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谁规定的？凭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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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子容色平静，仿佛刚刚说的并不是她交往过的恋人，而是不相干的人，冷漠的令人心颤。
“你杀了他？”欧阳正南这才露出些惊讶的样子，然后又有些觉得好笑：“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他记得那时的亚子，只是提起那个男人嘴角都会不住的上扬，眸子里也溢满了情意，像刚刚提起那个叫顾槿的男人时一样。
亚子捋了下裙摆，随即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略略抬眼望向欧阳正南：“他拿枪指着我。”
欧阳正南等了好一会儿，见亚子没有继续说的打算。
福至心灵一般，他突然明白，亚子或许不是不继续说，是已经说完了，他这样想着，不敢置信道：“就因为这个？”
“还不够吗？”亚子挑眉，显然没想到欧阳正南会这么问，是而她反问道：“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话叫‘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可他没有开枪。”欧阳正南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人举起枪，都不是为了杀人，而且大概率他们也不会扣动扳机……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他后悔说刚刚的话，是因为这个道理他知道，北川亚子也一定知道。
她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不会对她开枪，她只是选择杀死他，就，只，单单是个选择而已。
“所以呢？”亚子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放下二郎腿，掸了掸裙子因为坐姿压出的褶皱：“他没有开枪，我就不能杀他？”
她前倾身子，抬起眼，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可眼中神情分明是认真的。
“谁规定的？”她问道：“凭什么？”
欧阳正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并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从来没有人说我们不可以杀死对我们造成危险的人，可当这个人是我们极亲近之人时，有几个人能眼也不眨的杀死对方呢？”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我去开门。”亚子说着就起身，走过去，压下门把手，拉开门，出乎意料的是，敲门的并不是刚刚送她上来的女人，甚至，并不是个女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穿了件扎染的麻布褂子，手里端着茶盘，脸上带着笑，亚子连忙让开路。
“这是老宋，我的管家，你可以叫他……”欧阳正南想介绍，亚子抢先开口：“宋先生。”
宋奇把茶盘放在桌上，笑得很憨厚，搓着手，像极了个平平无奇的，和善的邻居大叔“叫我老宋就行。”
“不敢。”亚子笑着松开门把手，任门自己关上“上海滩双鹰宋奇，军校出身，以双枪出名，十年前金盆洗手，绝迹江湖，今日得见是我的荣幸。”
宋奇略微收敛了笑意，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说是女人实在是不太恰当，她看起来年纪很轻，也就十七八岁，穿着素色的旗袍，眼睛黑白分明，正因为自己的打量，稍撤了撤右腿。
练家子，他在心里加上这句。
他看出她那隐秘动作下的防备，随即笑出声：“江南小姐，好毒的眼睛。”
亚子这才松了口气，被这样的强者盯上的感觉，并不好。
她漫步上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我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功课还是要做的嘛。”
“哈哈，回头去靶场，你们两个可以切磋一下枪法。”欧阳正南提议道。
“好啊。”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相视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奇知道欧阳正南和自己眼前的这一位江南小姐还有话要说，便推说外面还有事情要忙，告了退。
“哎，老宋既然有事，那就我来泡吧，上好的明前龙井。”欧阳正南站了起来，坐到了中间的双人沙发上，拿起水壶开始温杯洁具。
热茶的蒸汽氤氲，隔着水汽，亚子的脸有些模糊。欧阳正南突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不了解亚子。
他印象中的八重樱，比现在的年纪还要小，十几岁的年纪，就独自漂洋过海，见过的各种人，见过他们的各种隐秘的欲望，说话谈吐都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知世故而不世故，这是自己当初的评价。
记忆中她最像这个年纪孩子的时候，就是和她那时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真的很喜欢那个混血男孩，就是跟他研究杀人任务，也会顺手打包男孩喜欢的蛋糕回去。
少年人的爱情啊，热烈而又真挚……
亚子手指轻敲击茶几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刚想说什么掩盖自己刚刚的失神，就见亚子笑道：“我泡也是可以，只是怕，欧阳先生不敢喝我敬的茶。”
确实是，八重樱敬的茶，本来就不是谁都敢喝的。
“我敢不敢喝不重要，顾先生敢喝就可以。”欧阳正南笑着打趣完，抿了口茶。
他其实一直把亚子当做晚辈，所以他并不希望，她成为一把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所以她有喜欢的人，他是高兴的，自然而然的就又把话题引向了顾槿。
“他自然是敢的。”亚子喟叹着，眉眼都柔和了“我又不会给他下毒。”
“我突然有点同情这位顾先生了 ，被大名鼎鼎的八重樱看上，似乎很难说是一件好事。”
但也不算太坏，能让她用上在自己这里的一个要求，大概还是很特别的，应该不会被杀掉，不过以那人的身份，欧阳正南觉得两个人不太合适。
毕竟，王不见王。
“为什么？”亚子露出些惊讶的表情，有些不解道：“我以为男人都很愿意和我交往。”
欧阳正南听了这话不禁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也对，我们中国确实有这样一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亚子歪着头沉吟了一会儿，道了声：“多谢。”
“什么？”欧阳正南不得不承认，他和亚子的年龄差太大了，以至于他现在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我以为你在夸我貌美。”她摊了摊手，分毫没觉得自己的回复有什么不妥。
欧阳正南失笑道：“确实貌美。”然后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敷衍，又补充了一句：“我孙子要是还在，我还挺想让你们认识认识的，你应该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撒谎。”亚子说。
“你确实是我孙子喜欢的类型，他长得像我儿媳妇，肤白鼻挺，一句十分俊俏还是当得的，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亚子摇头，伸手拿起茶壶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我说的不是这个。”
对上欧阳正南疑惑的神情，她解释道：“要是欧阳小先生还活着，您一定会让我离他远远的。”
欧阳正南叹了口气：“哎，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像你这样聪明漂亮又狠心的女人，你知道会被称作什么吗？”
“祸水？”
“恶魔。”
“devil？”亚子说着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欧阳正南坐直身子，正色道；“不闲聊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亚子突然来找他，一定有事，而且还是日本方面的大事，他这样想着，果不其然，就听亚子道：“我的新任务，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哦？”他拉长了音调：“说来听听。”
“杀藤原田。”
原来是，内部斗争，他松了口气，要是她开口要的是双党在南京潜伏的人员名单，才麻烦。
也对，八重樱主要在欧洲战场活跃，欧亚战场本身就是两个党派，她被派来这里，也是坐冷板凳，这她的上级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这次来的目的应该是内部清洗，换血。
“在重重保护下杀人，有难度。”
亚子抬手给欧阳正南倒了杯茶，不多不少，七分满，她抬眼问道：“你愿意帮助我吗？”
欧阳正南拿起茶杯，又放下：“我当初应承过你会尽我能力帮助你，所以这次我会把藤原田全部的资料给你，当然我也会为你提供训练场地，你可以住下，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以最快速度，恢复到你往日的水平。”他说着顿了顿：“可我也就只能帮你这么多。”
亚子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但是既然是交易，总归是要讨价还价的。
“你能让人接应我吗？”她这样问道。
欧阳正南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但是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张去往上海的船票。”
“多谢。”
没有足够的人员配比，那这次行动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显然欧阳正南也是这么想的。
欧阳正南抿了口茶水：“藤原田应该可以猜到有人要杀他，可是他不知道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更不知道是你，这都是你的优势。我还是要问你一句，若是正面对上他，你有几分把握？”
藤原田和亚子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但他比亚子大上不少，说是前辈丝毫不为过，不过两人没见过面，也算是亚子的优势。
亚子目光坚定：“他很强，可我也不弱，全盛时期的我有六分把握。”
“那你需要做的就是叫自己恢复到全盛时期，正面迎敌尚有六分把握，更别说，我们现在这样…从旁取之…”
“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假的身份。”她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以接近藤原田的假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谁规定的？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