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
萧云铎的视线，随着沈瓒的动作，落在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收款码上。
沈瓒这举动有点出乎他预料。
他原以为沈瓒企图打着索赔道歉的名义，继续纠缠他。这种借题发挥的事，他以前就没少干。
然而，他刚拒绝道歉，沈瓒立即无缝追加赔偿，飞快亮出收款码。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之一，他都要怀疑这段戏码事先排练过了。这套一气呵成的要钱动作，完全就是冲着钱来的，根本没打算揪着道歉一事借题发挥。
当然，也不能排除演戏的可能。
萧云铎抬眸，从在医院撞见沈瓒以来，第一次摒弃情绪，冷静地审视眼前这人。
他记忆中的沈瓒是个爱演戏的，但以他拙劣的演技，以及阴暗又小家子气的脾性，根本演不出眼前这人的张扬和坦荡。而且，一心跟他要钱，也根本不像沈瓒会有的戏路。
萧云铎忽然发现，眼前的沈瓒，只有脸是他熟悉的，但举手投足间的习惯和气质，跟他记忆中的人没有半分相似，让他感觉有种仿佛面对陌生人的荒谬感。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沈瓒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萧云铎眼底透出一丝探究。
“看什么呢？扫码付钱啊！”沈瓒见萧云铎迟迟不作声，忍不住晃了一下手机，开口催促，“你不会是既不想道歉，又不想赔钱吧？准备向街头无赖看齐吧？”
“这笔赔偿费我来付，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一旁的林楷说着，拿出手机，就要去扫沈瓒的收款码。
林楷刚有动作，沈瓒和萧云铎瞬间就有了默契，不约而同开口制止——
“不用你付。”萧云铎按住林楷拿着手机的手。
“堂堂萧总，竟然要一个学生替你赔钱？”沈瓒手腕一转，翻过手机，不让林楷扫码，张嘴就冲着萧云铎开了嘲讽，“跌不跌份呐？”
“沈瓒，你说谁跌份？”萧云铎危险地眯起双眼。
“不想跌份，你倒是爽快点赔钱嘛！”沈瓒迎着萧云铎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十分无奈地叹气道，“伤人不赔钱，难道还要我这个受害者夸你给自己长脸了？”
萧云铎被挤兑得一口气鲠在喉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顿时失去了对沈瓒深究的兴趣。
他没打算再跟沈瓒扯上关系，对方变成什么样都跟他有什么关系？既然沈瓒没有纠缠他的企图，只想拿钱结束今天的风波，看在他今天也算间接帮了忙的份上，这点钱给他就是了。
萧云铎偏头看向一旁的陆衡，“把钱转给他。”
这逼装的，转个钱还要助理代劳。
沈瓒心里吐槽着，动作却一点不拖沓，一个横跨就转到陆衡面前，重新亮出收款码，严谨道：“一万元整，备注赔偿费，谢谢。”
陆衡按照萧云铎的吩咐，向沈瓒支付了一万元的赔偿费。
赔偿费到账，沈瓒顿时喜笑颜开。
萧云铎冷哼一声，拽着林楷转身离开。
沈瓒偏头，看着萧云铎和林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对陆衡蛐蛐道，“你家萧总怎么跟我爷爷家的骡子似的，抬蹄子前先要打个响鼻。”
陆衡：“……”
蛐蛐完萧云铎的不礼貌行为，沈瓒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一万元的到账消息，心情舒爽地将手机塞回口袋。他正打算跟傅绥渊分享这份意外来财的喜悦，一抬头却发现陆衡还站在他面前没动。
“你怎么还没走？”他都收完钱了，陆衡这助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难不成还要等他开收据？
“加个微信。”陆衡朝沈瓒亮出微信二维码。
“加微信做什么？咱们以后还有必要再联系吗？”今天偶遇萧云铎，他就遭了这无妄之灾，再跟萧云铎那边扯上关系，他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张遇泽跟警察指证是你推的林楷，你现在是嫌疑人，你的不在场证明需要提交给警方。你加我微信，回头把相关的监控视频发我，我去帮你提交。”陆衡抬手推了一下眼镜，“你要是实在不想加我，我可以把立案的派出所告诉你，你自己去提交证据，或者你也可以等警察上门找你。”
“来来来，咱们加个微信。”沈瓒当即改口，拿着手机去扫陆衡的二维码。
既然陆衡愿意帮忙跑腿，他自然也乐得省事。这微信可以先加上，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删掉。
“哎，不对啊！”沈瓒加完陆衡微信，忽然面露困惑。
“哪里不对？”陆衡问道。
“我记得林楷是上周出的事。”沈瓒抬眸看向陆衡，“算起来你们报警都一周了，怎么都没有警察来找我？”
虽然林楷这事算不上重大紧急要案，警方不会优先加急处理，但也不至于过了一周，还没有警察上门找他吧？
“萧总是今天才报警的。”陆衡说道。
嗯？今天才报的警？
按照萧云铎对林楷的紧张程度，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吗？
这个问题刚过脑子，沈瓒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遵纪守法的公民，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像萧云铎这种喜欢在法律底线上跳探戈的疯子，只会想着亲手抓到凶手报以私刑。
萧云铎之前没有报警，肯定是让人私底下找到他了，所以刚才在医院走廊上一逮住他，就咬牙切齿地说让他好找，还质问他换手机号的事。
拖到今天报警，是萧云铎私底下没找到他，才被迫让警方介入。张遇泽今天大周末的会跟林楷在一起，应当是作为证人，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报案了。
他猜的不一定完全正确，但是情况应当大差不差。
幸好萧云铎之前没找到他。
萧云铎在医院走廊这种公共场所，就敢动手把他掼在墙上，这要是被他私下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沈瓒暗自庆幸的同时，视线就落在陆衡的脸上。
这么近距离地看，能够看到陆衡眼底有两团淡淡的青黑。
陆衡上次来医院给他下最后通牒，眼底下可没这黑眼圈，这不会是为了找他加班加出来的吧？
这让他起了跟陆衡聊两句的兴趣。
“陆助理，你这黑眼圈，不会是为了找我加班加出来的吧？”
“算是。”陆衡没有否认。
“那你加班效率有点低了。”沈瓒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我人一直在江城，也没有刻意躲藏，你加班加点找了一周，我甚至不知道你在找我。”
“……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太难找了。”陆衡推了一下眼镜，“如果下次在接到这种工作，我可能会考虑辞职。”
沈瓒惊了。
他有那么难找吗？竟让陆衡生出了辞职的念头。
等等，容他捋捋。
他出院后，就换掉了原主手机号和社交账号。所以用原主的联系方式，肯定是联系不上他的。
他的常住地址也指望不上，他没有去更新过，应该还写着萧云铎家的地址。
学校原主在去年退学了，自然是问不到什么线索。
原主的亲友，关系好的他都没接触过，关系不好的——前大学同学兼宿舍室友张静锋偶然遇见之后，倒一直有来往。然而打听人的去向，找关系好的亲友询问是常识，而短短的一周时间，很难让陆衡去采取跳出常识的行动。
一个多月前他入职百味居，因为百味居包吃住，所以他只在入职前期逛了两次超市，之后不是在后厨上班，就是在员工宿舍休息活动，都没踏出过百味居大门。
一周前，他转去傅绥渊家当私厨。傅绥渊直接从百味居接到他傅家，他上岗至今都没踏出过傅家大门，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傅家。
这么捋下来，他发现他自穿书以来，就基本断绝了原主的过往人际，过着不是与世隔绝，却胜似与世隔绝的上班生活。
难怪陆衡找不到他，只怪他太过敬业爱岗。
他这一个多月来的行踪，红绿灯路口监控拍到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没有点特殊权限，短期内还真的很难找到他在哪里。
“我可真是太难找了！”沈瓒感慨着认同了陆衡的工作难度，脸上的笑容却是毫不掩饰地透出得意——什么都没干，就让自己避免了一场灾难，这实在让人很难不得意。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陆衡没有拿自己的悲苦取悦他人的爱好，他当即选择结束对话，朝着傅绥渊微微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开会议室。
萧云铎一行人尽数离开，傅绥渊便让保镖撤了。
“感谢傅少让我狐假虎威。”沈瓒转身走到傅绥渊面前，跟他分享拿到赔偿费的喜悦，“净赚一万，中午我请你和蒋叔一起吃大餐。”
沈瓒说完，发现傅绥渊并没有被他的快乐感染，甚至看着还有点不开心。
傅绥渊何止是不开心，他是很生气。他此刻脸上表露出来的情绪，是他不想对着沈瓒摆脸色，经过再三克制后的结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瓒遭遇萧云铎暴力这事，比他自己被打了，还让他感到愤怒。
“只让他赔这点钱，你就满意了吗？”傅绥渊抬眸望向沈瓒，“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律师起诉萧云铎，让他付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