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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盘金绣技艺学成与礼服初成 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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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紫樱每天寅时来,申时走。她跟着老婆婆磨豆浆、锄草、喂鸡,然后才开始学刺绣。第一天喂鸡时,被芦花鸡追得满院跑;第二天磨豆浆,磨得胳膊抬不起来;第三天锄草,手心磨出三个大水泡。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她却一声不吭,晚上回家还在灯下练习到深夜,绣坏的缎面堆了小半筐。
第六天清晨,当紫樱把绣着箭羽的缎面递给老婆婆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箭羽用银线盘绣,边缘用金线勾勒,每一片羽毛都立体分明,箭簇处还特意用了打籽绣,仿佛能听见弓弦震动的声音,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这箭羽……你见过真的箭?”老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紫樱点点头,手指轻轻拂过箭羽:“我在镇国公府见过将军的箭囊,箭杆是檀木做的,箭羽是雕翎,摸上去硬邦邦的。”她鼓起勇气问,“婆婆,您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夫人说,将军从不说人坏话,他还经常帮百姓修桥铺路,去年发洪水,他亲自跳进河里堵缺口呢。”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久得紫樱以为她不会回答,她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释然:“罢了,都过去了。”她从木盒里拿出一枚金簪,簪头是一朵盘金绣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还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这是我当年给皇后绣凤袍时偷偷留的,送给你。用它来固定礼服的腰带,能压得住气场。”
紫樱接过金簪,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婆婆!您……您这太贵重了……”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叫我师傅吧。”老婆婆拍了拍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你的绣活有灵气,就是性子急。以后记住,刺绣如人生,一针一线都要用心,不能有半分马虎。否则,再好的料子也绣不出好东西。”
紫樱“扑通”跪下,对着老婆婆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师傅在上,请受徒儿紫樱一拜!”她从绣筐里拿出桂花糕,用干净的油纸包着,双手奉上,“这是徒儿做的点心,您尝尝,里面加了蜜渍的桂花,甜而不腻。”
老婆婆拿起一块尝了尝,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像枯树皮上开出的花:“嗯,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甜。”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对了,庆功宴那天带上我,我倒要看看,当年把我赶出宫的镇国公,现在是什么模样。”
紫樱惊喜地睁大眼睛,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师傅您愿意去?太好了!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新衣裳!您喜欢什么颜色?粉色还是蓝色?”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师傅的手晃个不停。
回到樱语轩时,小玉正在核对租婚纱的账本,算盘打得噼啪响。看见紫樱回来,她“哎呀”一声丢下算盘,连忙迎上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您早出晚归的,我还以为您被山里的妖怪抓走了呢!昨天张屠户家的女儿来取婚纱,我都不知道您把备用裙撑放哪儿了!”
紫樱笑着把金簪给她看,金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你看这是什么?我找到师傅啦!还是宫里的尚服局绣娘呢!她手可巧了,盘金绣的凤凰跟活的一样!”她把拜师的经过一说,小玉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成“O”形,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
“那将军夫人的礼服有着落了?”小玉最关心这个,毕竟这可是樱语轩接到的第一笔大订单,关系到能不能打开京城市场。她捡起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紫樱。
紫樱自信地拍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我要把盘金绣的箭羽纹绣在裙摆上,再用师傅给的金簪做腰带扣,保证让李夫人在庆功宴上艳压群芳!”她拿起画稿,上面的设计已经完善——墨色短襦配酒红马面裙,裙摆用银线盘绣箭羽,腰间系着金牡丹簪头的玉带,英气又华丽,连袖口都绣了暗纹云纹,低调又精致。
“小姐太棒了!”小玉激动地抱住她,差点把她勒得喘不过气,“那我们明天就去布庄选料子?我听说城南的‘锦绣阁’新到了一批云锦,是贡品呢!酒红色的上面还织着暗金的祥云纹,颜色正适合做礼服!”
紫樱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像有星星在里面:“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还要买最好的金线银线,一定要把这件礼服做到最好——这可是我和师傅合作的第一件作品呢!师傅说了,刺绣要用心,不能马虎,我可不能给她丢脸!”
“小姐!您才开始选布料啊?”小玉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云锦和金线,急得直跺脚,绣花鞋的鞋尖都快把青砖跺出坑了,“庆功宴只剩七天了,这刺绣、剪裁、熨烫……就算不吃不喝也来不及啊!您看这箭羽纹,光裙摆就有二十片,一片至少要绣两个时辰!”
紫樱拿起一匹酒红色云锦,在阳光下轻轻抖动,金线织就的暗纹闪烁着微光,像流动的星河:“放心,我有秘密武器。”她神秘地晃了晃手腕,上面缠着师傅刚教的“盘金绣”专用绷架,绷架是梨木做的,轻巧又稳固,“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小助手’吗?你帮我穿线、剪线头,我们师徒二人加上你,肯定能赶出来!”
小玉脸一红,赶紧拿起剪刀,剪刀在她手里转了个圈:“那我帮您裁料子!不过小姐您可得按时吃饭,上次您为了赶婚纱熬出熊猫眼,眼圈黑得像烟熏妆,我可不想再给您涂药膏了——那药膏味道臭臭的,您还老说我涂得太重!”
接下来的五天,樱语轩的裁衣室彻夜灯火通明,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不知疲倦的飞蛾。紫樱先在宣纸上画出1:1的裁剪图,用竹尺比量着李夫人的尺寸,在云锦上画出轮廓,笔尖划过缎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然后将银线和金线穿入特制的绣花针,绷架上的箭羽纹在她指间渐渐立体——银线打底,金线勾边,每一片羽毛都要绣出弧度,针脚细密得像天上的星星,仿佛能听见破空之声。小玉则在一旁帮忙穿线、熨烫,夜里还端来热腾腾的夜宵,看着紫樱的手指被针扎出细密的血珠,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还是咬着牙帮她把线头咬断。
第七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紫樱抱着熨烫平整的礼服来到镇国公府,眼下的青黑比墨色短襦还要深。管家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接过衣盒,声音里带着敬佩:“苏掌柜辛苦了!夫人等您许久了,连早膳都没心思用。”
客厅里,李夫人正对着镜子试首饰,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在她发间晃荡。看见紫樱进来,她“哎呀”一声丢下首饰盒,连忙起身:“紫樱姑娘!礼服做好了?快让我瞧瞧!我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