归云观的时候，是你提前给我下了暗示吧？所以我才会在当时的情况下那么执着地追上去......”
“学会怀疑身边之人了，的确有长进。”
颜如玉轻笑一声，爽快承认道：“不错，当时我的确用言灵对你进行了暗示，因为你没有对我设防，性子又冲动，所以很轻易就得手了。
目的当然是为了将云霄引出观去。
你是内门弟子，又是他首徒的女儿，选你做饵，再合适不过。”
云锦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白虹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轰——！
不远的地方传来激烈交战的声音，带起的罡风夹杂着木屑和尘土，吹得两人的衣袍烈烈作响。
“不去帮他们吗？”
颜如玉朝那边看了过去，声音淡淡地陈述道：“你的同伴们可是处于劣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云锦似乎动摇了一瞬，但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我即便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若是你去，就不一样了。”
颜如玉愣了一下，终于回过头来：“我去？”
他禁不住笑了起来：“你是让我去帮他们？”
云锦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有三种灵根，又修习各家功法于一身，如今未必不是师祖的对手。”
颜如玉饶有兴趣地歪了歪脑袋：“所以，你是想让我帮忙杀了他？”
说起这个，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冷哼一声道：“我当然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如今他神志不清，杀了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等他先亲手毁了一切，再清醒过来，呵......”
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是说......你就是想让我与他鹬蚌相争，再让你的师弟们渔翁得利？”
“不是！”
云锦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你有办法消除魔君的诅咒！那瓶药水！就是最初你在创世神庙地宫拿到的那瓶，它还在你这儿，对吗？”
“你是说那件创世圣物？它的确有些作用，只可惜......”
颜如玉说着，从斗篷下掏出一个透明小瓶，捏在手心转了一圈：“.......我已经把它全都喝了。”
他松开手，那小瓶掉落在地，咕噜噜滚过一圈，停在了云锦脚边，玻璃的瓶身被白虹照得晶亮，可以看到里面确实已经空无一物。
云锦盯着那空瓶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颜如玉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突然失了兴致，垂下手来：“你走吧，即便有办法，我也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
云锦连忙抬起头来：“你不像是中了诅咒，为何要站在魔君那边？即便是之前迫不得已走了错路，如今只要将功补过......你告诉我原委，我来说服师祖和阿爹，实在不行我们......”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
颜如玉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我组织魔教，密谋圣物，复苏魔君，还害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你不恨我吗？”
“我......”
云锦脸上显现出挣扎的表情：“......我也想恨你，可...恨你就有用了吗？”
“有用，当然有用。”
颜如玉一把拔起了插在地上的白虹剑，剑尖朝内，向着对方递了过去：“你可以把我杀了，为那些人报仇。”
云锦朝他看去，整个人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为什么？”
颜如玉皱紧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我......”
云锦抿紧了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撇开视线，缓缓开口道：
“我可以恨你，怪你欺骗我，利用我。这是一个很轻松的选择。
但实际上，轻信他人、意气用事、不辨真伪，这些才是我造成悲剧的源头。同样的情况，若是换成小师弟或是其他人，不一定会有相同的结局。所以，那些村民的性命理应由我来背负，我也做好了背负的准备。
至于你......”
她深吸口气，看向对面的颜如玉。
白虹明亮的剑身在她眼中烙下星点光芒，驱散了曾经久不散的迷惘：“我对你下不了杀手，因为我心悦......”
“够了！”
颜如玉突然暴躁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你刚才没听到吗？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只是个故事，你我都不过是舞台上的傀儡小丑。
你的人生，你的选择，你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意义！是早就设定好的东西！
你喜欢的不是我，是故事的主角！
主角！懂吗？
无论这个主角是谁，你都会爱上他，因为故事就是这么写的！
现在，如果你还有一点骨气，不想任人摆弄，就提起这把剑，杀了我。”
他说着上前一步，几乎将白虹的剑柄怼到了云锦面前：“来吧，只要杀了我，就能斩断命运的丝线，结束这个可笑的故事。”
“那......结束之后呢？”
颜如玉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但手仍固执地向前伸着。
云锦垂眸看向自己的灵剑，没有后退，也没有接：“如果你真的认为一切毫无意义，又何必与我们虚与委蛇这么长时间？
退一步说，即便是为了隐藏身份，当初在李家屯的时候你就应该杀了我，或者直接将我变成空影教的疯子，何必大费周章地封印我的记忆，为你自己的行动留下隐患？
若你问心无愧，为何又处处手下留情，甚至想要激我们将你杀死？
究竟，这一切真的是假的，还是......
你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闭嘴！”
颜如玉拿剑的手颤抖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忽然翻转手腕，将锋利的剑锋指向了对面的云锦：“既然你想要被我杀死，那就成全你！”
话落，手中的灵剑便闪电般向前刺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