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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   “轰隆!”接连不断的天雷,打在沈家这再经不起折腾的地界,祠堂中央那扇骨受了这一道惩戒拉扯着扇面展开,以扇柄为轴密密转动。
      鸦祁听那机关纵横声响,震耳欲聋。

      黑羽扑腾,渡鸦喑哑奔走在众妖之间,有如窃窃私语叫人不明其意,而妖听罢,心照不宣各自翻身往狭小的角落,贴墙叠起。
      众鬼不知其细因,只见厅堂内地面石板龟裂,转眼塌陷,窗木自燃,血池水纹激荡迭起,不断潮涨从外透入——
      “蛇!那东西混在水里!”一鬼仆眼尖,见血蛇混在其中游荡,鬼众惊慌失措纷纷闪避,不料下一刻颠簸,仿佛地动山摇。
      见四方红柱骤然挪移,顺着方阵交替,鬼众魔族往上空望去。

      白玉扇面所绘残花纹样褪开,色泽成水,顺着扇骨的沟壑往祠堂坠,霎时,红柱围困成阵,在扇骨之下凝成一道年兽纹样的阵法。
      涌现出一只昂步阔摆的年兽,穿梭在花丛云鹤中,长须斑驳鳞纹覆盖,正喘着粗气低声嘶吼。
      “散开!”顾念见状伸出左臂,风雨钻得空子汹涌往他宽大的袖口鱼贯,清淤刺骨,吹在他身上凌冽略如刀刮。

      既然血尸能在清淤内苟活抵挡,须得天雷压制住血蛇蛊,顾念凝决二指迸出一道火光,业火也好天谴也罢,连带他被万人怨吹拂的衣襟都烧灼进去。
      再一看底下血尸模样——那女子着了年兽与魔族的道,自身本就毫无生意,此时被吞没在魔族人怨中,剩一点冥府都不愿搭救的残魂。
      仙逸被操纵化回原样,片刻不容缓。

      顾念将雷火悬在仙逸剑刃之上,轻抚一圈,长御将雷火与神血灌注入剑,他忽然想:“连仙逸这柄剑都有嗜血的魔性,旁人呢?他呢?善恶不容他,也容不下我。”
      随即他起身摸着自己的脖颈,于这红柱中央站定,对灾祸柔声道:“就容我再信他一回罢。”

      灾祸不可置否,道:“上回妥协,你仅剩几缕魂魄,这回呢?可否剩个完好的人身?阿兄供我如何呢?再寻一处桃源将尸首掩埋?”
      顾念张口,欲言又止,他瞧灾祸一眼,心虚复杂地垂落眸子,似在思索,可也没当即做声,似乎不合时宜地一言不发调度于血尸。

      见此状,灾祸哑然失笑,径自念道:“当日我就不该心软,偏生从了你,不该留他的,除夕,所谓除夕啊...”
      “早在那日除夕,我就算耗尽力气也应埋死那混账——”念此,他蓦然抬起头回望顾念,定定道:“可他死了,你的长生年岁,又同从前有何区别?”
      兔儿神看着顾念为难的面目,睁大双眸出声:“灾祸——”

      他说着,心中宛如刀割,抬手止住兔儿神本欲再劝他的话头:“你不用宽慰我。”
      他几步冲上前拎起顾念的衣襟,质问:“说好了你去无间桃源,来寻我,若非我心觉不妙,早从冥府一处留了后退之法,我连收尸的可能性都没有!”
      顾念顿声,短叹:“是阿兄对你不起,生平总拂了你的愿。”

      灾祸哑然,笑:“他们说你飞升太顺利,留下那年兽,是终于遇到这一劫,可我不要,倘若这迟来数载的飞升劫要你离我而去,倘若要只剩我一人的话,我不!”
      “飞升之时你说的!我最重要!为了我,你断然不会身殒,你可知你险些身殒散魂时就在我眼前!可是凭什么!!你分明答应我了的!说好了的...你答应我的...”
      他说着说着,淌出几道泪,融进顾念衣襟。

      攒了太多话千百载都没勇气与机会容他说出口,他也从不愿让兄长为难,便有何不快只嘴上吐露几句,剩的自己吞入腹在等待轮回时独自焦灼。
      时至今日,旧时光景与前景重合,他实在是,害怕,忍受不了了。

      顾念踌躇着,轻手小心拍拍灾祸的背,抹去他面上的雨渍,道:“不会再这样了,你原谅阿兄,好不好?”
      灾祸顿时抬头,湿漉漉的长睫残留的泪痕还未抹开,深吸一气倔强抬头,硬气道:“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老拿别人当小童”
      “是真的,他再骗我,我就不理他了,我们三人回长藤。”顾念笑道,这话不假,他也当真这般想的,除非事关苍生。

      “还是我亏!”灾祸争得面红耳赤,狠狠道,“你知不知道他体内——”
      “灾祸!”兔儿神一掌拍在他的背部,重重咳嗽了声:“你疯了!”
      这一巴掌拍瓷实,灾祸肩头一痛,随即意识到,自己险些酿成大祸,干巴巴道:“是,是我口不择言了,兄长。”
      他一面没好气抽泣,一面回过神,伸手抓来兔儿神的衣袖,对兔儿神的哼哼声充耳不闻,只抹净面上泪渍。

      年兽体内藏了东西,他与兔儿神都知道,可是他朝长藤发了誓,绝不让兄长后世再淌这趟浑水。

      “是我的缘故。”顾念拍着他的背,心头顾着内疚,并没有深究他二人有什么由头。
      “我并非此意。”灾祸气得跺脚,有苦难言。

      他被兔儿神拽得火急火燎,瞥了眼妖风中央的年兽,眉梢翘起整张面孔显得极端不乐意,固执地望着顾念,兄弟二人眼神抵在一路。
      随即灾祸深吸气,他当即起身故意作出一副嘴硬的模样,悄悄使眼色给兔儿神,手腕一转招出重重煞气,道,“那厮不是说布阵?我去东北角,兔儿去西南角,也还有她一线生机。”
      怒火被破灭一半,他深吸气盘算着事出有因,想带兄长跑,可惜还欠人家一个人情,只愤愤咬牙道:“替这小混蛋还债。”

      “阿念你莫要担心,他知道的。”兔儿神起身说与顾念,这二人一举一动配合极为流畅,全然引走顾念的注意力,而后见无异,二人便提步往西北处赶。
      而灾祸走了几步心中挂念,回首又沉面抛下一句:“当日凌霄殿抛下他是我的亏欠,与你何干?我道千遍万遍,你这回又给我发誓了,若他执意要寻死,你不要随他。”
      剩我与兔儿二人,活着没意思。

      阵法中央,宋锦年收拢各方魂魄视线,灾祸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还算有些思量,可别来日死到临头同我争口舌,出息。”
      祠堂四方压阵,阵眼由他一手掌控,生则过,死也罢。
      “咳!”叶柳杏那血肉躯壳扛不住什么,迫于扇骨威压,由喉中咳出乌血,血迹斑驳腐蚀着地面,蛇蛊从中冒出又蠕动着被灼烧殆尽。

      显然,在人族女的体内,由魔族种下的因果,这具躯体蕴藏着一团魔障,那秽物不人不魔,气息混杂,如同——如同头回睁眼的,年。
      宋锦年瞳孔骤紧,他心绪纷飞:“倘若他见着此物,会瞧清我的真面目吗?”
      他怕那人一见便知,他也是这般不干不净的邪祟。
      那惟有把此物杀了,才能少些祸患。
      “呵呵。”年兽这般想着,远远盯着顾念的肩骨,狭长的双眸含笑,嘴角红痕随着阵法带起的妖风刮蹭着长发往耳后去,他愈笑,颈间纹路咒法愈加显眼。

      “他又在做什么?”顾念一道剑光挑开妖风,仍瞧不清宋锦年的面目,眼皮忽的跳个不停,瞧不清便也没办法,眼下保住叶姑娘的命为要紧之务。
      “灼!”火舌奔走,魔障融于黑雾四处逃窜,纷纷往血尸体内退避。

      血尸衣襟腐烂,血衣连袂,血尸瞳仁溃散,她瞪着白瞳仰头,语调绵长阴柔:“你以为灭了这人身,便能活?竞想厮守,污浊之兽妄念不比杂家少一星半点呢。”
      “不好,要坏事!”兔儿神偏过头,心疑魔族怎的挑这个时机,还未想清楚旁人打的什么算盘,就听及“阵眼”二字。
      灾祸从袖中掏出一柄浮尘,听不太清,纳闷:“啊?这血骷髅说什么?”
      一干人顺声往下望。

      祠堂底下涌出如市井嘈杂的人声,瘴气滚滚,不乏充斥叫骂嗤笑:“呵呵呵...除祟除祟,他连你这世间大患都未能除去,你以为你活得精明,到头下场还不一定呢桀桀桀——”
      “是。”顾念点头,分外坦然道,“不若你一干,成魔成妄念,肉身全损。”
      那血糊面一愣,似是未曾料到顾念如此轻飘飘略过,恨得扯落眼睑,接着叫骂:“愚笨!也就这般,血肉,血肉,年兽如何唬你的?”

      “哼,冥顽不灵。”不等顾念听清血尸所言,宋锦年冷眼便断了血尸的念想。
      “他要保她...可我要她死。”年垂眸,魂识敛过往昔所承诺,阿念是要同他一道结果,将人送入冥府,可如今,为了掩盖一己私欲,此女万不能留!
      他并无半分犹豫,锁骨处的咒痂全然破开,术法反噬,一口心头血涌出,随后食中二指长甲如刀锋,双臂渐渐无端生出几个小口,淌出同样乌黑浑浊的血,却只凝成一辆滴。
      年一笑,血珠径直往下流淌,正中血尸颅顶——
      “滋!”

      如血肉摊开掰开在火炭表皮晾晒,以头颅为起始,年兽的血竟让这血尸霎时溃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血尸凄声尖叫,血尸露出筋中骨牙,其周身飞掠的魔障幻化出千人面目,皆痛得呲裂。
      “你...你竟对同族噬魂夺魄——”
      千人怨面口中如伐,有老者有稚童,由近到远将众魂围困:“你以为你骗得过谁!今日我们是如此被你剥肉抽筋,来日你便会将他践踏成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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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很喜欢孩子们也很用心当oc养的,封面及角色卡的图都是找画师专门画的,均已购入商用版权,大家要是看到有盗用麻烦告知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