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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是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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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想说的话悉数被堵死在喉咙里,她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都做不成了。
她还不敢跟侯府世子对着干。
裴忌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没在管她们说什么,带着可怜兮兮的李幼棠离开了李府。
大庭广众,毫不避讳。
李幼棠是被他抱上马车的,她平日里在他面前都很不要脸,唯唯诺诺往他身上贴。
真到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掩耳盗铃似的把脸彻底埋了起来,怕被人看到她的脸,颜面无存。
裴忌看到她的鹌鹑样,心中也不爽利。
“你不是巴不得我们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吗?既如此,就没什么好藏的。”
李幼棠依旧埋着小脸,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周围有多少双眼睛。
她只默默攥紧了男人的衣袖,手指的关节都已掐得隐隐发白。
不过她这般行径,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没什么用处。
无论是后院的丫鬟小厮,还是前厅的客人,都知道世子怀里抱着的女人是他的弟妹。
永安侯府也算是皇天贵胄。
后宅的阴私,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不过世子兼祧两房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本以为世子是无可奈何,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如此。
李幼棠被裴忌抱上了他的马车,屁股刚坐稳,她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刻意要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同他撇清关系似的。
忽的。
她听到男人一声冷淡的嗤笑。
李幼棠顿时就被笑得有点无地自容,脸颊发热。
她缓缓抬起小脸,不可避免对上男人的视线,她润了润嗓子,这次倒不是虚情假意,“多谢大哥替我解围。”
李幼棠的确打从心底感激他。
她都以为他方才会袖手旁观,他瞧不上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裴忌垂眸扫过她的面庞,这样看着,乖乖巧巧,倒是十分可爱。
“不必客气。”
这一路,两人再无多言。
直到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李幼棠起身时微不可闻的嘶了声,腿间还有些疼。
裴忌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
随即扶了她一把,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听着倒是像个脾性再好不过的温润君子:“我那儿有药,你涂了药再回去。”
李幼棠听到他这么说,也有些意外。
往常裴忌压根不让她进他的院子,也不曾管过她的身子到底舒不舒服。
她心里头怪怪的。
有几分感动,却又不多。
“谢谢大哥。”
裴忌领着人回了院子,两人前脚刚进门,消息就传到了侯夫人的耳朵里。
侯夫人听传话的嬷嬷这么说,心里有喜有忧。
喜的是长子总算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却又不能不担忧日子久了,会生出情愫。
如今也只能盼着蛮蛮能快些怀上孩子。
这样不管是对裴忌还是她,都是最好不过。
侯夫人叹了声:“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嬷嬷开解道:“夫人,大公子素来是有分寸的人,您不必担忧。”
侯夫人想了想长子那郎心似铁的性子,点了点头说:“也是。”
这些日子,她同他提起他的婚事,他也并未推拒。
想必心里也是有那个意思的。
另一边。
李幼棠被裴忌带回了他的房中,暖屋里蕴着淡淡的紫木檀香。
裴忌的卧房陈设简单,看起来就同他这个人一般,干净、冷淡。
李幼棠拘谨的坐在他的床边,门窗紧闭,她隐隐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好似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将她逼得无法喘息。
不过她现在没有那么怕他了。
大伯哥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还是会帮她的。
裴忌拿了药来,看着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坐在他床边的女人,她这般低垂眼眸的模样倒是顺眼多了。
裴忌知道自己那会儿没轻没重,指定是弄疼了她的。
她一直哼哼唧唧的,眼角沁着泪,还要缠上来。
“你将衣裳解了,我给你上药。”
李幼棠闻言面颊滚烫,热得不行,她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大哥,我自己来。”
裴忌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羞涩的。
亦或者又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
她身上什么地方他没有瞧过,没有碰过?
从前的每次她都大胆不已,抓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腰窝上,还主动的闭着眼睛来亲他。
李幼棠哪里知道他心里所想,她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往常都是在夜里,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不太肯碰她,可不就只能她主动勾他?
可这会儿,灯火透亮。
叫她在他面前脱了衣裳,让他给自己的那处上药,光是想想,她都羞愤欲死。
不过裴忌若是同她来硬的,她死也是死不掉的。
裴忌却没有同她废话,抓着女人的手腕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三两下就除了她的外衫,解开的衣裳随意落在地上。
女人雪白的脚趾蜷缩着踩在柔软的锦缎上面。
她拗不过他。
裴忌这个人就是这样,看着脾气温和好说话,真要使起手段来也是不容忤逆的性子。
李幼棠只能闭着眼睛不去看,把自己当成一个瞎子。
裴忌给她上药的动作很温柔,很缓慢,像是怕弄疼了她。
裴忌也知道吃不了痛,粗粝的指腹冰冰凉凉,触感清晰。
他低头,怀里的女人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颤颤,她微微仰着脖颈,雪白的脖颈弧度柔美。
宛如濒死的天鹅那般。
耳后散落的发丝透着诱人的香气。
她的脖颈很细,脆弱的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折断。
过去了不知多久,李幼棠总算听到他说好了。
她颤抖着抬起睫毛,眼睛红红的,还是很害臊。
裴津都不曾这样对过她。
裴忌身为兄长,做这种事情怎么还能面不改色?
李幼棠背过身去,窸窸窣窣穿好了衣裳,手忙脚乱的差点连腰带都没系上。
裴忌盯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又看她急切的要穿好衣裳逃走的样子,像是故意和她过不去一样。
“天都黑了,你留下来用膳。”
这话听着就不像商量。
李幼棠白日里才同他做完那种事,晚上当然不想留下来,她摇了摇头,还没开口回绝,就听裴忌说:“我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淮扬菜。”
李幼棠的母亲老家是在淮扬那边。
她小时候在外祖家住过一段时日,很喜欢吃淮扬菜。
李幼棠怔了怔,不知道裴忌是怎么知道她爱吃淮扬菜的。
心头那种莫名的、怪异的滋味又生了出来。
她望着裴忌的脸,摇曳的烛火,平静的晃在男人英俊逼人的脸庞,他的五官生得极为俊美,眼睛好看,鼻子也很好看。
恍然间,李幼棠想起来裴忌高中状元的那年,他坐在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面色清冷,俊逸非常。
便是眉眼间的冰冷都压不住他的艳色。
她那时同裴忌还有双方长辈都默认的婚约。
少女怀春,对他心生爱慕简直再正常不过。
她的心尖忽而颤了颤,混乱中被身后的人挤到了更前面的窗台,手中的花直直往下坠了去。
恰好砸到了他的怀里。
坐在马上的男人朝她深深看来了一眼,那双淡漠的眼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李幼棠看见他将她抛下的那朵花,随手一掷,落于马下,顷刻间就粉碎在马蹄下。
她的少女心仿佛也被马蹄踩了个粉碎。
那个时候李幼棠就清楚,这个可能是她日后未婚夫的男人,对这份姻缘是极其不满的。
李幼棠恍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裴忌已经捏住了她的脸,认真端详着她脸上的神色:“发什么呆?”
男人指腹冰凉,贴合的这片皮肤,却好像滚烫不已。
李幼棠有点不自在,但从内心好似又没有那么抗拒他的亲近,甚至、甚至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欢喜。
他这是不是慢慢喜欢她了?
起码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她。
李幼棠也没有瞒着他,如实地说:“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裴忌随口问:“什么事?”
裴忌体谅她今日受了惊吓,对她的耐心比往常时候多出了许多,换做以前,他未必关心她的事情。
李幼棠又不打算说了。
裴忌见她不语,并未紧逼。
用晚膳时,李幼棠也没有出声。
她吃的慢吞吞,也不太敢发出声音,在裴忌面前,她总有一种在长辈面前的小心翼翼。
她埋着头,小口小口的用膳。
她记得刚成婚时,她是有些任性的,很是挑食。
到了深夜,肚子饿得不行。
裴津就让人在小厨房偷偷的给她做了夜宵端过来,她坐在床上,连伸手都懒得伸,等着裴津来喂她、伺候她。
裴忌从没见过吃饭这么慢的人。
喝汤也是很小口、很小口的抿着。
唇色红红的,像涂了薄薄的胭脂。
屋子里很安静,一旁布菜的丫鬟们都大气不敢喘。
不过她们也早已习惯,大公子同少夫人在一块的时候,总是这么压抑。
外面不知不觉下起了雨。
李幼棠缓缓放下碗筷,望着眼前的男人,小声地说:“我吃好了。”
裴忌嗯了声,听着外面并不算大的雨声,要她留下来的话到了嘴边,旋即又压了下去。
“我让人送你回去。”
李幼棠哦了哦:“好。”
她答应的干脆,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这种态度不似她平时死缠烂打,反而让裴忌心中隐隐生了不愉。
李幼棠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神色,她今天也有些累了,只想快些回去歇息。
她站起来,同裴忌说了声,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刚走到门外,正望着长廊外的大雨发愁,身后步履匆匆。
是裴忌院子里的管事。
管事笑眯眯的递来一把伞:“世子说雨大,让奴才给您送把伞来。”
李幼棠接过油纸伞,指尖蜷缩了两下,心脏仿佛也跟着蜷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