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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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算算外界的时间，此刻已过了中午。
昨天的这个时候，灶门炭治郎刚吃完便当，正和友人们坐在天台上交谈。正午的阳光会将三人身边的飞尘晒得纤毫毕现，打在皮肤上是温暖中带着轻微刺痛的感觉。
鲜明的活着的感觉。
但二十四小时后的此刻，灶门炭治郎正紧随着神秘的狐狸少年，紧张地穿行在午夜的森林小道上。
繁茂如海洋的枝叶在惨白的月光下呈现着墨般的颜色。
但这片森林并不寂静。深夜的犬吠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猫头鹰在幽深的树影中啼哭。地下传来小动物在隧道里不安跑动的声响。树叶有时候会无风自动发出唰唰的颤抖。
除了漂浮在雾气里，时远时近在闪烁的幽绿萤火虫外，在这片树林里似乎看不到除两人外任何的生物。但每个身处其间的人，都能意识到海一样的夜里藏着无数苦痛的生命。
行走的过程中两人没有交谈。
灶门炭治郎本该找些话题的，但他正在默默忍受饥饿。
本来就是成长期的青少年，之前还进行了那么激烈疲惫的训练和战斗，一停下来就感受到饥肠辘辘。他想起来今天大家有为出行的成员和新老师准备午餐便当，可惜都留在了车上。不知道善逸和富冈老师他们有没有找到办法离开鬼屋，能否吃上午饭。
但灶门炭治郎很快就打散了对食物的想象，试图将注意力从对自己肠胃的关注上挪开。而这其实很容易，因为身体各处正在争相提醒着酸痛和不适。
那些在高中坠落过程中受损的地方，并不是新技巧不够纯熟在地面上摔出来的，而是被锖兔揍出来的。严厉的教练甚至没有让真菰来帮忙治疗。
这又不是什么影响行动或出血的伤，如果肌肉快速忘掉痛苦的话，不就无法记住正确的动作吗？号称自己手下留情了的教练如是说道。
灶门炭治郎非常认同，毕竟鳞泷老师的刀术训练，还有体育课上富冈老师给他的体能加训，他都是这么经历过来的。那些拖累步伐的满身酸痛，绝对都可以靠意志力克服。
他紧跟在锖兔的身后。还好锖兔此刻的前进速度比之前要慢。
或许是出于对森林的谨慎吧？灶门炭治郎自认为在经验上与锖兔相差太多，就认定了这个想法。不管是富冈老师还是锖兔，都远比自己强大，要努力追赶才行。
“富冈……老师，”锖兔忽然问道，“是怎么样的人？”
灶门炭治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自言自语说出了口。他想起来自己曾经擅自将锖兔拿来和富冈老师作比较，难道说对方非常在意吗？他立刻解释道，“富冈老师是我非常尊敬的人。啊，他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也负责风纪和异能事件，在校外救过我好几次。”
灶门炭治郎停下来等锖兔的回应，但锖兔也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安静一秒后锖兔问，“然后呢？”
“哎？”灶门炭治郎并不知道锖兔想了解哪方面的事情，而且，就算他和富冈老师有着比其他学生更多的交集，他也并不认为自己真正了解富冈老师的内心世界。
“富冈老师很强大，他的剑术又精湛又漂亮，不管和多强大的对象战斗，都能冷静从容地应对并迅速获胜。”灶门炭治郎说起他认为锖兔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情，“啊，说起来，鳞泷先生曾经告诉我，说富冈老师并不是因为他的教导而变强的，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富冈老师是自学成才吗，真厉害啊。”
锖兔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灶门炭治郎非常困惑于锖兔停下的脚步，立刻也停下来警惕地环视周边。但如果有什么异动的话大概也很快被证实无害，因为锖兔又埋头继续前行，一边说道，“继续说。”
“啊，好。”灶门炭治郎说起自己也所知不多的关于富冈老师的事情，“在学校里，富冈老师的教学很严格，所以很多同学会害怕他。但另一方面似乎又很受欢迎，我记得情人节的时候有看见他抱着巧克力从走廊上经过。”
锖兔没有发表评论，于是灶门炭治郎继续往下说，“其实富冈老师很负责任，他关心每个学生，但可能真的有些不擅长表达？似乎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这点。要是能为此做些什么就好了。”
灶门炭治郎努力地去回忆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富冈老师每天早上都会在校门检查大家的着装，如果善逸偷偷放违规打扮的女孩子过去的话他就会提着竹刀冲过去，啊，那个哨子好大声的。上午的话富冈老师就在操场上教体育课，偶尔没课时他大概会在体育仓库或是□□休息室，但是我要上课所以没有机会观察到。午休的时候富冈老师会独自待在没人的角落里吃午餐，要找他的话这时候可以去每个楼梯口看看，说起来每次看到他时都是在吃面包或者速食食品呢。”
“面包和速食食品？”锖兔忽然发问。
“对呀！老吃这个的话营养不均衡吧！”灶门炭治郎立刻接上了这个自己一直有点在意的问题。
“男子汉怎么能在日常生活上这样敷衍自己？”果然锖兔也非常气愤的样子。
“唔，下次试试看做营养丰富的便当送给他。”灶门炭治郎忽然有了主意，“如果富冈老师觉得便当比较好吃的话，肯定会放弃不良饮食习惯的！”
“应该直接告诉他吃快餐不对才行！”锖兔对任何事情都非常严格。
“可是学生不能够教训老师的呀。”灶门炭治郎可没办法像锖兔那样行事，“还是用温和的方式比较好吧？不知道做什么样的便当比较好呢，要做到营养均衡的话，加大蔬菜和煎肉饼分量的小汉堡怎么样？再加上煎蛋卷和水果沙拉……”他飞快地计划起食谱。
“萝卜炖鲑鱼。”
“啊？”被打断的灶门炭治郎反应过来锖兔是在给出建议，“但是经常吃面包的富冈老师应该是更喜欢西式菜色的吧？虽然我个人喜欢吃米饭，但还是要做能够让他觉得好吃的便当才行。”
“萝卜炖鲑鱼。”锖兔坚持己见。
灶门炭治郎觉得有些难办，虽然想坚持自己的想法，但锖兔的意见也很重要。他的脑海里有两份不同的便当在争执打架，在现在这个饥肠辘辘的时刻里，它们看起来都很美味好吃……
“咕噜。”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就尴尬地捂向自己的肚子，但他的脸已经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离他们非常近的，左后侧的树干后。但是灶门炭治郎之前经过时没有闻到任何其他生物的味道。
锖兔已经提着剑越过他纵跃过去，灶门炭治郎紧追其后。绕过树干能看见一个非常突兀的，倒扣在地的箩筐。
锖兔用剑将箩筐挑飞出去，伴随着一个男童的惊叫声，灶门炭治郎忽然闻到了小孩子的气味。而此刻鼓声响起，天旋地转。
重力改变了。灶门炭治郎身不由已地向天空飞去。他意识到这是红鬼响凯曾用过的能力。但锖兔教他的技巧在此刻有了大用，灶门炭治郎稍稍借力就改变方向踏足树干，跳了回来。
锖兔蹲到树枝上检验教学成果。灶门炭治郎独自追向那个正在逃跑的小孩背影。
慌乱的鼓声接二连三响起。不断旋转的世界让人头晕目眩，但密集的树木和地面给灶门炭治郎提供太多借力转向的支撑点，他不去分辨上下左右，只执着地追赶那个跑得并不很快的小孩子。
灶门炭治郎伸出手快要够着小孩的衣领，而小孩此刻正好被地面上的树根绊倒，灶门炭治郎想也不想就借力更快地扑出去，将小孩抱到怀里。但仅对灶门炭治郎旋转的重力让他在失去平衡后狠狠地摔了几下，脊背砸在树干或地面上，传来钝痛。
鼓声停了。灶门炭治郎再次摔倒地面上，他松开手，将始终保护好的小男孩从怀中放下来。但他明显低估了最后那几下旋转对别人的影响，抱着小鼓的男孩头晕眼花地走了半步，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呕吐出半口清水。
灶门炭治郎感到非常抱歉，他试图去拍小男孩的背，但小男孩惊恐地躲开，露出一张瘦弱惨白的脸。
灶门炭治郎看着那脸想了想。
像这样先发现对方才能闻到气味的事情，灶门炭治郎先前只遇见过一次，就是响凯带他们逛鬼屋时那个躲在橱柜里的，据说是小说主角的三兄妹中的妹妹杏子。
“你认识杏子吗？”灶门炭治郎试着问道。
“你认识我妹妹？”小男孩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