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心有所属了 ...
-
顾槿看着亚子，转眼间她已经在他家里已经住了四天，只有短短四天，却让他十分头痛。
事实上亚子除了每天都到学堂接他，送他一只芍药之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每天就在他的书房看看书，练练字，有时也会摆上一盘古书中的残局研究，着实没给他添什么麻烦，他也能察觉到，亚子竭力避免给他添麻烦，他不止一次在厨房看见她买来的水果，书房里也多了几本书，甚至练字的宣纸都多了一打，即使这样他还是希望尽快找到房子，让亚子离开。
正如道士说的，他确定这个女孩让他忍不住心旌摇曳，他动心了。
他喜欢她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喜欢她对文学独到的见解，喜欢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喜欢她狡黠的笑容，喜欢她递过芍药时垂眸不看他的样子，也喜欢听她轻轻的唤他顾老师，可他不该喜欢她，也不能喜欢她，所以每天他都狠下心拒绝她的芍药，尽管她极力掩饰，他也能看出她故作不以为意下的失落，他不愿看她那样，他担心有一天他终会因着不忍见她那样的神情，收下她的芍药，他不可以，所幸他今天收到白旭东的信，信是几天前寄出的，他明日便要回来了。
那道士足足吃了三碗面，亚子也不心疼，走之前还塞给他一块大洋。
两人走远了，顾槿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解道：“那都是骗人的。”
亚子大方的点头：“我知道。”
顾槿还想劝些什么，被她一句怼了回去，好半晌才又开口：“那你……”
亚子歪了歪头：“像你们过年在门上倒着贴福字一样，图个吉利，谁不爱听吉祥话呢？”
所以，刚刚的道士说他要栽了的话，对她来说是吉祥话？顾槿觉得自己早晚被她气死。
亚子也不等他，见到远处的旗袍店便冲了进去，他摇头叹息却只得跟着，亚子进去发现挑衣服的女孩子并不少，一个本来在挑衣服的粉衣姑娘见到顾槿，连忙推了推自己身边的白衣姑娘叫她看，然后俩人偷看了好一会儿，开始红着脸窃窃私语。
亚子注意到她们的表现，微微皱眉，随即遮掩住情绪，随手扯出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回头朝顾槿道：“顾老师，这件好看吗？”
顾槿轻轻蹙眉，轻轻摇了摇头，上前挑了件月白色的旗袍：“试试这件？红色太艳了。”
亚子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我偏喜欢这件，我正是人比花娇的年纪，合该穿的艳一点。”说着还不解气，嘲讽道：“吃饭时候不见顾老师喜欢清粥小菜，现在倒是挑上这浅淡素气的颜色了？”
亚子这无名火来的奇怪，饶是顾瑾知道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还是没想明白她这是哪来的气。
“你，你好。”那个白衣姑娘鼓起勇气走到顾槿面前：“我能认识你一下吗？”
顾槿下意识退了半步，推辞道：“不好意思。”
亚子见状走了过去，抬手挽住顾槿的手，替他解围：“不好意思，这是我未婚夫。”
“哦哦，不好意思了。”白衣姑娘直接道了歉，打算离开，却不想她同伴突然开口：“你刚还一口一个老师叫着，怎么这才多一会儿，老师就变未婚夫了？”白衣姑娘连忙扯了她一下，却没拦住。
“我是山东人，就喜欢管别人叫老师不可以吗？再说，叫什么是我们之间的情趣，这位小姐，你家是不是在海边有房子啊，管得这么宽？”
顾槿拽着她的手，低声叫了声她的名字，语气不赞同：“小亚。”示意她别与人起争执。
然后对白衣服小姐姐道歉：“不好意思，我……”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很难开口：“心有所属了。”
那粉衣姑娘嗤了一声：“说谎。”显然是察觉到亚子和顾槿并不是恋爱关系。
“这位小姐。”亚子扯开顾槿的手，走到她身前：“能不能知情识趣一点，如果你问一个男人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那么不管他有没有，都当是没有。如果他说有，那么没有也当有。”说完这话，也不理两人，直接跟掌柜的说：“老板，红色和月白色给我一样拿一件，84，55，80帮我拿我能穿的尺码，包好，结账。”
那粉衣姑娘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衣姑娘拽走了，顾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这边亚子已经打包好了衣服，他上前本来打算跟亚子说一说，亚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用谢。”硬生生的堵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顾槿确定亚子不高兴了，可是他也确实没想到因为什么，从见面开始他一直都顺着她，她偏要请那老道士吃饭他都由着她了，她却没有和他沟通的意思，就连他告诉她白旭东明天回来，要上门做客的消息，她也只是冷淡的应了句：“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亚子起得很早，她出门时顾槿正在做早饭，顾槿见她要走：“小亚，我煮了粥，吃了再去吧。”
“不必了。”她说着顿了顿：“顾老师和白老师想来应该是要叙旧，我稍晚些回来。”
顾槿见她还在生气，也不再劝别的，叹了口气：“我们等你吃饭。”
亚子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讶异，咬了咬唇：“好。”
她觉得他该生气的，自己分明是迁怒，还冷了一天的脸色，怎么会有这样好脾气的人？
这样想着，她走出巷口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个地址。
亚子在黄包车上一直在记街道布局，她需要尽快熟悉这里，车停了她给了钱，没有刻意给小费，她要做的就是尽量不留给别人印象，毕竟中田那里以为她还在日本。
绘香没有出来接她，那样太显眼了，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绘香起得很早，听见敲门声，连忙去开了门，然后偏了偏身子给她让路：“主人，请进。“
亚子微微颔首进了房间，直接走到书桌坐下：“给我一杯牛奶。”
绘香鞠躬：“是。”
亚子拿起桌上的电台开始调试，调试的差不多了，绘香的牛奶也拿过来了，亚子看着托盘皱了皱眉头——托盘上除了牛奶还有一粒药。
亚子往后靠到椅子上，抬眼看着绘香，显然是在等她的解释。
绘香鞠躬道：“渡边先生让您不要忘了吃药。”
亚子冷冷一笑：“你到底是谁的人？他让你看着我吃药你就听他的？”
绘香没有起身：“主人请您不要为难我。”
亚子拿起那颗药看了看，放到嘴边，却突然停了手，瞥了她一眼：“你总得告诉我这是什么药吧？”
绘香看起来很为难：“属下，属下不知……”
亚子皱了皱眉：“行了。”然后把药扔到嘴里，就着牛奶喝了下去。
抬头见绘香还在旁边：“怎么？还要检查我是不是真的咽下去了？”
绘香连忙摇头：“属下不敢。”
亚子不再理她，开始敲击代码，一时间嘀嘀声不绝，亚子一边敲一边在纸上写数字，她对密码本烂熟于心，并不需要校验。
“什么事？”
“新任務。”
“恕难从命，休假中。”
“杀藤原田。”
“不干，我不杀同胞。”
“他必须死。”
“他叛国了吗？为什么要因为政见不合杀人呢？”
“如果他不死就会死更多的人。。”
“好吧，给我计划流程还有人手配备。”
“这次我们不能参与，人手只有你和绘香。”
“我不去，你这是叫我去送死，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次连撤退的计划都没准备。”
“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旦失败我就会成为替罪羔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对吧？”
“老师，人都说过河拆桥，您这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了？”
“我会给你一份盖了章的公文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了。”
亚子敲完最后一句，想起身却一个踉跄，不得已只得扶住了桌子，她看了眼绘香：“这药劲儿好大啊，えっ私はどうして突然中国語を話したのですか。”（诶？我怎么突然说中文了？）
绘香连忙伸手扶她：“我扶主人去里屋躺着。“
亚子摆摆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
她走到沙发坐下，然后把抱枕放到沙发扶手处，躺了下去，绘香跟过来：“主人，渡边先生找您什么事？”
亚子本来想说她多管闲事，但浑身无力，骂人也怪费力气的，也就没再怼她：“他想我死。”
绘香只当她吃了药，说胡话，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能碰到的地方：“渡边先生最疼你了。”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内室拿了个信封出来递给她：“这是欧阳先生给的顾槿的身份信息。”
亚子接过，只看了眼信封上面的北川亲启就扔了回去：“这对我没用了。”
“主人，主人不是很看重他吗？”
亚子撑着坐起来喝了口水：“渡边给我安排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我没有把握活着回来，文件还给欧阳吧，对于我来说顾槿是哪边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绘香知道亚子不是玩笑，她说没把握就是真的没把握，她皱了皱眉，关切道：“主人一定要去吗？”
“是，一定要去，如果我活着回来，他会给我一把尚方宝剑。”
绘香没有明白，反问了一句：“尚方宝剣？”
亚子撑着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手抖的厉害却拒绝的绘香的帮忙，她抿了一口：“一张盖了章的公文纸，也就是说如果在南京我有自己的安排，可以先斩后奏，甚至，必要时，这会成为一张免死金牌。“
绘香接过水杯放了回去：“主人……”
绘香显然还想说什么，就被亚子打断了：“你这药效什么时候过啊，我先睡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心有所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