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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我吐你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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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弦月高悬,星子几颗。
沈檐洗漱好,拿着蒲扇,拖着摇椅到了靠近广玉兰的一侧院墙处,然后躺了下来。
跟顾明忱发短信:十二点以后再干活。
七夕将近,镇长他们应该会在七夕之前把所谓的青年男女联谊会确定下来,后续嘛,如果没猜错,应该会征求他的意见,将月老庙关联进去,成为昀潭镇一张响亮的名片。
时间紧迫,今晚可能就要找他商量了。
顾明忱很快回了信息:好。
看到回复,沈檐关掉手机,扔到一边,蒲扇盖到脸上,闭上眼睛就开始睡。
他不知道,在闭上眼睛似睡非睡的时候,那鳞片宛若顶级玉石的红白二色鲤鱼就浮出了水面,隔墙望着他躺椅的位置,一动不动。
直播间里蹲守鲤鱼的人,瞬间炸了。
“出来了!出来了!大佬出来了!”
“啊啊啊请鲤鱼大爷保佑我考研成功!”
“科二!科二!保佑我科二一把过!”
“保佑我明年公考能过!”
“啊啊保佑我脱单!”
“鲤鱼大爷保佑我今年脱单,信男愿拿出一千块还愿!”
“年底能脱单结婚,信女就把第四季度的奖金全捐给月老庙!”
“楼上和楼上的楼上可以互相看看。”
……
不管直播间里如何热闹,红白二色鲤鱼就一动不动对着墙,宛若望夫石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羊脂玉般的那只开始眼神涣散,就在它身形不稳的瞬间,红宝石般的那只一尾巴拍了上去。
水声,玉石相撞般的声音乍然响起,让直播间里的人心都抖了一下,可别拍碎了!
全然忘记那是两只活生生的鱼。
白色那只懵了一下,眼里透着委屈,蔫巴巴地沉入水里,只剩一双眼睛和背鳍露在水面。
双莲从水里探出头,然后一路水汽蜿蜒地上了岸,趴在水池边看那两条鲤鱼,想伸手,却被无形的界给拦住。
“沈先生,您家这两条鱼打架了!”
双莲一嗓子震得沈檐从躺椅上坐起来,心脏兀自跳得激烈。好一会儿,他才趿拉着凉拖开了门,走到水池边。
他一到水池边,那两条鲤鱼迅速改变方向朝向了他。
而他一出现,信号不稳定卡成黑屏的直播间,晃了几下,恢复了画面。
沈檐看向双莲,瞧着她身后蜿蜒的水迹,头疼地转身回去拿了一个细长水管,才又出现在水池边。
而黑屏的直播间,再次恢复画面,还多了他的颀长清朗的背影。
“哇,小哥哥背影好好看!”
“小哥哥一闪而过的后脑勺也好看!”
“小哥哥手好漂亮!”
“小哥哥放开那个管子让我来!”
沈檐自然是没看屏幕的,他蹲下,把水管插进水里,另一头朝向双莲留下水迹的方向。
按照高度,这边的水流下去,大致能覆盖住双莲留下的痕迹。
他打算的是好,可惜实施过程出现了点意外。
沈檐瞧着被白色鲤鱼顶出来的水管,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信邪地又将水管放进去。
然后,白色鲤鱼当着他的面,又将水管顶了出来。
于是,一人一鱼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僵持着。
水管再一次被顶出来的时候,沈檐气得一掌拍向水池。他没借助外力,就纯粹是人类的力道。那白色鲤鱼明显愣了一下,潜进水里,再浮起来,就朝沈檐的方向吐了一口水。
沈檐:“……”
直播间众人:“……”
直播间观众疯了,还有些留在昀潭镇过夜没回去的游客也疯了,拿着手一边狂笑,一边往月老庙这边跑。
有一个出来的,就有别的出来,于是大晚上的,昀潭镇到月老庙的这段路洒下了一阵鹅笑。
沈檐盯着白色的鲤鱼,狞笑着把水管放进水池,一手扶着水管,一手伸出两指抵住它的脑袋。
“还想不想晒月亮了?”
白色鲤鱼僵住,尾巴也不摇了,头悄悄抬起一点点看沈檐。
沈檐:“别看我,看我也没用,这池子里的水我该用还是要用。”
那白色鲤鱼鱼眼动了一下,转向双莲。
它几乎算是月老庙的守护者,多少算是灵物,而双莲少了功德,就彻彻底底是鬼物了,即便魂体再干净,那也是鬼物,被白色鲤鱼那双鱼眼睛看着,不由后退了一步。
“噗!”
白色鲤鱼看清双莲的模样,知道是以前的邻居,只不忿地吐了口水,就收回了视线。
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双莲和红白两只鲤鱼只一顿,便隐匿了身形。
等沈檐一走,直播间再次恢复静态画面。
匆匆赶来的人,毛都没看见一根,可又不甘心离开,就蹲在水池边等,顺便还跟直播间里的观众互动起来。
能出来浪的人,还是为了月老庙的灵验和红白鲤鱼的人,大多都是夜猫子,一旦找到相同话题,那能彻夜畅聊。
沈檐没能驱赶走这些单身狗,只好回月老庙里数星星去了。
直到跟镇长他们谈完事情,直到夜里十一点,水池边还聊得热火朝天,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望了望天,见没有下雨的意思,知道那群单身狗不可能主动离开,想了想,唰唰往纸上写好东西,叠好塞进口袋,然后拿了一副扑克牌,又兜住一个西瓜,从靠着后山的院墙处翻了出去。
“小黄他妈!小黄他爸!”
扬声喊完,两只黄皮子尽数到位,沈檐将背着的手伸出来,“来来来,玩几局斗地主。”
小黄他爸,小黄他妈:“……”
“不会吗?很简单的,我给你们讲一下规则你们就会了。照顾你们,前两局不计入输赢。”
两只黄皮子一听什么计入输赢,齐齐摇头。
小黄他爸“叽叽”叫了几声,想到沈檐可能听不懂,就要写字,被沈檐制止,“别怕啊,钱不钱的太俗了,咱不玩钱。我们就用山上有的东西来玩,成吧?”
“你们赢了,我给你们烧我自制的香烛。我赢了,你们就去这附近的山里给我找点药植。这样可以吧?无本买卖!”
两只黄皮子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沈檐,点头应下。
“喏,这是给小黄的西瓜,等会儿完事儿你们带回去。”
一人两黄鼠狼席地而坐,沈檐讲完规则,就开始了斗地主试运营,两局之后,确认小黄爹妈都懂了,就开始玩起来。
前面两局,都是有输有赢,十一点半一过,两只黄皮子被沈檐的出牌速度和牌技吊打,甚至最后一局还打了个春天。
沈檐看了一下手机,收了扑克牌,“今天太晚了,改天我们再战。”
黄皮子又不想放他走,又怕输,最后只能拿着一张写满了东西的纸,满目苍凉地看着他远去。
这就是人类……
这辈子都不想玩什么斗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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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月老庙的庙门口,沈檐侧脸看向水池边,单身狗就是这点好,只要找到个好玩的,就能当成倾泻口,玩得不亦乐乎。
收回视线,他回到月老庙,关上门,在院内稍微活动了下手脚,就准备进屋躺着离魂去城隍殿干活。
手才搭上卧室门,忽地顿住,沈檐若有所感地低头,就见脚下缕缕仿若红线的红雾蒸腾而起,渐渐在月老庙上空汇聚缠绕,幻化成衔着并蒂红莲的红色凤凰。
沈檐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衔着并蒂红莲的红色凤凰高昂着头颅,在月老庙上空盘旋清啼,然后一个俯冲朝着沈檐疾驰而来。
“卧槽!”
沈檐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性地就要跑,可惜还没付诸行动,那凤凰就冲进了他的身体。
刹那间,万物具寂。
沈檐懵懵地看向自己的心口,没忍住上手摸了摸,没摸到什么,才眨眨眼,看向月老庙上空。
除了一弯弦月和无云的夜空,只剩下细如发丝的红雾在缭绕。
沈檐耳边好像还残留着那忠贞高傲生物的清啼。
“什么情况?”沈檐心跳还有点快,喃喃说,“这啥意思?”
好像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传承下来……
“沈先生?沈先生?您怎么了?”拍门的,搭了人梯扒在墙头的,都担心地朝院子内喊。
沈先生刚才那一声好像发生危险事情之后的惨叫!
沈檐深吸一口气,又细细吐出,看向扒着月老庙墙头的年轻男人,正想教训他们,却陡然停住。
神奇了,他竟然可以看到墙头那三个人的感情路。
不是亲情的那种,而是爱情。
三年,他能看清楚这三人三年内的感情纠葛和走向!
想再继续往深里看,忽然眼睛疼起来,沈檐不得不错开视线,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感觉到舒服了一些,才睁开眼,再看那三人,已经不会眼疼。他挥挥手,叫那三个人下去。
月老庙的大门还在被人拍着,他走到门边打开,又迅速关上。
握草了,刚才那三个姻缘看完的就算完了,这一群还没看的一下子冲到视野中,就跟几十个强力远光灯对着他眼睛晃一样。
疼!
还特么眼睛里都是白茫茫的光斑!
“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就感觉身边多了一道身影。他微微侧脸问,“顾明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