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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Twenty-e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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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一起聊聊吧,阮老板,聊聊你身上的秘密。”班怜茗把手里的书放在桌面上,气定神闲的坐下,只手撑着下巴,用另一只手的指尖不轻不重的叩击书面。
看着那本诗集,阮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地吐出去,在这一个呼吸的瞬间,她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化作一句话:“我没有什么秘密。”
“是吗?我并不这么认为。”班怜茗微微一笑,将手底下的书推到阮蘅面前。
“阮老板是个有内涵的人,这个书架藏书涉猎甚广,且都有多次翻阅的痕迹,看得出来,阮老板平日里是个乐学好读的人,但是,”班怜茗微微顿了一下,“我的这本诗集,却是崭新的,足以说明收藏的的人并不是为了翻阅,而是另有目的,不知道,这算不算阮老板的秘密呢?”
“它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
“是端木葭吧?”
班怜茗毫不犹豫的点破,阮蘅笑而不语。
班怜茗点到为止,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很好奇,我也好,学姐也罢,我们和阮老板并不算太熟,饭阮老板却能清楚的知道我们的喜好,甚至骨子里不轻易外露的性格,这个又算不算阮老板的秘密?”
阮蘅端起茶盅,缓缓地抿了一口,水汽氤氲中,她看着对面那人的目光,虽不咄咄逼人,却也不让分毫。
或是,这是个契机,阮蘅放下茶盅,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出一句话:“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班怜茗愣住了,在来之前,她猜测过无数种可能性,她甚至考虑过是不是阮蘅家庭背景不干净,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阮蘅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的斟茶,徐徐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一群姑娘,她们各有各的立场与追求,却又因为不得以的原因生活在一起,故而有过许多摩擦与纷争,便必然留下了许多遗憾。”
班怜茗安静的看着阮蘅,看着她的目光慢慢的变得深远,透过窗穿过云,看向千百年前一段不会褪色的时光。
“后来,”阮蘅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漾的茶水,“可能是因为留下的遗憾太多了吧,所以总要有个人,给曾经不曾结尾的故事,画上一个句点。”
班怜茗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开口一句话,让阮蘅险些被茶水呛死:
“所以你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吗?”
阮蘅心情复杂的看着班怜茗,对方已经收敛起刚来时的气势,现在正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我只是没有忘。”阮蘅轻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有些话说出来了,竟感到十分轻松,阮蘅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也挺不容易的。”班怜茗知道今天是自己冒犯了,不由自主的就乖巧起来。
“你很聪明,一直都是。”是个强劲的对手,阮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其实她一直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一直在幻想,站在自己对面揭穿这一切的人会是谁,阮蘅曾经一度以为会是穆落落或是苏清婉,可奈何那俩人似乎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真正论起来,还是班怜茗更胜一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谋略远在苏穆二人之上,最主要的,她没有后顾之忧和儿女之情的牵绊。
“所以,”班怜茗点着自己的下巴,“寻芳和如卉,我和端木葭,都是上辈子留了遗憾这辈子来补?”
“还有穆落落和苏清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俩?!”班怜茗不由自主的拔高了音量,“她俩的遗憾难不成是一辈子太短?”
阮蘅苦笑着捂起半边脸,她这句话可算是问出了自己的心声,更可气的是,自己认识她们的时候,她俩早就搞在一起了!
“寻芳和学姐稳了,你这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班怜茗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拿消息轰炸自己的周寻芳,相比之下,沈如卉就淡定多了,轻描淡写的自己发了一句,你说得对。
“那你呢?”阮蘅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
“我?”班怜茗摇了摇头,“恐怕要坏你业绩喽。”
“怎么?”阮蘅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值得,”班怜茗抬手把碎发捋到耳后,“这些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对一些人或多或少的有过好感,我承认,端木葭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所谓前世姻缘的成分,但我很清楚,一个人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那…?”阮蘅有点迷糊。
“可是,我要和她在一起,彼此之间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值得,”班怜茗微微一笑,“我虽然是个写书的,但我家里是经商的,骨子里我还是逐利的,他们家更是如此,这种利一亏万的买卖,他们家不会答应的,我与其让自己陷进去,还不如早点脱身。”
“你倒是活的清醒。”阮蘅恍然,也确实是,端木葭的家世过于富贵,要不是有穆落落,自己恐怕都找不到认识她的门路。
“虽然我喜欢写豪门恩怨的狗血故事,但不代表我会想不开的去体验一下。”班怜茗耸了耸肩,自己动手斟茶。
“那你…”阮蘅刚开口,就听到门口响起停车的声音。
“玛莎拉蒂?啧,有钱人。”班怜茗刚端起茶盅,就看到车主从车上下来,瞬间把茶盅放下,倒是把阮蘅吓了一跳,“阮姐店里有内屋吗?”
“那边。”阮蘅下意识的抬手一指,在那人关上门的瞬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哎不是,你躲什么?”
“阮姐。”
看到端木葭推门进来,阮蘅瞬间明白了,她立即笑着起身,走近却发现,大小姐竟红着眼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哭了?”
“吵架了。”端木葭在阮蘅的搀扶下在沙发上坐下,还忍不住微微啜泣,也不知道她开车来的路上是不是哭了一路。
“和家里吵架了?”阮蘅忙不迭的更换茶具和茶叶,默默的腹诽了一下今天更换的频率怎么这么高。
“嗯。”端木葭捧着茶杯,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阮蘅登时感到一脑袋两个大,纵有七窍玲珑心九曲回环的心思,她也扛不住姑娘哭,一哭她就没招了。
好在端木葭似乎也并不需要别人来哄,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默默的流泪,一点声响也没有,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朝着阮蘅勉强的笑了一下:“抱歉,阮姐,失礼了。”
“没事,”阮蘅适时的换了一杯茶递过去,“这一杯加了蜂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愉悦。”
“谢谢,”端木葭接过来,礼节性的抿了一小口,“我没有别的人可以诉说心事了,所以冒昧前来打扰,还请阮姐不要介怀。”
“怎么会。”阮蘅微微一笑,我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心理咨询室了,已经不差你一个人的诉苦了。
“如果端木小姐愿意说,我愿意洗耳恭听,并为你保守秘密。”
端木葭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家里人不许我和怜茗姐来往,勒令我与她保持距离,可我会忍不住的去想她联系她,而且,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她也在躲着我,我该怎么办,阮姐,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懦弱,可我又无力去改变些什么…”
端木家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肩头微微抖动。
阮蘅忍不住往里屋的方向瞥了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却在听到她的下一句话的时候,彻底哑了声音。
“家里给我定了一门婚事,对方家里也是商贵,父亲说我们二人结合对两家都好,可我心里只有班怜茗,我不想嫁他啊…”
所为慧极必伤,大概就是这个道理,班怜茗把人情世故看的太通透了,所以她的所作所为注定伤己伤人,阮蘅叹了口气,起身坐到端木葭身边,安抚性的轻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端木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很快坐直身子,接起电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听着对面说,末了,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要走了,”端木家挂断电话后,对着阮蘅勉强的笑了一下,“谢谢你阮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阮蘅摇了摇头,起身送她到门口,眼看他准备关车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声:“端木小姐,有些事,不争取一下,怎么会知道成不成功呢?”
端木葭愣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驾车离去。
阮蘅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就看到班怜茗已经出来了,安静的站在厅里:“你都听到了?”
“嗯。”
阮蘅心情复杂的看着班怜茗,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生的这么聪明呢。”
“哎,”班怜茗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抬头四十五度忧郁望天,“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的宠儿吧。”
阮蘅被逗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走啦,阮姐,还约了编辑呢。”班怜茗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去吧,过几天有空,记得来拿香水。”
“好。”
班怜茗出了门,猛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所在的位置非常刁钻,在屋里是绝对不会看到她的。
“你…不进去吗?”班怜茗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她看起来在这站了有一会了。
“这就进去。”金秣珠笑了笑,微微弯腰,也算打了个招呼。
班怜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