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等待 秋天的风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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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厅的。纪惜雪的话像钩子，很精准戳破了他心底那几分隐秘的脆弱。他暗自腹诽，小姑娘嘴怎么这么毒，有读心术不成？
也不是纪惜雪有什么读心术，只是他这样子属实太好猜。旁人面前说不定还可以装一装，但他们都认识多久了？
控制欲过度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好名头。陈念一想起来这件事，他就觉得有几分无力。脚步软软像踩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劲。
烦闷、茫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此时天已经黑了，街边零零星星亮起来路灯。陈念漫无目的游荡，太像游魂。
几乎是下意识，他随便拐到了街角一个看着很热闹的酒吧里。推门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来袭，混杂着酒精、烟草的混合气息。陈念看也没看，径直走到吧台上，甩出钱包扔到桌子上，落下一打红红的票子。
“心情不好，随便上点吧，要能喝醉的人的。”他如此说着，开始买醉。陈念最近脑子很不好使，休息少了加上气结郁闷，导致记忆力总是衰退的。他甚至开始恍惚记起来一切以前的事情，无论是陈鹏飞，还是刚认识白笙寒。
讨厌、讨厌。一切好像在某一个瞬间里开始脱轨了，他找不到根节，只能一杯杯喝着酒宣泄。
威士忌、伏特加、啤酒，大少爷坐在吧台前换着法子喝，一杯杯往肚里灌。他喝的太多，喝到眼前有点晕，身体有点软，眼前的事物也快要重影。
“嗯…？这么巧？”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陈念费力抬起头，发现自己看不太清楚是谁，索性不看了。
来的人是颜漠，那个四五个月前，在gay吧里搭讪陈念，问他是1是0的男人。他是情场老手，看陈念长的合眼缘，一上来就就发问了，想要一场萍水相逢。
不过当时陈念拒绝了他，说什么来着…“这次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不方便，要是有下次说不定愿意试试”，还从他那拿了几部男同片子走。哦…那时候还是个雏儿。现在不知道咋样了。
陈念其实很好认，一头张扬的艳色狼尾，个子高，身量好，更别提穿衣服很骚包这件事了。颜漠大老远看到脸，就在心里悄悄对上了号。
“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失恋了？”他不知道陈念是单身，还是和上次一样带着朋友来，说话仍旧带着几分恰当好处的撩拨。“上次不是说下次要和我试试吗？我可一直记着呢，今天有没有空啊？”
颜漠这人游走花场之间，极其喜欢猎艳。他本质上就是个海王，广撒网，不动真情。陈念愣了愣神，眼睛对焦了很久。
“酒保？再拿点酒。”脑子被酒精覆盖上了薄纱，现在已经没办法处理消息了。他只觉得耳朵嗡嗡的，有什么东西在他左耳穿到右耳，完全迷糊了。
颜漠有点无奈。说实话，陈念这张脸他很喜欢，很标志，很深邃，穿的也好看，很有特色。和他睡一觉也不算亏，加上上次被拒绝了，才让他记了很久。
其实也不算记住，只是短暂从脑子里扒翻出来一段回忆。但颜漠向来不喜欢趁人之危，更不会对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下手。
他站起身来，原本想把这家伙丢在这不管。可看了看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送他回家。于是他低下头，问陈念：“喂，你家住哪？”
陈念：“爱谁谁…唔…我…”
连不成句的碎碎念是最好的回应，这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醉了，看样子明早醒来免不得会头痛。
颜漠嫌麻烦，有些不想管了。
可这里本就鱼龙混杂，把一个长得好看的醉鬼留这里，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推了推陈念的肩膀。
“你不会不能走了吧？家住在哪？”颜漠没好气的问着，抓过桌子上陈念的钱包来，四处搜寻有什么有用资料没。
银行卡…一张自己的证件照，哦，还有个身份证。
陈念身份证上的照片还是黑毛，看起来稚嫩年轻多了。可上面的地址不是本市，颜漠又无奈了。
没办法，他只能给前台留下自己的身份和联系信息，掏出上次gay吧加的朋友圈给酒保看，以朋友的名义把他带走了，随便找了个酒店开间房，把人丢在了床上。
陈念真的很像一摊烂泥，沾到床就不动了。颜漠无可奈何，但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拿了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笙寒…寒…哪呢…”睡梦里的陈念不老实，他挣扎起来在床上摸摸摸，啥也没摸到。他不满意了，问颜漠：“我的笙寒呢？”
颜漠：“我哪知道？那是谁？”
陈念：“是…呃…全天底下最好的笙…寒…”
许是喝了太多酒，有点恶心，陈念的话断断续续，张嘴就要往外吐。颜漠急忙揪着他的衣服把他弄到洗手间。
*
一个人烂醉如泥的时候，自然不知道另一个人还在为某个承诺等待。
白笙寒守在店里，墙上的指针已经等到了十二点。餐厅打烊了，只有小小一盏灯为他自己开着，他望向窗外，手指无意在手机上轻点。
我下班啦，可以来接我了。
你在哪？阿念？
聊天界面是他给陈念发的消息和未接电话，他没干打很多，怕陈念遇到了什么事情嫌他烦，潜意识不想给人找麻烦。
白笙寒今天轮值，原本应该十点就打烊，但他今天要负责入库核对，清点数量，忙完就估计得十一点。
可十一点到了，说要来接他的陈念人呢？白笙寒不敢说，听到陈念要来接自己，其实他多少还是有些小小期待的。
他留了一份薯条，最新鲜出炉的，刚炸出来还热呢，阿念一定会爱吃吧？白笙寒握着手里的纸袋子，有点失落。
薯条已经凉了，吸饱了空气里的水分。白笙寒在刚刚的一个小时里，找了无数个借口为陈念开脱。诸如：他是不是手机坏了？他是不是有急事？他是不是太忙了？他是不是已经在路上，马上来了？”
可事实上，苦等一个小时并没有结果。白笙寒看手机上没回复，意识到自己再不回家就太晚了。
十二点，公交站的末班车也没了。白笙寒舍不得打车，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去。店距离家其实没有那么远，但走回去也要四十分钟。
他背着帆布包，手里领着装薯条的纸袋子，慢慢走在街上。
他住的街区是个老街区，年久失修，很多路灯都坏了。没办法，谁让他当初找房子就注重两点，一是够便宜，二是离妈妈住院的地方更近呢？
十二点多，这里已经黑的要死了。平常10点多钟回家，还能借助别家透露出来的灯光照亮一下…就算十一点多，也还有少量人家亮着灯，可现在…
白笙寒走到这条街上，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今天走的很慢，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大抵是太累了吧，他忍不住想。
这条街很窄，静悄悄的，有点像小巷子。白笙寒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勉强照亮脚下的一点黑暗。
白笙寒没说过，
其实这条路很难走，路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杂物，还时不时有野猫窜过，他免不得感觉有些吓人。
白笙寒没说过，
其实他有一点点怕黑。但上夜班能拿更多的钱，还有点补助，所以他接了。
之前的日子里，没人在乎他这个事，所以他可以装作自己不怕。但现在呢？陈念说要来接他，他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巷子里的黑暗都降临了。可他没看见他。
白笙寒低着头摸索往前走，有点心不在焉。这条路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长到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走都走不完。
他很坚强，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发红了。
秋天的风真讨厌啊，打在脸上，划得脸都痛痛的。他忍不住想。
许是因为走神太久，白笙寒没看到路上有块凸起的石头。他一个不小心被绊倒，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纸袋的薯条被磕破了，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他捡起手机，一言不发，抓了一根干净的塞进嘴里，他蹲在地上，把干净的部分一根根塞进去，又有点难过了。
膝盖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摔破了？白笙寒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胃叫嚣着酸胀。他小心翼翼的把薯条塞纸袋，准备找个垃圾桶丢掉了。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啊，弄到地上还要他们自己打扫。
白笙寒拎着破旧的纸袋子，背着廉价的帆布包，膝盖上的裤子一片灰，还破了个洞。
磕伤让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连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就这么深深浅浅，一步一个脚印的重新迈入黑暗里，沿着手电筒的光一路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多久。
回到房间，白笙寒下意识扫了一圈。屋里没有人，陈念去哪了？是不是在他的公寓啊？
他忍不住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