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姨妈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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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槿还是想推辞，无功不受禄，这礼物又是这样贵重，更何况亚子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我不能收，这真的太贵重了。”他微微挣扎，却被亚子按住了手，她一边强行帮他戴表，一边说：“顾老师没有听过一个人的钱在哪里，她的爱就在哪里吗？”
顾槿抿了抿唇，叹息道：“我受之有愧。”
亚子起初觉得顾槿是客套，毕竟华夏文化讲究委婉曲折，她接触过的许多华夏人都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但当她看到顾槿脸上为难的神色时，恍然意识到顾槿并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是真的觉得不能收，又怕扫了她的兴致，才僵在那里，任她摆弄。
亚子停了手，将表拿在手里。
为什么？她理解不了顾槿的态度，在她看来情侣之间互送礼物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就回到他说的贵重问题，她不否认这个手表确实不便宜，但是顾槿送她的东西不说那块价值连城的玉环，就是那些衣服化妆品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她想不明白顾槿纠结的点，干脆直接问顾槿的想法。
顾槿说了半天，亚子也就跟着他的思维逻辑走了一圈才明白过来他的逻辑，刨除什么社会历史原因导致的他觉得男性不该收女性礼物以外，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面没付出什么。
用他的话说，就算付出也不意味着可以索要回报，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有付出。
“一日三餐，家务都是你来处理的，我崴脚你背我去医院，给我买药，处理伤，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啊，怎么能说没为我做过什么。”
亚子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相处过，其中最重要，又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家务价值以及情绪价值，她在攻略任务对象时经常因为不间断向对方提供这两样筋疲力竭。
“这是两码事，你说一日三餐还有家务，你不在我自己也要做的啊，不然不是饿死了。再说你的脚伤我本来就是有责任的。”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脚踝，皱着眉：“你遭了这么大的罪，我也没法子替你，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是再应当不过的事情了。”
他到底还是看不惯她的高跟鞋：“你先去坐一下，我去给你拿双拖鞋。”
亚子看着顾槿进屋的背影，特别想摸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然后问一句，你没事吧？
顾槿是真当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啊，那做一个人的饭和做两个人的饭能一样吗？一个人想吃什么做什么，不想吃随便在餐馆吃或者干脆饿一顿都可以。两个人或多或少都要考虑对方的口味，顿顿不落，再说她不信他自己一个人也每天做一桌子菜？
话说回来，她崴脚他哪来的责任啊？他不会觉得是因为她离家出走才会崴脚，然后她离家出走是因为他，所以四舍五入她崴脚都是因为他吧？要按这个逻辑，说不定海平面上升都是因为他今天烧火的时候多加了一根柴。
一手里拎着拖鞋，顾槿另一只手招了招让她过来坐，然后蹲下身子帮她换鞋，嘴里还唠叨着“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高跟鞋，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要好好养着，不然年纪大了，阴天下雨都会疼的。”
亚子低头看着顾槿，想了想最近和顾槿同居以来的生活，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前所未有的平静生活，这样想着她突然对顾槿说的以后充满了期待，他们会有以后吗？
虽然她之前和欧阳正南和宋奇他们说过，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她想开个武馆，但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武馆的选址之类的问题，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有以后吧。
她潜意识里其实一直觉得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就如同那些人咒骂的，她早晚会遭报应的。
渡边岸还笑过她，让她不要担心，说好人不长命，她这种才祸害留千年。
可她并不相信，坏人是不该有好下场的，她不想死，但早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可当她听到顾槿说的老了之后的生活，她陡然生出来一股期待。
“顾老师，我会活到年纪大的时候吗？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
“你瞎说什么？”顾槿一边说一边扫视周围，最后还是绕到她身后敲了敲那颗大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亚子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见顾槿回头瞪他，连忙捂嘴。
她踩着拖鞋站起来，走过去牵顾槿的手，把手表戴在他手腕上“顾老师，战争太残酷了，我在欧洲的时候，近距离接触过战争，很可怕，前一天和你打招呼的人，可能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也许今天晚上睡下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都过去了。”顾槿抬手抱着她，右手摩挲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小亚，都过去了。”
怎么会过去呢？就算战争结束，战争对人们造成的伤害也永远不会结束。
“顾老师，过不去的，只要战争没结束，就过不去。”
“战争总会结束的，真的，小亚，你相信我，战争一定会结束，和平迟早会到来。”
亚子记得她的老师曾经说过，history always repeat itself，她在阿房宫赋中也也读到过，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我知道，历史嘛，战争开始又结束，又开始又结束，我只是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我还……”
“小亚。”顾槿大抵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微微提高了音量阻止了她要说的话：“会的，你喜欢华夏吗？战争结束后，留在这里好不好？我还做私塾先生，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做女先生，你会许多语言去报社做翻译也是好的。我会再把院子好好打理一下，种点你喜欢的瓜果蔬菜，秋天做腌菜，还有你喜欢的咸鸭蛋，冬天，我们可以去北方玩玩，那边冬天会下很大的雪。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北平，长安，塞北吗？我们一起去看一看。”
他说着停了停，似乎是想到亚子或许不想留在华夏的这种可能，又补充着：“如果你不想一直呆在这里，我也可以陪你去日本，欧洲也可以。”
“顾老师。”亚子低低的唤顾槿，她必须承认，她被打动了，不自觉勾了勾唇角：“你在求婚吗？”
顾槿愣了下，并没有想到亚子会这么想，他解释道：“不是，求婚大概要在有把握你会答应我的时候，不是现在。”
“现在也可以啊…我想和顾老师生活在一起，你敢求，我就敢应…”
顾槿描述的生活太美好了，好到她没办法拒绝，好到这如果是求婚，她可能立时就会答应，好到如果可以过上他描述的日子，哪怕只是短暂的过一两年，她便是死亦无憾矣。
“不是这样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现在……”他说的艰难极了“喜欢我，自然想同我在一处，可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我这个人挺没意思的，每天就是看书，教书，收拾一下屋子，做做饭。”
“顾老师，你稍微等一下。”亚子抬手让他停一停“你是说我对你是一时兴起？那怎么知道你对我不会是一时兴起呢？”
“我就是知道。”
顾槿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一时兴起，他喜欢亚子身上的活力，喜欢她吃到喜欢的食物时骤然发亮的眼睛，喜欢她看书时安静的样子，连她发脾气他都觉得生动。
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最后不能和他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只要她可以好好的活着，就算不在华夏，不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他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就会觉得幸福。
他没有和亚子纠结一时兴起的问题，转而问道：“你脚疼不疼？”
“脚踝没事了，就是身上酸。”亚子一边说一边锤了锤后腰。
顾槿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要感冒了？”
亚子往后闪了闪：“顾老师，现在是夏天，怎么会感冒？。”
“出去一上午是不是累了，回屋躺会儿吧，我一会儿给你烧洗澡水。”
亚子一直怀疑自己是因为太累了觉得身体酸，可她也没干什么啊，总不见得真的是感冒？她经过之前一个月的突击训练壮得像一头牛，要是这时候都会生病，她不如退休算了。
她回房间换了家居服还在想，难道是心理影响生理，是她刚刚和顾槿兰溪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劳心费神然后直接体现在了身上？
她踢掉鞋子躺在床上，本来还想想一下回头去述职的事情，可她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聊到了之前在欧洲生活的缘故，梦里的她回到了战火纷飞的欧洲战场，她好像重新经历了一边自己当初到欧洲之后的所有事情，遇到了不知道她多少床伴，亦或是任务对象，梦里的她不是在做·爱，就是在杀人。
然后她遇到了亚当，两个人对彼此一见钟情，然后一起读过了一段平凡而幸福的日子，直到，她那晚回去，和现实中亚当拿枪被她反杀不同，梦里亚当用一把水果刀，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了她的腹部，直接让她从梦中惊醒。
刀扎入身体的疼痛是那样尖锐，让她哪怕醒过来也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等等，小腹！那疼痛无比真实，似乎并不只是梦。
她直起身子打算掀开被子查看，就感受到一股热流朝体外流去。
顾槿因为听她说身体酸痛，还是疑心她要感冒，于是熬了碗姜汤，打算给她暖身子，他敲了几遍门都无人应声，他有些担心，直接推门进去“小亚。”
亚子听到顾槿叫她连忙放下被子，“出去。”
顾槿赶紧退了出去：“小亚，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要死了，她一直有吃药，月经这种东西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拜访过她了，怎么会突然？突然来也就罢了，还弄到了顾槿的床上。
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顾老师，你进来一下。”
顾槿这才进来，把姜汤放到梳妆台上，走过去关切道“我刚刚敲门了，你一直没应，我有些担心，就进来了，你怎么了？”
亚子重重的闭了下眼：“我月经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姨妈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