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观众（二） 演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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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命话音刚落，透明的帷幕再度拉开，画面由中间开始恢复，静止不动的诡异们再次变得吵闹非凡。
“搞什么，广告时间怎么才结束啊！”
“快开始啦，我已经等不及赶快结束开餐啦！！”
“台上有Omega啊，稀缺菜品呢！！”
“你光想着吃，赶紧猜啦！！”
“他们不演怎么猜？”
诡异们吵来吵去，乱作一团，有贪吃的趁机张嘴咬掉了身前一只小诡异的触角，引起锐利尖叫，不过很快它就被体型庞大的熊头诡异一屁股坐在了底下，彻底掐了音。
舞台下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着，蠕动着，诡影重重叠叠，却又好似乱中有序。
大家似乎都在遵守某种规则，再馋再闹也只是在台下，没有一个闯上台的。
宝命扯开笑容，脸上的鼠须跟着颤了几颤，它握着话筒安抚道：“好的，那么现在，演出正式开始，请大家摁动你们的投票机，选出本轮你们想观看的最佳剧本和演员定位！！”
舞台上顿时投下两束强亮眼的光束，不断在十位玩家的头顶快速交叉掠过。
伴随着“biu，biu，biu”的音效，好像某种赌博游戏机。
光束温度很高，霍观好几次都被那亮光烫到了，他嘶了口气，快速退出光束照射站位。
扭头看向其他几人，跟他的狼狈如出一辙。
除了那个头戴彩虹纸袋的Chronos。
他竟然张开手享受地沐浴在灯光下，那光像是给他上了层高光，细小的光尘勾勒着他的身形轮廓，衣角无风摆动，犹如鲛绡一般轻盈飘逸，纸袋上的星星更是被照耀得五彩斑斓，灯光增益，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瞩目焦点！
“好仙，好甜，一定很好吃！！！”
一只形似蜈蚣的诡异扭动着几十条腿爬到舞台边缘，对着Chronos流口水：“你的腿真长，可以送我一根吗？”
Chronos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好呀~”他说着，突然抬脚，对准那张蜈蚣脸，慢条斯理地踩了下去。
蜈蚣的脸被他踩得逐渐扁塌下去，发出虫体碎裂的声音。
乳白汁水淌了一地。
巨大的诡异蜈蚣躯体磅得倒落舞台边缘，激起一片光尘飞舞，周遭诡异看到了，空气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嗓子。
其他诡异也恢复动作，你推我攘地扑过去，围着蜈蚣诡异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台下瞬间乱成一团。
仲荚尧拉着苏清商退后一步，心有余悸小声骂道：“疯子，不怕死的疯子！”
苏清商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章非厚也挤过去，扯着仲荚尧的衣袖瑟瑟发抖，丝毫不觉得自己站在这对小情侣旁边似乎有那么些多余。
Chronos歪头看了一会儿，突然蹲下身。
神女一号和黑皮男三号好奇地走过去凑到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似乎想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Chronos伸出白皙细腻的手指，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地捞起一个穿着宽松长款白衬衫的诡异衣摆，就着擦了擦自己鞋子边沿沾到的汁液。
然后又在诡异张大流着涎水的嘴巴扑咬过来的瞬间，适时地起身让开了。
一切都卡的刚刚好，不像是不小心的，更像是刻意的。
诡异扑了个空，被舞台边缘的尖角磕掉了牙齿，只能幽怨地抿着瘪起来的嘴，一双血红的眼睛透过乌黑长发的缝隙，看着他恸哭不停。
神女一号抿唇笑了下，扭头看向Chronos的眼神亮晶晶的。
黑皮男抬手挠了挠自己胸口，有些吃味地看看神女，又看看Chronos。
现场气氛有些诡异又有些和谐。
似乎并没什么可怕的地方。
霍观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只是刚等他松口气，一道蓝色的光束突然定在他的十号站位不动了。
与此同时，两道金色的光束分别锁定在九号Chronos身上和一号神女身上。
其他人的号码牌站位区域，也是要么蓝色光束照着，要么灰色。
“剧本主演，配角，炮灰已定，让我看看你们选定的剧本是什么，喔，《古堡惊情》，很经典的本子呢，那么现在，废话不多说，我们的演出即将开始，演员请就位！！”
宝命的声音越来越远，霍观眼见范围，以他为中心的周遭人物画面，开始像水波纹一样扭动模糊。
他不适地闭了闭眼睛，等再次睁眼，霍观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一个欧式复古的小镇街上。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深蓝的暮色下，胡子拉碴，满脸颓废的霍观怀里抱着一把吉他，盘起的腿上裤子又脏又破，身前还摆着一只磕了一个口的破碗。
霍观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再摸了把自己的脸，伸到眼前看了看，满指腹的黑灰。
真糟心。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又脏又臭。
他把吉他放到地上，将碗里的几个硬币倒出来，塞进兜里，正准备站起身的时候。
眼前突然闪出了一个浅蓝色光屏。
【你的身份是街边卖唱的流浪汉，前不久刚接到了一个好心贵妇抛出的橄榄枝，她家刚巧缺一个打扫做饭带孩子的保姆，贵妇开出的工资十分丰厚，你很心动，计划今天晚上就前去看看，当然，为了开启更好的生活，你是下了决心要拿下这个工作的。】
霍观扬眉，“我要是拿不下呢。”
蓝屏上的文字快速翻新：【完不成任务，会在每个晚上的清算环节被逐出演出地，沦为台下诡异们的食物哦。】
“不是猜CP吗？”
【是的，在演出的过程中，通过观看演员们的互动，观众会随时下注判定谁与谁才是真CP，当然了，演员的剧本走向完全由台下下注最多的观众来决定呢！】
霍观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冷：“榜一推动剧情，不想死太快的话就不能成为它感兴趣的对象。”
【哈哈哈哈哈~】字幕没反对也没认可，霍观却知道自己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为了提高您的入职几率，我们给您准备了一辆小皮卡，车上有些东西，我想你会用到它们的。】字幕敲完这句话的同时，化为一个小箭头，出现在了霍观脚下。
霍观沿着指示往前走，来到了系统给他准备的载具旁边。那是一辆深蓝色的小皮卡车，孤零零地停靠在一家歇了业的披萨店门口，橘黄色的灯牌微光照亮了车身上的泥痕。
他抬手放在车引擎盖上，若有若无的热气，雨刷器根部还卡着一片枯叶，像是刚从某个荒僻的山路上逃出来的。
霍观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后视镜上照出他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和乱糟糟的头发，要不是脸上那副金丝框眼镜和镜片后的眼睛还是他熟悉的模样，他都以为自己换了个壳子。
讲真，东方人种很少有这么浓密毛发的。他记得自己雄性激素也没那么旺盛，这鬼演出地肯定是给他的身体加料了。
而且就以现在这副尊容，小孩看到都得吓哭，闯入别人家不被赶出来都算好的，更别说去应聘保姆一职了。
后视镜里照出车后座的位置上，有个敞开的大行李箱。
他扭过身伸长手在里头找了找，成功翻出一个电动剃须刀。
霍观就着后视镜将胡子刮了个干净，又用几瓶矿泉水简单把脸和身子擦了一遍，最后将头发往后抓了抓。
弄了个半湿背头，戴上眼镜，总算收拾回了原先的斯文模样。
身上还是有点气味，但好歹淡了很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霍观将之前的脏衣服随手丢在了披萨店门口。
反正是演出地，半个人影也无，丢哪都无所谓，都诡异游戏了，自己舒适才是第一要务，公共文明可以先放一边。
把自己收拾得差不多后，霍观发动汽车，蓝屏自动化为导航路线图，为他指明目的地方向。
车子开上正道，欧式小镇的建筑群逐渐在暮色中化为深蓝色的剪影。公路越发狭窄，两侧的冷杉林像两道墨绿色的高墙，将残存的月光切割成细碎的线条，从树冠的缝隙间簌簌落下。
霍观关掉了车内吵闹劣质的音乐。
于是，伴随路途的只剩下了引擎的低吟，厚实轮胎沙沙地碾过碎石路面，远处不时传来飞鸟振翅的扑簌声。
前途未知，他有些许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窗外月光快速掠过那优越高挺的鼻梁，又被冰凉镜片反射，明暗交替有如刀锋般利落。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绕过最后一片松林，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古堡比他想象的要豪华许多——
一座被精心修复过的新古典意义建筑，米白色的石灰岩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宽阔的玉石路从正门一路铺展到车道尽头，两侧立着修剪成球形的意大利柏树。
整个外景氛围既保留了古堡的庄严轮廓，又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精致的现代富裕感。
昂贵的材料随处可见。
可惜这诺大一个建筑，却黑漆漆的不见半点生人气。
霍观抹了把脸，稍许提了些精神便抬脚下车，走到白色的雕花栅栏门那，摁响了门铃。
叮咚——
叮咚——
叮咚——
黑暗的城堡外花园瞬间灯火通明起来，长竿路灯、地灯、花间灯尽数亮起，短短几秒就撕碎了原先的庄严冰冷，整个世界都变得梦幻柔软。
霍观看到城堡的大门丝滑地朝两边打开，一个拢着蓝色貂毛披肩的白裙女人从明亮的室内朝外优雅走来。
“观，你来了~”看清门外是谁后，她捂住嘴唇惊喜地叫道。
这不是，一号神女？霍观看到她头顶飘浮着‘摇光’两个字，大概率是她的游戏ID。
不是，演出地怎么把他真名爆给对方了？
【你大可放心自己的真名不会泄露出去，这个剧本比较特殊，最多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通常情况下……】蓝屏字幕适时停住了话头。
霍观抬了抬眉毛。
【通常情况下，是无人生还的，嘻嘻~】字幕调皮地在视窗中跳跃了几下。
霍观竟无言以对。这就是你随意爆我真名的理由？？
【好了，回归正题，您的身份：流浪汉，技能：污染，使用技能可以污染目标三小时，使其浑身又脏又臭，目前CP：舞者，请玩家在24小时内，找到自己的CP，并与CP互换真实身份。注：您的真实身份在24小时内不能被除CP外的第二人知道，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摇光不是知道吗？
【她只知道你是街边的落魄歌手，不知道你的身份是流浪汉，更不知道你的技能是污染，而且，在没有十成把握前，没有人会随意拍板你的身份，大家都只是猜测，猜测。】
哦，这样。
另一边，摇光已经打开了自动栅栏门，满脸笑容地走到他身前，她身材娇小，只能仰起头看向男人：“长得真帅，莉莉一定会喜欢你的！”
霍观盯着她，注意到她的脸虽然灿烂笑着，眼睛里却没有半丝笑容，眼底的乌青也很重。
也不知道是剧本要求她这样演的，还是这是她本人的真实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观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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