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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兔子急了也咬人（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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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说的直接又热烈，他的目光像滚烫的沙子，他抚摸我背的手有力又温柔，我的身心都要融化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被我发现以后骗我，我就咬死你。”
他笑了笑，“兔子还会咬人呢。”
我示威的握了握拳头，“兔子急了也咬人，还会把人咬死。”
他的喉咙溢出笑来，握住我的手，“我不会让你有这个守活寡的机会的。”
我眉头一竖，“什么守活寡，谁说要嫁给你了？”
“娘子。”
啊啊啊啊声音怎么这么好听，眼睛怎么这么好看，像小星星一样。
我心脏怦怦乱跳，“回去。”
“回房间？”林俊有点儿跟不上我的思路，“干嘛？”
我磨磨牙，“当然是洞房了，你撩我得负责。”
摸得我背顺毛顺的那么好，不知不觉就情动了，这个林俊，摆明了是故意的。
“啊，”林俊恍然大悟，表情夸张，稳稳把我抱起来，“遵命，娘子大人，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恨恨地咬上他的肩膀。
*
第二天我和林俊走的时候苑云堂没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我知道他上朝去了。
管家跟我有点儿交情，说后院一个妾被发卖了，罪名是谋害正室子嗣。
我啧啧，果真，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都是急需雨露滋润的娇花，为了结果铆足劲儿争宠，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食人花，还是早走的好。
我们去了柴玄的镖局。
见到我们柴玄很高兴，脸都涨红了，连连介绍弟弟柴胡给我们认识，安排了一间顶好的院落，每天我和林俊就在街上闲逛，我们两个都算是熙京的熟客，走街串巷，比着谁能发现不为人知的好地方，或是一间正宗的手工作坊，或是大隐隐于市的奇食美居……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有人陪我一起逛街，不是侍卫，不是别有心机的右相夫人，而是真正爱护我的人。
各色各样的糖葫芦，奇形怪状的面具，清香不腻的脂粉，各色可爱的小玩意儿，我见了什么都想买，林俊一边笑骂我败家一边还是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我后面。
气候渐渐冷了，再逛街出游的时候林俊便裹得我严严实实的，雪白的斗篷带着一个兜帽，上面有两只兔耳朵。
“我不要，”我揪着耳朵抗议，“好幼稚，我又不是孩子。”
“乖啦，”林俊笑眼弯弯，摸着我的头顶，“这样很好看的，无论你跑到哪个人堆儿里，我一看就能看得到。”
我吐吐舌头，妥协了，“我想吃鸡肉羹。”
“我去做。”
等到第一场雪来的时候，年关到了，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起红灯笼，喜庆之色溢于言表。
我们和柴玄一行人出去看舞狮，庙会很热闹，人人穿着新衣服，热切和蔼的交谈，有十二生肖的糖人，喷火攀绳的杂耍，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皮影戏，噼里啪啦的鞭炮……我拉着林俊一路走一路看，岸边画舫流光溢彩，水面平滑如镜，水底也是光辉，不知天上人间。
我看的眼睛都花了，这时，一只手盖在我的眼上，指腹带着点薄茧，可能怕划到我，动作极轻而妥帖。
“有点儿痒”，我嘴角止不住笑，“干嘛啦。”
“别动，”林俊低低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颊边，他的手扶住我的肩不让我回头，“一，二，三……”
他移开了手。
“砰——”
“砰——”
“砰——”
烟花盛开的声音传来，五颜六色，映的夜空都是美丽的紫红色，如同白昼一般，前一朵流星一样散开隐去，后一朵紧跟着升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我情不自禁喃喃：“真美。”
“是很美，”林俊的手环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坚定而温柔，“以后的美景，我都陪你看。”
我的心，随着不断盛放绽开的烟花，怦怦跳了起来。这种愉悦和幸福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但今天，但此刻，在林俊身边，它好似温暖的水，重新包裹了我。
在柴玄家里吃了年夜饭，和话本一样，柴玄在拥挤的人群中英雄救美，那家小姐不嫌弃他粗犷的外表，只觉得他心地善良，对他颇有好感。
从柴玄傻乎乎的笑脸上，我就看出他对那小姐有意，一脸坏笑，柴胡倒不仿哥哥，是个文静秀气的书生，“既然如此，我替哥哥走一趟，去张姓小姐家议亲，如何？”
“啊，”柴玄如梦方醒，连连摆手，“这不好吧，这……”
“有什么不好的，”我闲闲嗑着瓜子，“难道你不想知道张小姐对你是否有意？”
柴玄又傻乎乎笑了起来，“自然是……想的……”
“柴玄，你对自己有点儿信心，”林俊拍拍他的肩膀，“如今你家的镖局生意正好，赫赫有名，家底富足，弟弟又是个秀才，即将考取功名，这样的人家，极少有人不满意的。”
柴玄的脸红红的，郑重其事的举杯，“多谢林大侠和涂姑娘吉言，我柴玄愿意一试。”
我只觉得有趣，悄悄跟林俊咬耳朵，“柴玄害羞了呢。”
“人家原就是个好人，日后对妻儿也很好，”林俊喝完了酒，和我十指相扣，“子时已过，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哦，好，你们慢走啊。”
我好似听出了柴玄依依不舍的语气。
回到房里，洗完脚，趁林俊出去倒洗脚水的时候，我赶紧把今天逛庙会买的东西拿出来。
“你在干嘛？”
我手一抖，林俊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我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笑道：“我给你准备了红封哦。”
林俊脱了黑色滚火焰红边的外袍，只着白色中衣，坐到床上，“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红封？”
话虽如此，他眼眸里的亮光可不是骗人的。
“明明就很高兴，还嘴硬，还说不是小孩子，”我揶揄他，“我的年纪足可以做你的姑奶奶了，在我这儿，你就是小孩儿。”
“好好好，我是，”林俊颇为无奈，但他争不过我，手心向上，“给我吧？”
我嘿嘿一笑，拿出许多五颜六色的流苏穗子，一个一个数，“你看，这个月白色的带一颗琉璃珠，可以挂在你的剑上；这个黑色的呢，挂刀上；还有这个，我选了大半天呢，红色的穗子，挂在你的笛子上正合适……”
林俊：“……”
“这算什么红封？”他摆出一个郁闷的表情，“还有这些流苏挂饰，我从来不用好嘛，兵器就是兵器，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嘿，这人，我瞪圆了眼睛，“谁说红封一定得是钱的，你个俗人。”
“是是是，我最俗气。”
“不要算了，”我气呼呼的想把东西收走，“我给柴玄兄弟去。”
他眼疾手快拿走了，讨好的笑，活泼泼的，“谁说我不要，我要。”
“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的眉毛塌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试图讨价还价，“真的要挂吗？”
我眉毛一竖，双手叉腰，“你挂不挂，不挂不许上床睡。”
林俊彻底屈服了，“我挂，姑奶奶，我现在就挂。”
“这才对嘛，”我笑吟吟的看着他把流苏挂在刀柄上，伸手拨拉了一下，“是不是挺好看的？”
“……好看。”
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我皱着眉想了想，灵光一闪，伸手，“我的呢？”
林俊愣愣的，“什么？”
“当然是红封了，礼尚往来懂不懂？”
“啊，你，”林俊捂住心口，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居然……”
我得意洋洋，“是不是没有？没有给我银子也行。”
“当然有，”他突然换了表情，笑眼弯弯，凑过来欣赏我脸上的僵硬，手掌一翻，变出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将军兔来，“庙会上买的。”
我顿时被吸引了目光，这个陶瓷兔子做的惟妙惟肖，粉白的脸颊，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胡须，一身红蓝锁子甲，戴着着凤翅紫金冠，威风凛凛，活灵活现。
“我喜欢。”
我爱不释手的摸着，林俊躺下来，头枕在手上，颇为得意的挑挑眉毛，“是吧，我就觉得这兔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凶巴巴的。”
“好呀，你敢说我凶，”我笑着扑到他身上，他连忙接住我，揽住我的腰。
“小心你的兔子碎了啊。”
我手一推，将军兔被我凌空送到桌上，我嘻嘻哈哈和林俊玩闹，“现在不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俊夸张的躲着，另一种意味的欲拒还迎。
“哈哈哈好痒，别闹我了……你再这样我可……”
“你干什么？”我捏着他腋下软软的肉，“我挠你怎么……”
一阵天旋地转，林俊撑着手在我上方，双目灼灼有神，额头贴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
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林俊预测的不错，张家人很满意柴玄，择了良辰吉日就成婚。
原本我已经完全恢复，是时候离开了，但柴玄力留我们喝喜酒，于是就多留了一天，等他们成完亲之后再走。
看着对拜的新人，林俊冷不丁来了一句，“涂涂，什么时候我们也成亲？”
我头都大了，“我们情况这么特殊，拜不拜堂有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林俊幽幽道，“我还是想看你穿喜服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这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也蛮期待林俊换个衣服，这么一想，他除了黑衣没穿过别的，我心思活络起来，“等我们游山玩水之后吧，我带你见我娘和哥哥们。”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家人。”
林俊一怔，继而笑得灿烂。
提到他们，我心里暖了许多，点点头，“我有三个哥哥，到时候介绍你认识。”
翌日，与柴玄告别后，我和林俊合计去哪儿。
西北也呆腻了，两次去江南都没什么好事，不去，出海又觉得有点危险，我还是有点儿怕水的，最后选来选去，选了邻国。
林俊由着我，刚好柴玄有一趟镖正是去华国，便让我们护送这一趟，提前把佣金给我们。
我们先走西北，骑着骆驼跨越边界，把镖送到地方，然后把骆驼卖了换盘缠。
到了华国，发现两国战火已经停息，邻国战败签订了一百年之内不再起战的条约。之后的割地、赔款、和亲求和等等这些事我都不太关心，但有件事挺出乎我的意料，邻国之所以战败的这么快，是因为他们的太子无端失踪。
唉，果然如我之前所说，坏事儿做的太多，就是没好报。
我和林俊游山玩水之时，听说有个鱼精飞升了，化作一条金龙，无量功德，见者无不膜拜。
我一听，就知道是莲夏。
好气啊，明明我出山以来老实本分，从不诓骗凡人，莲夏不仅发过毒水，还打算在人间骗吃骗喝，为什么莲夏都能飞升，我却不能，啊啊啊，苍天何其不公！
我向林俊吐槽发脾气，林俊听完，先是安抚我一番，末了才说，“我也不想你飞升，你飞升了我怎么办？”
我切了一声，打趣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你也没有那么洒脱。”
这次他没有嬉皮笑脸，“我什么都能潇洒，但遇上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潇洒不起来。”
他又说，“你能不能就陪我这一世，等我死后，你想飞升便飞升吧。”
说得洒脱，却微微垂眼，眼神些许黯淡，连嘴边的笑也有三分苦涩。
“明明就是放不下我，装什么大度，直说不行吗，”我扑过去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什么死不死的，我这么浅的道行，离飞升还早得很，你我双修这么些时日，你也有了修炼的资质，我教你修炼，我们可以活很久的。”
他笑着抱紧了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