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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落发的公主 ...

  •   霖姐儿、焕哥儿歇在了碧纱橱,在寻阳温柔和缓的语声中陷入酣睡。

      寻阳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轻声询问了奶娘几句,到了外面,让若素交代厨房,明早给孩子做他们喜欢吃的早点。

      见陆潇还在伏案忙碌,寻阳便先歇下了。

      陆潇看完公文卷宗,又看各路消息,在脑子里清晰地梳理出一些事情的脉络。

      歇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睡得迷迷糊糊的寻阳咕哝一声,蹭到他怀里,搂住他腰身。

      陆潇心头一暖。

      成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起先他以为,是把她放在身边护着,倒要看谁还能动她。是一定程度上的不信邪,较劲。

      有了鱼水之欢,他以为那是附带的好处。

      此刻他的感受,是有人等待、陪伴、依赖自己。

      陆潇给她理了理长发,在她粉嘟嘟的唇上印下一吻,阖了眼睑。

      翌日,夫妻二人早早起身,掐算着时辰唤龙凤胎起身。

      龙凤胎默契十足地揉了揉大眼睛,然后撒娇,让大哥大嫂给自己穿衣服。

      陆潇熟门熟路地给焕哥儿穿戴整齐,寻阳现学现卖也无妨,霖姐儿是五岁,不是五个月,会配合着伸胳膊抬腿。

      穿好衣服,霖姐儿站起来,搂着寻阳,“在这儿睡也真好,有故事听,早起还能看到大哥大嫂。”

      一睁眼就看到京城乃至整个大周最好看的人里的两个,其实不论对谁来说,都是让心情特别好的一件事。

      寻阳拍抚一下她的背,“你们在这儿睡,我也觉着好。昨儿仓促,只能让你们挤在碧纱橱,今儿我吩咐下去,把西次间收拾出来,里间用槅扇分成两个寝室,你和焕哥儿随时可以来。”

      “呀,那可太好啦。”霖姐儿亲了亲大嫂的面颊。

      焕哥儿也听到,高兴得拍起小手,又对陆潇张开小胳膊,“抱我去洗漱。”

      “你就懒吧,懒的人都是横着长。”陆潇说着,轻轻松松捞起焕哥儿。

      焕哥儿叽叽咕咕地笑。

      寻阳也抱起霖姐儿,“趁我还抱得动,得多抱抱我们霖姐儿。”

      霖姐儿嘻嘻哈哈的,“是呢,再长一岁,就不好让人抱了。”

      两大两小洗漱完毕,围坐在一起用早膳,随后又一起去了学堂。

      路上,陆潇告诉寻阳,学堂是陆家的族学,请了一男一女两位先生,男的是曾实打实金榜题名的才子,女的是一度名动江南的才女,这样的两个人坐馆,诸多门第都让家中适龄的公子闺秀过来求学。

      学堂现今有二十多名学生,这还是陆潇、陆之扬和陆夫人挑选之后剩下的。

      人多些其实好处很多,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从而遇到大大小小的高兴和烦恼的事,等于是打小经历人情世故。

      如果一起上学的都是最熟悉不过的人,每日的情形便是大同小异,仍旧置身在固定的小圈子里,对心性无益处。

      寻阳听完,深以为然。

      两个人送龙凤胎到学堂门前,课堂里已经有早到的学生,路上有几个正在赶来的。

      龙凤胎神采奕奕,大眼睛特别亮,笑眯眯地跟同窗打招呼。

      寻阳和陆潇叮嘱几句,原路返回。

      碍于寻阳的公主身份,夫妻两个自行免去了晨昏定省,省得长辈每日两次地给她行礼之后再受她的礼,纯属折腾人。所以,接下来该琢磨去哪儿消磨时间。

      陆潇问:“去公主府?”

      “你跟我一起住一两日?”寻阳反问。

      陆潇给她一记“废话”的眼神。

      寻阳斜睇他一眼,唤若素禀明陆夫人,安排车马。

      公主府设中使司,任职中使的自然是周同,其余人员是廖文濯和内务府一起把关调派过来。

      这段日子,宦官与宫人虽然见不到寻阳,办差却是丝毫不打马虎,将府中各处打理地甚为妥帖。

      府里从外到内修缮了一番,后花园需要调整之处,也完全照着寻阳和陆潇的意思,该拆的拆,该改的改。

      寻阳邀请陆潇四处闲逛,看中了内宅正房西侧的那所院落,“给娘住好不好?哪怕她只是偶尔过来歇歇脚,喝杯茶。”

      “你都这么说了,自然好。”

      “那我们好生布置起来。”

      “没什么可布置的。”

      “不准不耐烦。”寻阳拉着他的手,步入室内,“这儿也是我们的家,就也是娘另一个家,住处务必要合她心意。娘要是住着舒坦,说不定过些年在京城定居呢。对了,布置的时候,也要把继父打算进去……”

      陆潇听她说着这些并不烦,甚至觉得很好。

      也许,光阴就该这样度过,平宁,和缓。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脑筋随着她言语转,参与到她张罗的小事之中。

      *

      陆之扬整夜都用季怀瑾解闷儿,瞧着对方的承受力一点点变差,脑子里想的是程珂。

      他有些庆幸,那个活阎王不跟自己玩儿阴的,要不然,自己早死八百回了。

      是的,他经常想起程珂。那是他毕生唯一用情至深的女人。

      现在的夫人蒋氏,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需要嫁个男人,想要孩子作伴;陆家需要他身边有明理的宗妇,他的后院儿也实在需要个明白人料理。后院要是总起火,陆潇迟早会撇下他单过。

      再一个,他纳妾、再娶是有些赌气的成分。

      程珂那个没良心的都又有主儿了,他又何必孤身一人,叫人以为他还在等她?

      她要是能回头的性子,等到头发白了也无妨,糟糕的是那混账恐怕都不知道回头是什么意思。

      离开时,他告诉季怀瑾:“三日后我再来。”

      季怀瑾这种人,决不能再给他跻身官场的机会,如此,便要让他自己招认一些事。

      而如果他不自己招认,曾坤所说的不少罪行便是空口无凭,无法定罪。季怀瑾的深沉、毒辣正在于此,最擅长把别人化为自己手里的刀枪,事成了是他的功劳,失败了与他无关。

      在街边的摊位吃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屉小笼包,陆之扬上了马车,去往碧云庵。

      他不是放空话的人,说了要找衡山聊聊,就一定会去。

      此时的衡山,正在跟庆平吵架。

      是在同一日,姐妹两个相继到了碧云庵,先到的是庆平。衡山回宫收拾东西的时候,哭天抹泪地拖延了一段时间,收拾好细软,又被老嬷嬷检查,带上的金银珠宝全被扔掉。

      那位老嬷嬷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带这么多金银之物做什么?落发的事,莫不是以为皇上只是随口一说?”

      衡山气结。

      僖嫔二愣子似的,居然在那关头训斥老嬷嬷,把人惹得更不留情面,将衡山带上的好料子也扔掉。

      最好,衡山一个小包袱离宫,里面只有两套白绫中衣,两双素色净面鞋子。

      僖嫔在她身边说没事,她会好生打点住持。

      衡山听得直想挠花她的脸。只是打点住持,而不是求皇帝更改旨意。她狠狠推了僖嫔一把,骂了句没出息,快步走开。

      待得到了碧云庵,衡山才知道,庆平居然也到了这里,也要落发。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她可以苦中作乐的好消息。

      落发时,衡山和庆平都不可能老老实实,出尽法宝地求住持缓几日再说。

      住持面冷心也冷,她们多闹腾一回,便加一种惩戒。

      于是,姐妹两个落发之后,最先面对的是受罚:白日诵经抄经,夜间在廊间罚站,受罚完毕之前,不得进食。

      对她们来说,这是生平未遇的磨难。本来么,平时她们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只差找个人替自己喘气儿的主儿,何曾昼夜不歇,又何曾挨过饿?

      当真是从天堂到了地狱的落差感。

      直到今早,两个人才受罚完毕。

      住持待她们不错,将两人安排在了一间房里。

      吃完清粥馒头,衡山觉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胡乱铺开铺盖,倒在临窗的大炕上,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庆平却不同。一心认定自己是沾了衡山的晦气、遭了贵妃和寻阳的算计,才落到了这等境地。她都快憋闷疯了,哪里睡得着。

      庆平一通摔摔打打,指桑骂槐:“没脑子的东西,常年在宫里,一个堪用的人也没有,自己找死也算了,还带累别人!”

      衡山睡意没了大半,忍不住呛回去:“不争气的东西,调教驸马这些年,也没调教出个人脑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啊,自己打小就笨的令人发指,那可是在父皇那儿值得记上一笔的。”

      庆平直接抡起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抽到衡山身上,“我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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