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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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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流星"坠落在溪畔芦苇荡里。
许媛伊提着灯笼赶到时，芦苇丛正在燃烧。不是凡火的橙红，而是泛着青光的冷焰，将水面映得如同琉璃。火焰中心蜷缩着个青羽少年，半边翅膀被某种黑色物质侵蚀，正发出细微的呻吟。
"别过去！"阿溪一把扣住她手腕。
少年突然抬头。他额间缀着枚菱花晶石，在看见阿溪的瞬间迸发出刺目银光："北溪大人！"挣扎着想行礼时却呕出一口泛着金丝的鲜血，"魔尊...冲破镇魔渊了..."
许媛伊的灯笼"啪"地落地。少年目光转向她，瞳孔骤缩："青蘅君？您怎么..."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他认识我们。"许媛伊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抚上少年被侵蚀的羽翼。腕间凤凰纹突然发烫，青芒从她指尖涌出，与黑色物质相触时发出冰面破裂般的脆响。
阿溪猛地按住心口。她记忆深处有什么在翻涌——三百年前也有这样一只青鸾，常落在某株琼花树上，看她和...和谁对弈来着？
"先带回去。"许媛伊已经脱下外衫裹住少年。阿溪接过时碰到对方腰间硬物，是半截断裂的红玉发簪，簪头雕着并蒂莲。
指尖触及簪身的刹那，阿溪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
——琼花纷飞中，有人将这支簪斜插进她发间："战神大人也该有些女儿家的物件。"
——魔气滔天的战场上，同一支簪穿透她掌心："阿溪快走！别中计！"
——最后是染血的月白衣袖，和神魂俱灭前塞进她口中的那颗莲子...
"阿溪？"许媛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阿溪这才发现自己竟泪流满面，而那截发簪正与她掌心血痕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一体。
......
青鸾被安置在药圃旁的竹榻上。许媛伊用银针挑出他羽翼间的黑丝，每拔出一根，自己腕间凤凰纹就亮一分。到第七根时，阿溪突然按住她手腕："够了。"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许媛伊腕间金纹与阿溪心口印记同时大亮，交融的光流顺着银针涌入青鸾伤口。药圃里所有植株疯狂生长，那株被雷劈过的老梅竟抽出新枝，转眼花开满树。
"净世莲的气息..."青鸾在漫天梅雨中睁眼，虚弱地抓住许媛伊衣角，"青蘅君，您当年散尽的元神...果然寄养在这凡人体内..."
阿溪的剑指已经抵住他咽喉："说清楚。"
"大人不记得了？"青鸾苦笑着咳出几片带血的羽毛，"三百年前那场大战，您被云霁仙君暗算后，是青蘅君拼着魂飞魄散将您推出诛魔阵。"他目光转向正在发怔的许媛伊，"青蘅君本体是瑶池净世莲，最克魔气...您临消散前把莲子喂给战神大人，自己却..."
许媛伊突然按住太阳穴。她看见记忆之海深处有朵白莲在怒放，每片花瓣上都刻满符文。而阿溪——或者说北溪玄焱——浑身是血地跪在莲心，正将一枚玉珏塞进莲台。
"这是战神印契..."记忆中的自己如是说，"阿溪，若我转世..."
"你们结过仙契！"青鸾的话将两人同时震醒，"所以这位姑娘能引动您的战神之力，所以她的血能净化魔毒！"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如今魔尊卷土重来，天界需要——"
"不需要。"阿溪冷声打断，却把许媛伊往身后带了带，"她现在是凡人。"
许媛伊发现阿溪握着自己的手在发抖。这个曾直面百万魔军都不退半步的战神，此刻指尖冰凉得吓人。
青鸾从羽翼深处取出一面冰晶镜："大人请看镇魔渊现状。"
镜中黑云压顶，无数锁链从深渊断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天兵天将额间，都闪烁着与云霁玉佩相同的云纹。
"云家..."阿溪瞳孔紧缩，"竟是云家一直在供养魔尊？"
许媛伊突然夺过冰晶镜。镜面倒映出她眉心不知何时浮现的莲印，与深渊最深处某朵被黑雾缠绕的白莲虚影一模一样。
"阿溪。"她声音出奇平静，"那朵被锁住的莲花...是不是我？"
夜风骤急。青鸾的羽毛突然全部炸起："不好！他们追踪到我气息了！"
远天泛起诡异的紫红色，云层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阿溪一把将许媛伊推到梅树下，掌心烈焰化作屏障。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许媛伊看见梅树影子里站着个模糊人影——月白广袖，莲冠束发，正对她温柔颔首。
那是...前世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