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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72.

      “那是鬼舞辻无惨。”锖兔简短地说道。

      灶门炭治郎想要追问。他记起来他曾经在一些游荡在鬼灭镇的不良少年那里听说过类似的名字。那会和灶门家的失踪案有关吗?

      但锖兔没有再看地上的红鬼面具残骸,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黑骑士并没有真正退却,随时会卷土重来。我们要尽快转移正一,离开这里。”

      灶门炭治郎只能焦急地跟上锖兔。一走出告解室他就看到熟睡的正一窝在前排的座椅上。
      另一件令他留意的事情,是先前立在帷幕后的那尊神像不知为何无故崩裂了,碎块坍倒一地,一粒红宝石滚出来,落在祭台的旁边。

      灶门炭治郎望着宝石那冰冷的光芒,心中一动,“那个神像,就是鬼舞辻无惨的模样?”

      “不知道。”锖兔回答道,“我没有见过他。”

      “请告诉我更多关于鬼舞辻无惨的事情!”灶门炭治郎将正一抱起来,再次恳求道,“求求您!我的母亲和弟妹在一年前失踪了,我想要找出真相!”

      站到告解室前的锖兔回头看他。
      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脸,而锖兔的嘴唇此刻正紧抿着。

      这严肃认真的神情莫名令灶门炭治郎害怕。

      “你在紧张什么?”锖兔开口问他。
      “现在的你已让黑骑士变得如此强大——你真的能够接受真相吗?”

      灶门炭治郎听不懂锖兔的质问,他本能地想要反省。而此时,剧变发生!

      教堂的屋顶突然崩塌,一柄超出人想象的沉重巨剑从上劈下,深深地砸落在地,将地板劈出数米深的裂痕。
      灶门炭治郎来不及呼喊已看见白色的羽织飘起,避开了这来自非人类的攻击。

      此时再见,黑骑士的身躯变得更为庞大了。
      有数人高的他几乎压垮了半座教堂,浑身聚散着厄运般的强势威压。

      锖兔冲过来,扯住了手脚无法动弹的灶门炭治郎在废墟中飞奔。
      “不要恐惧,不要去想——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将你敲晕。”

      浑身僵硬的灶门炭治郎,此刻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抱紧怀中的正一,他勉强发出了声音,“镜子……地下室塌了!”

      锖兔先前所在的告解室是最先遭受重剑攻击的地方,半间屋子现已沦为废墟。
      那重剑甚至砸穿了地面,难以想象地下室内此刻坍塌成怎样。

      锖兔停下来,将灶门炭治郎和正一丢到了一堵矮墙后,严厉警告道,“在这待着,什么都不要想!”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折返战场。

      就算锖兔这么说,灶门炭治郎也不可能放弃关心,他靠着矮墙,紧张地探头去望场上局势。

      锖兔已从黑骑士的攻击下冲回了告解室的废墟,在又一道斩击落下时,锖兔拔剑去抵挡,但重剑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锖兔的剑,仿佛那是虚无的幻影。
      灶门炭治郎惊呼出声,而锖兔似乎早预料到这种可能性,在空中借力迅疾转向,避开攻击时也不得已地再度远离了告解室。

      “……为什么?”灶门炭治郎不由问出口。

      锖兔踩在黑骑士的重剑上高高跳起,他似乎有回头送来短暂的一瞥。
      “你真的不知道吗?炭治郎。”

      咦?

      “我是什么人?真菰又是什么人?炭治郎你真的不知道吗?”

      灶门炭治郎露出了非哭非笑的表情。锖兔永远都是这样的尖锐而严厉。
      灶门炭治郎并不蠢,虽然率直,但他拥有着细腻的观察力和足够将线索整合起来的灵活思路。
      这一路走来他对锖兔和真菰的存在方式当然有所猜测,但他从来不愿这些糟糕的猜想被证实。

      “对于这个怪物,”锖兔在空中低头望了眼由他人恐惧凝结而成的黑骑士,“我所做的任何攻击和防御都是无效的。”

      因为死者无力干涉生者所愿。锖兔能够应付的只有自己的死亡。

      “但不知哪里出错,它似乎仍将我列作攻击对象。”也许灶门炭治郎的自我欺骗也欺瞒过了黑骑士。锖兔自嘲着,“所以至少我还能将自己当成诱饵来牵制它。”

      锖兔灵活地闪避甚至引导着黑骑士的攻击。
      当黑骑士的攻势沉重地推向另一个方向时,锖兔抓住下轮攻击前的空档,跃入了倾塌的告解室的入口。

      黑骑士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数秒钟后,他再度聚势,高举到头顶的重剑向着那片废墟重重劈下。

      “锖兔……!”灶门炭治郎紧张地呼喊。

      而飞溅开的巨大碎石中,某块石片下闪出了白色的影子。
      锖兔借着飞散碎片的遮掩,靠近了灶门炭治郎。
      他将半扇单窗大小的镜子碎片丢给炭治郎。

      “回鬼屋去!”锖兔喝道。

      没有多作停留,锖兔再次折返战场,牵制住黑骑士。

      “那你呢?”灶门炭治郎不由喊道。

      “你是真傻吗?”锖兔骂回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

      灶门炭治郎不愿意接受锖兔是亡灵的事实。
      他忽然醒悟就是这种软弱的情绪武装了敌人。
      但在结果宣告前他始终无法放弃这无谓紧抓着的希望。

      虽然犹豫纠结但灶门炭治郎手头的事情并没有停下。
      正一仍未醒来,似乎也被周遭影响进入了噩梦,灶门炭治郎顺手抚平了他揪紧的眉头,将他的身体沉入镜中。

      镜面看起来足够大了,但形状并不规则,碎片的狭窄处卡着正一的身体,灶门炭治郎做出调整后才能堪堪通行。
      灶门炭治郎竟然有点松口气地察觉到自己的身躯可能无法通过这镜面碎片。
      不管有多充分的理由,他都会为抛下同伴这种事情深深介怀。

      锖兔并未察觉灶门炭治郎的放弃。远远看到正一被送走,他松了口气。在躲避黑骑士攻击的间隙里,锖兔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关于鬼舞辻无惨的事情,我所知也不多。”

      灶门炭治郎知道他是在说给自己听。

      “所有资料都显示他是个危险残暴的男人。”

      “他瞧不起除自己以外所有的异能者,却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能任凭自己的喜好来生杀予夺。”

      “他使役着服从他的异能者。但就算服从也未必能够换取在他手下活命的机会。”

      “遭遇他的异能者,要么成为走狗,要么被残杀清理,要么、就像这个作家一样被污染精神,身负罪孽和诅咒在苟活。没有第四条路走。”

      锖兔并没有让灶门炭治郎再度确认失踪案中出现的是否就是无惨的气息。
      也没有帮助他分析所谓失踪的家人到底可能去了哪里。
      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忍说出的真相毋庸置疑。

      男子汉的骄傲不允许他作出惺惺作态的虚假安慰。

      锖兔专心地躲避着黑骑士攻击,没有转头去看灶门炭治郎脸上逐渐显露出来的绝望,也没有去聆听少年那小心翼翼艰难出口的脆弱追问。

      “他们……已经,都……不在了吗?”

      锖兔咬着牙当做没有听到。
      不出他所料的,在向灶门炭治郎暗示真相后,黑骑士的气势变得更加阴森沉重,攻击带起的气浪更狂猛。
      他险险闪避开,气浪擦过的那半面羽织已被撕烂。
      他听到黑骑士对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亡灵马不安地踏动着蹄子,骨骼在逐渐变形增大。

      锖兔皱眉看着这头被死亡恐惧喂养的巨物在不断膨胀,很快灶门炭治郎所藏身的矮墙也不再是安全范围。他转头去用力地喝骂少年,“还不快走!”

      他不懂炭治郎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

      锖兔冒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冲向了矮墙。
      黑骑士被带过来的攻势扫碎了墙体。但锖兔已抓着灶门炭治郎贴地掠了开去。

      灶门炭治郎没有带上那面镜子的碎片。锖兔回头看向那矮墙的原址,晶莹的粉尘正混杂在碎砖里飞出。
      锖兔意识到大概是镜子碎片出了什么问题,他用力到将嘴唇咬出鲜血,但此刻已没有补救的办法。

      锖兔抓着灶门炭治郎在小镇中奔跑,就算是亡灵也不可能拥有无法竭尽的体力。
      他能感觉到这具过度使用的身体在变得沉重。
      他曾吃过这样的大亏,但正是如此他才更加无法放下尚存活着的其他人那沉甸甸的生命。

      小镇只有三面镜子。畸形怪物的镜子已经碎了。黑骑士不可战胜。黑野编辑行踪缥缈。

      锖兔带着灶门炭治郎往镇外离开。
      就算无法找到第三面镜子,至少也要将炭治郎送离这个危险的小镇。
      这座小镇并不大,森林的边缘已隐隐在望,黑骑士追赶上来的刚猛巨剑正在挥落。

      脚步太重了,锖兔立刻做出判断,他还可以勉强自己,但从疲软的脚踝上能压榨出的最大力气,也不足以拖着炭治郎的身躯完全逃出这次攻击的溅射范围。

      锖兔踩停了脚步。
      在那剑风堪堪触及他后背时,他反而微微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抡圆手臂,将灶门炭治郎甩了出去。
      下一秒里,他被黑骑士的重剑击中,身体也高高地飞了起来。

      锖兔在空中呛了口血,但他有点想笑。因为黑骑士的攻击不过是加剧了他身体上的疲累和疼痛而已。
      他又不可能第二次死亡。
      他望着被挂到树梢上摇晃的灶门炭治郎,心想,是多么划算的生意。

      锖兔的身体落下来,他不轻不重地踩了黑骑士一脚,试图再度挑衅黑骑士并将其引回小镇。
      最好是将它引到偏僻无人又能用地形卡住它庞大身躯的地方,脱离炭治郎的影响范围后或许它会再度被削弱。
      锖兔甚至有些怀念起手鬼的蠢笨。

      但锖兔的盘算落空了。

      在那没有太大功效的一击后,黑骑士似乎终于意识到锖兔并不是正确的攻击对象
      。它用手臂想要挥开锖兔,转头去寻找灶门炭治郎的身影。

      惊慌之下,锖兔甚至未能完全躲开那扇过来的手臂。
      他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在空中仓促调整呼吸,然后朝着灶门炭治郎的方向大喊,“炭治郎!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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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门炭治郎也想要动起来。他不争气的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他无法忍受成为别人的负累。可是他做不到。他的身体不听指使。

      就像他无法压制住对母亲弟妹下落情况怀有的巨大恐慌一样,他的身体也无法面对黑骑士强压过来的那关于噩梦与死亡的幻象。

      就算黑骑士的重剑已当着自己的面高高举起,灶门炭治郎仍无法收敛自己纷乱的心绪。
      他不该去想,但他不可能不去想。纷乱的信息与破碎的记忆此刻仍在他心中不断重组。

      母亲和弟妹不可能成为恶人的走狗。
      明明没有任何异能为什么会被残暴的鬼舞辻无惨盯上。
      母亲曾在早餐桌上笑谈起见到了已逝的父亲。那些详细转述的闲聊内容真的只是玩笑吗。
      家人失踪后他依稀曾在多次事件中听到母亲的提醒。
      如果跨越生死的沟通是母亲的异能的话,自己无疑是站在生的这端,那母亲现在所处的彼岸呢。
      六太竹雄花子茂他们全部都是被牵连了吗。

      为什么会有那么残暴的人存活在世上。
      在镜中世界初次醒来前他曾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之后他见到了亡灵的真菰与锖兔。
      真菰为何不与锖兔同时出现。
      她所说的能力不足到底是什么意思。
      死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母亲弟妹他们过得还幸福吗。

      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大滴的泪水从灶门炭治郎的眼眶中涌出。
      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灶门炭治郎望着黑骑士的巨剑当头砍下。

      要躲开才行。但是揪心的疼痛带走了他所有支配身体的能力。

      无法再见到母亲弟妹的悲痛。最重要的那部分东西从自己的生活中被切离的悲痛。仿佛整个人都残缺了的悲痛。

      让他无法逃离。

      命运的铡刀对他当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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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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