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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你父母真的 ...

  •   “读书是唯一的捷径。”时宁说,“是我脑子不好。”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饮料,吸管碰着冰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想赚大钱,让父母不那么辛苦。只有读书才能得到该有的回报。但是我没有得到任何好的结果,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王鹿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是踩线上的三中。所以我周围人都很聪明,很厉害。再怎么笨鸟先飞,我的脑子依旧转得没他们快。”

      “考上京海的时候,爷爷第一件事让我复读,因为三中的重本率达到70%,而我就是那剩下的30%,没达到他的期望。”

      时宁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淡似乎那些数字是她花了很久才学会接受的现实。

      “上大学后拼命读书,拿奖学金,入党,想告诉他我可以。”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回头却发现他老了。”

      时宁对爷爷的感情从有怨到消散,如今只是不想再回去了,而李楚是下一个自己。

      宁彩艳总说:“怎么不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他们把你从小带到大,你爸等会儿又说我是在你们面前胡说八道。”

      时宁害怕听他们吵架,所以每次都会被迫打电话回去,也都是没聊十几秒就挂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远,问候也很远,隔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在前几天她知道奶奶被查出子宫内膜癌的时候,会担心,也会焦急。时天逸回来就是为了这事,他近期都在和时天芸带着奶奶跑去省立医院做化疗。

      李楚没饭吃的时候,会被送来她家。

      如今他已经初中生了,似乎是知道时宁和时桓不喜欢他,吃完饭后没有手机,就自己在时天逸买的桌子上玩剩下的牌。

      时天芸不让他看电视,不让他乱吃东西,于是没人管他的时候,他顺带把零食也炫了一圈。

      时桓在背后吐槽半天,脸上的嫌弃神色丝毫不遮,只有时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楚了。

      他也真的很可怜。

      时宁听宁彩艳讲过,有一次姑父从某个亲戚那得知李楚的学校,来学校看过李楚,惹得小孩在校门口大哭。

      而时天芸知道后骂老师,骂亲戚,十分癫狂,好像生怕前夫把小孩抢走。

      时宁想,人的感情真复杂。

      “不是的。”王鹿禾的声音从对面响起,时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要怪他们的,不过是怪当时的他们。”王鹿禾眼里是无穷尽的肯定,“你现在觉得他们变了,是因为你会为别人着想,你不牵连,是你很好。”

      “从头到尾,最不该怪的就是自己。”

      “如果你要怪就怪…”王鹿禾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怪它太硬了,不好吃。”

      时宁低头看了看那盘被切成整齐小块的牛排,又抬头看他。对方脸上带着那种很认真的表情,好像真的在讨论牛排的熟度问题。

      她忍不住笑了:“你朋友知道会不会吐槽你?”

      “朋友嘛,肯定不会啊。”王鹿禾说得随意,“顶多揍我一顿。”

      时宁用叉子戳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不是硬的,很嫩很好吃,七分熟是她能接受的程度。

      她咽下去,放下叉子,看着王鹿禾脸上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其实既然我能跟你说,就是已经释怀了。没事的。”时宁安慰道,“就算以后吵架你拿这事攻击我,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王鹿禾的眉头难得皱紧:“为什么会这么想?”

      “人都会变啊。”时宁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规律。

      就像太阳会落山,树叶会变黄,人会变,再正常不过。

      王鹿禾默了几秒:“可是,做出这样的事也太不是人了。”

      时宁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王鹿禾急切地想解释显得有点笨拙,“拿人以前受过的伤来攻击对方,那还能叫人吗?我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这种事儿我不会干。”

      时宁似乎感受到了心脏在快速地跳动,她说:“王鹿禾。”

      “嗯?”

      “你父母真的把你教得很好。”

      王鹿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一点:“还行吧,也就那样。”

      时宁一直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王鹿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看来你真的忘了。”

      “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记得吗?”

      “就发癫地找我要青年大学习那次?”时宁当时真觉得这个人有点毛病。

      王鹿禾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怎么还过不去了,那是借口啊:“不是。是在酒漾,应该是你大一的时候。”

      这下轮到时宁茫然了,她之前见过王鹿禾?不可能吧,这张脸她应该能记住的。

      时宁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彩色玻璃杯上,光透过杯壁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晃啊晃的,好像把她晃回了那酒漾,那是大一考完试后,宿舍几个人决定出去放松一下。

      时宁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什么酒吧静吧网吧,她连门槛都不敢踏。

      去之前她反复跟舍友强调自己只能喝一点点,她们也没有嫌扫兴,给她点了浓度最低的鸡尾酒。

      后来的事她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靠在沙发上,脸烫得像着了火。

      周见微的脸在眼前晃,司橙的脸也在晃,都带着笑。

      “哎呦,你还真是一杯倒啊?”周见微拍了拍她红彤彤的脸,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没到一杯,半杯鸡尾酒。”司橙把她怀里死都不撒手的酒杯抽出来,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吃吧,我送她回去。”

      司橙揽着她的腰往外走,怕她半路吐了。时宁被拉起来似乎清醒了一些,偏头看到旁边是熟人,放松下来:“嘿嘿。”笑了两声,给对方整笑了。

      推开门,铃铛响了,她走路软绵绵的,不小心撞到一堵墙。

      不,不是墙,好像是一个人的胸膛。

      “不好意思。”司橙赶紧把她捞起来,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宁抬起头,顺着那件白色T恤往上,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长得很好看,眉骨很高,五官很好看,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对方说了句什么,时宁没听清。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声音清列。

      然后她看见对方扶住自己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覆了上去。

      那手凉凉的,很舒服。

      “哇。”时宁听见自己说,声音又轻又飘,“是宫言吗?”

      对方的手僵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宫言是谁?”

      “就是…”时宁刚要回答,嘴巴就被司橙捂住了,似乎是不服气,使劲掰开那只手:“就是《我的男朋友》里的那个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司橙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特别明显:“她喝醉了,不好意思王鹿禾学长,别放心上!”

      然后她就被拖着往外走,时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好看的人还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时宁啊时宁。”司橙一边拖她一边咬牙切齿,“你喝醉了力气还这么大呢!”

      “我没醉。”她说完然后被门槛绊了一下。

      江鹤川停好车走过来,看到站在门口不进去的王鹿禾问:“哎,你干嘛呢?不是你说考完试喝一杯?”

      王鹿禾扶额:“刚碰到个学妹。”

      江鹤川习惯了,推开门,铃铛再次响起:“然后呢?要你联系方式?”

      “不是,她说我…”王鹿禾觉得那几个字烫嘴。

      “说你长得丑?”

      “说我是受?”

      “……”

      王鹿禾指着自己,再次质问:“我是受?”

      “你的重点是这个?”江鹤川问。

      王鹿禾注意到旁边路过的两女生正看着他们捂嘴兴奋,立马反应过来,和江鹤川拉开一大步距离:“这也可以磕?”

      江鹤川坐到包厢里,看着身后慢吞吞跟进来的某人:“不会是刚才喝醉那个女生吧?”

      “你也看到了?”

      “嗯。”

      “感觉我的清白被她侮辱了。”

      江鹤川再次无语:“你清白哪有那么值钱,对方明天酒醒估计都不记得这事。”

      他们点完酒,谁都没再提这个乌龙。王鹿禾后来听同班女生讨论过,似乎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小说?

      “真该死啊。”时宁捂着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王鹿禾见她窘迫的样子笑笑:“想起来了?”

      时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哈哈,没有,不记得了。我喝醉不记事。”

      “我也没说你喝酒了。”

      “……”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喜欢她?”江鹤川坐在自家院子里的藤椅上,头顶是榕树撑开的浓密树荫。

      他面前摆着王鹿禾大半夜不睡觉带来的啤酒,易拉罐上的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在木桌面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他听完王鹿禾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变态倾向。

      “当然不是。”王鹿禾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榕树叶子,声音懒洋洋的,“我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有点搞笑。怎么拽着一个男人就说人家是受,要是碰到小心眼的男生,搞不好要骂她了。”

      他易拉罐在手里转了一圈,继续说:“我听她舍友叫她时宁。时宁,我好像知道她是谁。整个医学院就她一个姓时的,名字还挺好听。”

      王鹿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不觉得说她的名字,嘴角都是笑的吗?”

      江鹤川不想说话,这人是真变态。

      “后来发现这女生好厉害,每年都是专业第一。”王鹿禾像没看见江鹤川的表情,“药学专业也挺难的,又要读医又要读化学。我化学偏科,看到那些化学结构就头疼,不然也不会考到京海了。”

      夜风吹过来,榕树叶子沙沙响,远处有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然后你就彻底爱上她了?”江鹤川问。

      “爱这个词吧。”王鹿禾叹了口气,“太伟大了。轻易说出来,好像又太随意了。”

      江鹤川又开了一瓶啤酒,“噗嗤”一声,气泡翻涌上来,差点溢出瓶口,他喝了一口:“所以那天你说有人在天桥要自杀,被你救下,是她?”

      王鹿禾转头诧异:“这你都记得。”

      “他们说第二天有人死了,我还以为你见到的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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