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注定会输的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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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子并不看欧阳正南，而是慢慢踱步回主位，她穿的是高跟鞋，鞋子均匀的和地面碰撞出声响，半分看不出崴脚的样子，她施施然坐下，翘起二郎腿，斜着抬眼看欧阳正南，讪笑一声。
“错了。”她似是突然冷淡了下来，语气清凌凌的，周身的气度也变了，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欧阳正南回头，不免有些讶异，一时间他想起了那个传闻。
传说多年来没有人发现“恶之花”真正的的模样，是因为她会东方的邪术，学会这种术法可以做到千人千面，他一直都是当笑话听的。
西方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他们一方面嘲笑东亚人，说他们愚昧，无知，一边又忌惮东亚人，声称他们会古老的秘术，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较愚昧。
可现在看着眼前陌生的的亚子，不，此刻他更愿意称她为八重樱，他才明白，那并不是谣言，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或者说他见到的，都是她希望他见到的。
亚子转过上半身，偏了偏头，重复着顾槿说过的话：“被我喜欢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她说完本来以为欧阳正南会调侃她，笑她自负，却只见他神色奇怪，出于礼貌她还是出言关心了一下：“您怎么了？”
“传闻中的千人千面，我今日算是见到了。”他说不好自己是什么感觉，活了这么多年却连个二十岁的小丫头都没看明白？
亚子垂着眼，用食指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耸了耸肩：“不是什么千人千面，只是新型麻药混吐真剂的副作用。”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七天了，这个药还在影响她的大脑，她甚至怀疑这个药不间断的诱使她大脑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
她在桌子上的便签上撕了一张，拿起便签簿旁边的笔记录到不稳定精神状态——7天，随即各方面激素降低成谷值——贤者阶段。
她想起这几天她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懊恼，这不像她，八重樱从不会耽于情爱，也不会把软处展现给他人，她后悔了，那天杀完藤原田就应该直接来欧阳正南这儿。
她慢慢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然后慢慢下滑让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面，闭上眼睛，漫不经心的开口：“欧阳先生，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就拿它跟您换几条街。”
她不喜欢那样的东西，当初她开口索要也不过是看重它的价值，以验证顾槿说话的真假，毕竟，男人嘛，最会骗人了。
可她现在不想要了，尤其在欧阳正南说了它的价值之后，更不想要了。
传家宝都往外送，要么就是真的喜欢极了她，要么就是脑子瓦塔了，若是前者，她并不想要他的真心。
若是后者，啧，谁想和一个傻子待在一起？
眼不见为净，欧阳正南要是不要她一会儿就去当铺把这个东西当了，然后携款跑路，就当给顾槿上一课了——姐姐没有心的，姐姐只是嘴甜。
欧阳正南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而是走到房间里侧的书桌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
上次她把顾槿的档案袋还回来，他一直放在这里，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她早晚会用到，所以并没有放回档案室。
亚子见他拿着档案袋，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将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朝着自己推了过来，有些不解，然后就听欧阳正南问道：“拿这个和你换，你换不换？”
亚子又抬眼看了一眼那个档案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顾槿的？”
欧阳正南点点头。
“不要。”亚子张口拒绝半分犹豫都没有：“欧阳先生，您疯也疯的正常点。”
她似是难以想象欧阳正南会提出如此离谱的提议继续道：“拿几条街换一个男人的资料？难不成在欧阳先生心里我是真吃药吃坏了脑子？”
欧阳正南也不恼，只是拿回档案，拆开袋子开始翻看顾槿的履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亚子咀嚼着这句诗，嗤笑一声：“这种话也就能骗骗顾槿。”
骗骗那种没谈过恋爱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毕竟恋爱这东西一旦谈多了，就会发现，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
“那你是不打算骗他了吗？”欧阳正南挑眉，他摆弄着手中的玉环：“把这个玉环给我，换了几条街，然后你可就骗不了他了。”
欧阳正南说着把玉环放到桌子上，朝她推了推：“不是在休假吗？好好谈一场恋爱，不是很好的放松手段吗？”
“唔。”亚子沉吟了一下：“确实，人真是不能闲着，一闲着就会想找个男人玩一玩。”
她确实很想谈谈恋爱放松一下，可那个人不一定要是顾槿，她之前确实因为药物因素有些上头，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就会发现，顾槿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正这样想着，就听欧阳正南道：“他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就算是作为结婚对象，我觉得他也不错。”
“结婚？”亚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若知道我是谁，恐怕只会一枪送我回老家，还结婚？”
她和顾槿的立场天然对立，这个矛盾可不是诸如“恋爱劈腿，婚内出轨”那种小问题，立场问题不可调和，她早就知道了，就像她和亚当·艾德里安，他还不是军人呢，只是个画家，仍是朝着她举起了枪。
想到这里她重重的闭了下眼，渡边岸教她的东西就算有再多的私心，总还有一句是真的，男人都是没有良心的，你对他再好也没用，她已经不止一次验证了这句话。
欧阳正南停了停翻档案的手，他看得出亚子在极力压抑情绪，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纸上关于顾槿的生平信息：“也许他不会呢？”
“什么？”亚子下意识的反问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欧阳正南回复的是她刚刚的话。
不会？不会杀她吗？她不信，所以她开口了，语气笃定：“他一定会。”
“万一呢。”
“欧阳先生。”亚子像是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坐直了身子：“八重樱是不会去赌万一的，毕竟，与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比，万一真的是不值一提。”
欧阳正南几根手指交替敲击桌面，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八重樱作为最顶尖的间谍不会去赌，那北川亚子呢？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留学生，要不要试一试，试试换一个身份，忘掉八重樱，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做八重樱，做北川亚子？看看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亚子十分心动，但还是摇头拒绝，八重樱和北川亚子早就分不开了：“注定会输的赌局，没有上桌的必要，更何况，您现在是在要我加注。”
“你真的不想试吗？”欧阳正南说着将视线移到了桌子上，亚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桌子上的玉环，欧阳正南的声音，像是塞壬的歌声，蛊惑着她：“你们并没有认识多久，他就把传家宝送你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见亚子神色有些动摇，他继续道：“他不是散财童子吧，能潜伏到今天他也一定不是傻子，他已经上桌了，也下了注，你要逃吗？”
亚子已经抬起了手，打算去拿起玉环，却还是停住了，她眼中挣扎：“没有人可以战胜一个国家，没有人会为了一份微不足道的感情，放弃自己的国家。”
“是的，可我们赌的是，他不会杀你，就算有一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也不会杀你。”欧阳正南把档案袋丢在桌子上：“你看，就像现在，我把他的档案放在这里，你会因为档案中他的身份就杀死他吗？你不会，对吧？”
“我……”亚子歪歪头，还是没有落下手。
他继续劝说道：“亚当·艾德里安，他也没有朝你开枪，他可能只是害怕，可顾槿不会害怕，你不想看看真正的结局吗？”
欧阳正南注意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天平已经失衡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再加最后一颗砝码：“你在害怕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北川，你在害怕吗？”
“没有。”亚子出声否认，她一把抓起那个玉环，耸了耸肩膀，坦然道：“那就试试吧，说实在的，顾槿真的很难搞。”
如果有得选，她真的更喜欢白旭东，毕竟，想睡他给个眼神就行了，至于顾槿，她有理由怀疑他是个婚前不能有性行为的老派哦。
欧阳正南是把亚子当做晚辈的，所以，他察觉到了亚子的性格问题，疑心，偏执，严重的缺乏安全感，还有情绪问题，暴躁，焦虑，按说她应当去见西方的那种心理医生，可他知道亚子决计不会去。
他认为她的一系列问题都显然是因为没有从那个名叫“亚当·艾德里安”的阴影中走出来，而一个好的恋人可以帮助亚子走出阴影，在他看来顾槿就是那个好的恋人，换成白旭东他就只会让她快逃，当然亚子也不会对白旭东动真心就是了。
“以我的人生经验，顾槿这种人虽然难搞，但是你一旦搞定他，让他爱上你，他就会一直让步，直到退无可退。”
欧阳正南说着停了停，语气发酸：“这不，连传家宝都给你了，你是不是花言巧语骗人家了，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换来这么个好东西，真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怎么能说是骗？”亚子不赞同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又没说只想和他一个人一直在一起。”
“对对对，齐人之福，你是真敢想。”欧阳正南敷衍着，抬手轰她走：“赶紧走，去谈你轰轰烈烈的恋爱去。”
“轰轰烈烈？”亚子挑了挑眉：“不死个个把人，怎么能轰轰烈烈的起来？”
“八重樱不会死于情爱。”她一字一句道。
欧阳正南似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的开口：“若人一生不曾遇到能让他坦然赴死的人，那该有多遗憾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注定会输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