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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的老天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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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狂奔进病房的刘信脚下一滑,以不太雅观的姿势滑到了墙根,脑袋跟墙瞬间来了个亲密接触。
病房里的人什么反应他顾不上,眼冒金星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冲着白墙就去了。
结果下一秒,脚下又是一滑。
这一次就不是他的问题了,而是有人……魂绊了他一脚,愤怒地顺着腿往上看……
刘信发现自己就是再怎么仰起头,趴着也是看不到那生魂的脸的。
腿太长。
沈檐一掌拍到那小孩儿天灵盖,又弯腰在人额间、脐下连拍了两掌,确定这孩子不会再因为情绪激动而背过气离魂,这才同情地看向刘信,“人警察和医生都看着你呢。”
刘信见是沈檐,又见他用红线拴着个乖巧漂亮的姑娘,旁边的孩子也呼吸顺畅没有离魂可能了,才放心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跑错病房了。”
众人看着他不说话。
“我……”刘信咽咽嗓子,清秀的脸上都是乖巧,猛地一鞠躬,真诚万分,“对不起。”
他身上气息纯净,声音慢暖,小孩儿恍惚的神情逐渐清澈,不自主地顺着刘信的声音看了过来。
刘信冲他笑笑,声音更慢了一些,“小朋友,警察是伸张正义的人。还记得老师说过吗?遇事不要怕,有事找警察。”
小孩儿像是被安抚了一样,鼓足勇气,在别人看来却是怯生生的,看向警察。
这是好现象,办事人员倒也不反对刘信多说两句。
只刘信却不说话了,只温和地笑着,用眼神鼓励。办事人员见小孩儿有愿意配合的苗头,就主动开口,“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这样基础的问题问过一遍,才开始切入重点,“我小的时候,姐姐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吃的,还陪我玩,我们还一起抓蚂蚱蟋蟀,你姐姐也这样吗?”
小孩儿噙着眼泪重重点头,终于开口,“警察叔叔真的会伸张正义吗?真的会抓坏人吗?”
这话一出,警察瞬间觉出不对了,半蹲下,认真看着孩子说,“当然了,警察就是抓坏人帮好人的。就是有时候啊,坏人为了不让小孩子跟警察说实话,就吓唬小孩子说警察是坏人。”
“你上了好几年学了,是个优秀小少年,一定记得坏人是怎么吓唬人的对不对?”
沈檐安静听着那警察说话,俊眉逐渐拧紧,到目前为止,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溺水事件。
小孩儿重重点头,哭嗓中带着气音儿,“他说只要给警察叔叔钱,警察叔叔就不会抓他,还会把我们家的人都抓进去关起来,饿死我们。”
“还……还说,没有证据,他被关进去几天就可以出来,出来就把我们都弄死,头……头砸烂,跟对姐姐那样……”
像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东西,小孩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砸姐姐脑袋,叔叔阿姨救姐姐,叔叔阿姨……叔叔阿姨的脑袋也流血了,很多血……”
小孩儿努力绷直抖得不成样子的身体,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我使劲儿跑,使劲儿跑,跑到河边,他抓住我扔水里,我想游上岸,他就跟着我,拿捡石头砸我,用脚踢我,不叫我上去……”
小孩儿母亲听得泣不成声,却捂住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周围的人看着那小小少年强撑着害怕回忆当时情形的努力,全部红了眼睛。
“然后,然后我就没力气了……就不知道了。”小小少年望着警察,忍住哭,瘪着嘴,“我想不起来了。”
办事人员弯腰,轻轻摸他脑袋,“你很好,很棒。”
刘信在小孩儿开口的时候已经被办案人员请了出去,这会儿还在房间里的就沈檐和那个混沌懵懂却澄澈的新魂了。他认真听小孩儿说话,认真看着小孩身上的光。
昨天潜入水中搜寻,后来无果,加上天色渐亮,他只能先返回,很多细节都来不及问熊应。
从小孩儿现在的口述中,应该是一件杀人被撞见,然后杀人犯追杀目击证人的连环杀人案。目前来看,杀人犯极有可能是失足落水淹死的,但不排除还有第三者,毕竟小孩儿溺水失去意识后的事情谁都不清楚。
现在办案水平已经不是七八十年代可以比拟的,各种高科技手段层出不穷,想要侦破并不难。
他关心的是,小孩儿失去意识之后发生的事情。
看了一眼身边的漂亮却木呆的小姑娘,沈檐叹了口气,牵着人往外走。
病房外,谢必安觑了一眼目瞪口呆盯着他看的刘信,沉思片刻,便挪开了视线。
这人非短命之相,有师门荫庇,还有家仙,不好只让干活不给福利地驱使。
不知道自己因为社会关系复杂而逃过一劫的刘信,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回神儿。
老天爷,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看那高高的白帽子,上面不是“一见生财”又是什么?
“收收!”沈檐出来,并不意外谢必安会在,将牵着的姑娘转交给他,然后瞥了一眼刘信,“把你眼里的吃惊收收。”
他开了天眼能看到不同寻常的人或事儿,但其他人不能。这边办案人员和医生往来频繁,他对着一堵墙情绪丰富,怕不是想造成恐慌?
刘信忙拿出罗盘,好像才认字一样,认真虔诚地看着上面,余光却一眼一眼地扫着沈檐和谢必安。
谢必安确定刘信不可用之后,就不再给一个眼神。而沈檐是只要刘信不造成恐慌,就无所谓。
两人转交的时候有些麻烦,那姑娘定在地上不动,只拿纯稚的眼睛看着沈檐。沈檐叹了口气,“放心去吧,这小孩儿会没事的。如果真有问题,我……我会看顾着一点儿。”
姑娘眨了下眼,然后去看谢必安,谢必安收起勾魂法器,微露出一些笑,划出一条道,让她自行跟随。
姑娘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又看了一眼沈檐,见沈檐颔首,痴傻的表情起了些细微的变化,像是在笑,在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