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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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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承欢以为爱情一帆风顺之际，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她父母有事外出，家里的车开了出去，她有朋友从外地来访，为着出行方便，周乐然把他的车给了她用。
街灯初亮的时候，她去还车。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准备转身离开，在转角，看到周乐然和一个人站在停车场的那一头。
他们沉默的对望着，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站了多久，突然那个人扑进他怀里。
周乐然双手一直放在腰间，终于，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承欢站在那里好一会儿。
两个人仍然没有分开。
她静静的离开了。
停车场的灯光很亮，足够让人看清楚十米之内的人和物。而且她视力一向也很好，可以肯定没有看错人。
第二日周乐然打电话给她，“到了楼下也不说。”
他并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去还的车，管理完善的小区，这种小事只要查询，一分钟不到就可以知道答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想打扰你。”
“你知道的，我喜欢被你打扰。”
承欢一向很喜欢他的甜言蜜语，他也只在二人独处时说这些话，但此时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些话，他是否也向其他人说过呢？
叶承欢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有些忙，晚些联系。”
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她并不是想耍小性子，叶承欢自问一向成熟大方，但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
高估自己，低估别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会致命。
也不能怪她，这种事情，她到底没有太多经验。
她发誓以后即使坐公交车，也不和任何人借车用。
几百年前就有人说过，勿为借方，勿为贷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下班时分，叶承欢走出了办公楼。
时至黄昏，热浪仍然逼人。
她的心烦气躁，一定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这个城市，夏天来得太早，而且持续时间又长。
叶承欢浑然忘记自己在这个城市生活已经超过二十五年。
大院门口有一棵凤凰木，花早就开过荼蘼。
平日那一树的灿烂烟霞，给喧嚣的街道添了几分美感。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凤凰木的好评不是凭空得来的，
花开过后，让人感觉有些萧瑟。
就是那种习惯了灿烂，一下子归于平淡的感觉。
凤凰木的花期短暂，从第一朵花到最后一朵，不足三个星期，便销声匿迹。
像是燃烧得太快的火焰。
她抬头看着远处的风景，街灯已亮起，霓虹闪烁，这个城市的夜景一向为人称道。
准备往前走时，她看到了周乐然。
她没理他，继续向前走，从他身边走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小气的行为本来不应该是她做得出来的，可是她就是这样做了。
大概每一个女子，在男友面前，都自认拥有特权。
周乐然默默跟在她身后。
在等绿灯时，周乐然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周围有许多人，她只能默默的让他拉着。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江边。
吹着风，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还有对岸高楼的灯火通明，叶承欢渐渐的消了气。
周乐然还是握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放开了，再也握不到。
两个人的手心都出了汗。
叶承欢静静的看着对岸。
周乐然问她，“在想什么？”
“我想坐船。”
她从来没有坐船游览过这个城市的夜景，可能潜意识觉得这种行为应该是游客的专利。
“那还等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往码头走去。
不得不说，夏天的晚风十分凉爽，吹得整个人都身心舒泰。
周乐然和她排排坐。
她穿着白T恤，灰色休闲裤，米色平跟鞋，和他第一次遇到她时，一模一样。
他知道，她的衣柜里，起码有着一打以上同款的服饰，和一打以上的基本款衬衫，上衣统一白色，裤子是深深浅浅的灰。
她说这样搭配永远不会出错，拒绝作出新尝试。
周乐然只觉得她的坚持很可爱。
当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和她一起逛街，永远不会累，因为她也怕累，从来不会一逛半天。
她有相熟的店铺，不用开口店员会主动打八折，再新的款式也是如此。
她永远是看中、打包、付款、走人。
话也不用多一句。
这种作风，和他认识的其他女子大相径庭。
他喜欢这样的女子。
从不生气的她，生起气来，比平时多了一份真实感，这代表她对他的在意，已经去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高兴之余，他也十分内疚，毕竟名草有主的人与旁人搂抱不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是他不好。
叶承欢在看风景，他在看她。
他清了清喉咙表示有话要说，真的，有些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然，误会永远没有办法澄清。
“你昨晚看到的一幕，是她心情不好，一时冲动。”
不过，他也没有推开也是事实，唉，从不做坏事，一做，就被看到。他是运气不好还是怎的？
叶承欢没有回应，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船上是解释的好地方，即使她生气，也不能拂袖而去。
周乐然无奈，“我不知道她会来找我，她遇到感情问题，想找人倾诉，到了门口才按门铃。”
叶承欢突然笑了，肯解释，情况还不坏，可是，她要解释做什么呢？
但既然他解释了，她也总得有所表示。
于是，她轻声说：“我知道，有过那样的关系，你不可能推开她。你们现在只是朋友。”
“我和她说过，我现在有女朋友，不方便和她再见。我想她听得懂的。”
叶承欢看着闪烁的灯光，缓缓的说：“你做得对，换了是我，即使分开，我也希望你不会视我如路人。”
但其实她知道，她绝对不会找前头人倾诉心事，即使在路上不幸遇到，最多点头致意，说一个字都多余。
她最讨厌纠缠不清。
能够做朋友，何必要分开？
他握着她的手，默默无言。
若是没有这一件事，他会拍胸口表示他们不会分开，可是，上一段感情他何尝不是信心十足。世事难料，有些话说出口，到了日后，也许只是笑话。
他能够做到的，不过是在一起的时候，让她开心。
他以为再也不会为感情惆怅失落，但是遇到她，体内有些细胞好像已经复活。
感情是一件不可控制的事情，他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压制住患得患失的感觉。
因为有她，每天睡前和醒来，他都知道自己的意义在哪里。
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孤独，他喜欢有一个人在他身边，看到一朵花开，可以对她说；看到落叶纷飞，两人可以一起叹息。
有些事，只适合两个人一起去做。
他希望她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她一定要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因为他再也不想承受失去的痛楚。
他已经知道，这一次，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心动。
他的爱情配额有限，这次已经花光。
一次创伤足以致命。
过去的伤口已经结疤，他不想承受新的创伤。
他那么爱她，希望能够把她留在身边，直到生命终结。
游船时间结束，他们走在最后，周乐然紧紧的握着叶承欢的手，码头上人来人往，他生怕二人被人潮冲散。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看过的武侠小说，男女主角希望路永远也不会走完，两个人可以一直走下去。
不喜欢的人，一公里都觉得漫长；喜欢的人，一生还是太短。
不过他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走不完的路。
人生如逆旅，他希望现在和他一起看风景的人，也是以后每天和他一起度过人生的人。
他的人生，多的是过客，然而，也应该有个人，不但一直在他心里，也在他身边。
今年花胜去年红，明年花更好，与君共。
不止他这样想，叶承欢也这样想。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也是好的。
但城市的道路太多分岔口，走出人群，他们要选择往哪个方向走。
叶承欢转头看周乐然，刚好他也转头过来，两个人的鼻子差点碰到一起。
叶承欢连忙拉开彼此的距离，周乐然又把她拉了回去。
他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
她半晌才回答：“吃饭。”
天晓得她的肚子现在有多空，好在它十分懂事，没有当众抗议。
表示生气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不必找虐待自己的那一种。
“我们得打车回去了，车子停在那一头。”
“哪一头？”
“我们一路走来的那一头。”
叶承欢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走了那么远。
可见一个人在情绪不稳定下，可以击发若干潜力，难怪智慧人士苦口婆心劝诫，冲动间请勿作出决定。
“我们坐车过去？”
“可是我还是想走路回去。”
她存心唱反调。
他们沿路折返。
城市道路并非一路平坦，叶承欢不小心踢到井盖，低呼了一声。
周乐然蹲下看她的脚。
她说：“没事。”
城市的设施永远不尽人意，叶承欢觉得有必要在报告上写上这一项。
他转过去，拍拍自己的肩膀。
叶承欢大窘，“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除出小时候父母背过她，她还没有试过伏在其他人背后的感觉，而且这里还是公众场所，被熟人看到了，她的脸往哪里放？
但他坚持。
叶承欢轻轻的俯在他背后，他站起来，背着她往前走。
沿途安静，偶尔也有行人，但大家对各种各样的行为已经见惯不怪，并没有人对他们的行为表示惊讶。
有时候，视而不见也是一种礼貌。
叶承欢把头放在他的肩上，问他，“我是否超重？”
没有想过成年后还可以伏在某个人的背上，让他背着四处走，这种感觉很温馨。
他笑道：“还可以再重二十斤。”
她问：“如果是二十一斤呢？”
他想了想，“那我希望我们吃饱饭后再出来。”
叶承欢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耳朵。
她以为会听到他的豪言壮语，谁知道他竟然也这般经济实惠。
他默默的承受着。
她的气息吹在脖子上，痒痒的，令他心神荡漾。
他定了定神，背着她继续前行。
夜色凉如水，街灯下，影子拉得长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