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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皇上不好 ...

  •   冬意渐浓,夜里凉意更甚,凤仪宫寝殿里提前烧上炭火,殿内和殿外形成两道不同的场景。

      殿外凉风徐徐,令人不禁搓着手,只想赶紧回住所歇息;殿内却充斥着炭火带来的温暖。

      但床幔里头的女子,紧闭双眼,漂亮的柳叶眉拢起,手紧紧攥着床沿,睡不安稳的姿态,让人看了,胸口整个揪了起来。

      蓝渺渺深陷中梦境里。

      梦里的她,回到那到14岁那年,那年她贪玩,吵着蓝夫人带她去边境村庄采买东西,而后走失一整晚。

      蓝夫人为此操碎了心,也不敢对外声张,更不敢寻求帮助,只让几个家奴出外找寻。

      不为了什么,仅仅为了护住蓝渺渺的清白和名声。

      未出嫁的姑娘消失整夜,可是大事,尽管真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发生,也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更不用说那些想象力丰富的三姑六婆们,会延伸出各种精华版本。

      那会儿的边境还算繁华,不似现在战乱纷纷,有无数的官兵走动,但蓝渺渺那日就是“幸运地”碰上了。

      她不顾蓝夫人的叮嘱,甩开巧心,一人走到街道上,街头贩卖的东西吸引她的目光,是在京城看不到的东西。

      比方说用花草制作的头环发饰,在比方说,用花朵制成的茶饮菜肴。

      她看的津津有味,以至于后头一片官兵袭来,她都未曾察觉。

      直到被人夹住肩膀,冰冷的刀顶在下颚,她才猛地回神。

      一看,周围皆是身穿异域服饰的官兵,而挟持她的男子,却是穿着,大周朝的……

      国家的军兵挟持自己国家的子民,这……

      不过也难为了这名官兵,毕竟今日她确实穿了一袭异域风格的服饰,又带上了面纱,没被分辨出来,也正常。

      方才那身心惊胆颤,都在得知要胁她的官兵是大周朝人后松懈不少。

      蓝渺渺无声叹息,想趁乱和这名官兵传口信,让这官兵知道他们是同伙的,别误杀。

      若真误杀,光是她爹是当朝丞相,不知道会被其余国家笑话成什么样。

      但这男人非但没有让她说话的机会,反倒硬拖着她,往森林边深处走去,直到甩开那群异域官兵,才松开手,将她扔至一旁,犹如无利用价值的东西,眼神连抬都没抬。

      冰冷嗜血,不近人情,这是蓝渺渺在这挟持过程中对男人的印象。

      蓝渺渺揉着酸痛的身子,知道她丝毫未伤,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身上沾染脏污,头发上更是沾染男人身上的泥土污秽,她只想赶紧回客栈换身衣服清理干净。

      正欲抬眼和那男人说话,鼻尖窜入阵阵浓厚的铁锈味,是血!

      他受伤了?

      蓝渺渺鹿眸眨着,悄悄地,缓缓地,以为没被男子发现,视线投射在男人身上。

      男子在脸上涂上许多黑泥,容貌看不清,却难以遮掩住男子深邃的五官。

      蓝渺渺一时间忘了她正在“偷窥”,目光过于强烈,被男子抓个正着。

      男子凤目微眯,神色幽深,蓝渺渺不需靠近,便能感受到,这男人此刻的心情相当不悦。

      没人开口说话,此时的氛围相当寂静且沉闷,只有周围传来阵阵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

      蓝渺渺身子缩了缩,拉拢批在外头的斗篷,想降低存在感,以为这样猛虎野兽就不会过来。

      “呵。”

      传来男子的冷笑,低沉且沙哑。

      星光熠熠的夜空中,露出一丝丝温柔的月光,恰巧打在男子凌乱沾满血渍的发顶上。

      听闻那声冷笑,蓝渺渺便再度将视线放在男人身上,本想反问一句,笑什么。

      但在看见男子那双眼眸后,噤了声,话卡在喉中,使不上力。

      男人有双漂亮的眼眸,红的,和紫的,拥有传说中的异瞳,大周朝两大不详征兆,都聚集于此地。

      “赫——”

      蓝渺渺抓着锦被,猛地起身,拿出玉佩抚在抽疼的胸口上。

      额上沁满汗珠,脸上的惊慌,未曾伴随着惊醒而有所趋缓,蓝渺渺连续喘了几口,才平抚。

      “一个骗子,还敢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呵。”

      蓝渺渺盯着那人送的玉佩,嗤笑,对于这些年不断缠绕在梦里的场景,觉得好笑。

      “就只会出现在梦里,我等到死,也没见你遵守约定,来找我。”

      蓝渺渺苦笑,前世一直不愿嫁人,除了身子不好以外,更多的是,为了这个玉佩的主人,但至死却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如今想来,不过就是场笑话。

      “娘娘,您醒了?”

      “嗯,进来替本宫梳化吧。”

      翠儿应了声,立即掀开珠莲,侍候蓝渺渺更衣,待梳化完毕,才开口道: “娘娘,恭亲王妃递了口信,说是想入宫和娘娘小聚,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恭亲王妃……

      那温柔婉约,却无法善终的女子,蓝渺渺垂了眼帘,想起那日住持说的话,有了松动。

      真要让她再次经历吗,蓝渺渺拿不定主意,心中的天平摇摆着,她需要更多时间沉淀。

      “不见,就说年底了,后宫需要操办的事务繁多,抽不出身。”

      翠儿愕然,还以为主子会答应,毕竟主子一直对恭亲王府挺上心,不料却婉拒恭亲王妃的接见。

      “是。”

      翠儿从镜中看着主子的容貌,比她那张制作出来的脸皮还要来得更美,只要是身为女人,都会欣羡的。

      不过相较后宫嫔妃的妒忌,翠儿是崇拜的。

      精致的五官,巴掌大的小脸,娇嫩欲滴的小嘴,还有姣好的身材,能如此完美,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过眼窝上似乎有了乌青?

      “娘娘,您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您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奴婢哪里疏忽,还望娘娘提点。”

      蓝渺渺摆手,从翠儿手中接过铜黛,对着镜中描眉。

      “不是你的问题,是本宫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眼见翠儿匆忙起身,就往外边去,蓝渺渺喊住了她: “翠儿,本宫的身子自己清楚,没事的,待会陪本宫一块去御花园走走,说不准看到花,气色就好了。”

      语毕,画眉的动作也告一段落。

      镜中的人儿,相较刚才确实有了生气。

      ******

      立冬时节,一向百花缭绕的御花园也失了风貌,全是矮林树丛,凋零的枝叶,唯一挺直身子的,只有即将绽放的腊梅。

      一品红和山茶花,只开了零零散散,尚未至圣开季时节,想看壮观的花海,得等来来年春天才有可能。

      相比之下,腊梅含苞待放,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姿态,更吸引蓝渺渺的目光。

      成天待在凤仪宫里作画看账本,脑子沉,眼都花了,到不如出来赏花,看看这立冬时节不同韵味的御花园。

      “翠儿,你看这腊梅上头铺盖一层又一层的寒霜,却依然在这时节里即将绽放,这傲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蓝渺渺伸手触碰其中一枝高度较低的腊梅,御花园里栽种的花色为紫黄色,是前朝象征帝王的颜色。

      据说从前这几株都是养在朝阳殿,几翻轮递以后,才移至御花园安生。

      “娘娘,奴婢没念什么书,不懂这些,但这颜色确实好看,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紫黄色的。”

      翠儿这话说的羞赧,她还很小的时候,便被捡走,培育成暗影,认字可以,但书什么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让她念书,不如让她去杀人吧!

      “哈,没关系,本宫也不爱念书。”

      蓝渺渺见腊梅上头被一层厚重的霜降盖住,伸手拨了一把。

      被宫女遗留在此处的花蓝和采集露水的器具露出影子。

      霜降的寒意,一路从指尖蔓延到身上,她身子一颤,惹来翠儿惊呼。

      “娘娘,您平日就体凉了,这种充斥寒意的东西,还是少碰着点。”翠儿连忙递上手炉,上头刻画花草图腾,蓝渺渺多瞧了一眼。

      和她腰际上的图腾,有些像,鹿眸添了一许怀念的神色,在上头抚着。

      不知是看见熟悉的东西,还是因这手炉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胸口的烦闷感,消散不少。

      但也仅维持片刻,远方的谈笑声,窜入耳畔,蓝渺渺想忽视都难,想不认出是谁也难。

      就连翠儿也听出来了。

      “娘娘,是淑妃娘娘和余修仪,您要先回宫吗。”

      蓝渺渺捧着手炉,垂眸,久到以为不会开口搭理,吐露一句: “为何遇到她们,是本宫要回去呢。”

      “哎?”

      “本宫可是皇后,不是吗?”

      鹿眸直盯在翠儿身上,里头散发出不解和没打算退让的态度,翠儿连忙解释: “奴婢以为娘娘不想见到余修仪,毕竟她……”

      青词调查出的结果,翠儿自然也是知情者,她恨不得直接上去动手撕了那女人。

      “无妨,正因为遇见了,才要解决,不然本宫还真的懒得去找她呢,如今她亲自送上门,倒是省了一门事。”

      话是这么说,但胸口的抽疼感又回来了,远比方才还要疼,蓝渺渺拧了拧眉,撑着。

      若此时调头就走,反到会被当作示弱。

      “呦,这不是皇后娘娘吗。”

      淑妃跋扈的语调响起,领着余修仪前来,语调虽跋扈,但该有的请安没少。

      蓝渺渺掠过淑妃的肩头,目光放在余修仪身上,随后移开

      “本宫记得,妹妹不是被皇上给禁足在庆和宫了吗。”

      话是对余修仪说的,但眼神却是放在淑妃身上。

      皇后不喊起身,淑妃也只能维持请安的姿势,无法起身,知道这是蓝渺渺故意给她们难堪,淑妃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娘娘好记性,但那日臣妾去御书房陈情以后,皇上便解了妹妹的禁足,让臣妾好好教导便是。”

      “哦,是吗,那就恭喜妹妹了。”

      “快起来吧,这天越发凉了,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们请安了。”

      “炭火也都发放至各宫,若有短缺,一定要实时和本宫说。”

      蓝渺渺这话说的轻巧,无半点愧疚感,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淑妃气到不行。

      后宫里谁不知道就凤仪宫里的炭火比旁人提前拿到,还是御用的一等炭。

      “娘娘所言甚是,嫔妾那日会被皇上禁足,都多亏娘娘的“鼎力相助”,嫔妾还没好好向娘娘道谢呢。”

      鼎力相助?

      这倒是怪到她头上来,分明是余修仪自己要擅自闯入禁地,好意思怪在她头上。

      那惩处也是皇上的旨意,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蓝渺渺维持着笑意,没说话,一脸看着傻子在作戏的姿态。

      余修仪以为蓝渺渺这是怂了,所以不敢说话,摆弄着指甲,更加得意了。

      与此同时,收到御花园“战报”的培元德,脚步仓促,停在禁地之外,喊着。

      “皇上,奴才有急事禀报。”

      亘泽身上气势不减,站在花圃里,替花苗除去上头寒霜,有些格格不入,但却不妨碍他手中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从松土到埋下种子,洒水,肥料等等,都亲力亲为。

      一开始连发芽都成问题,到现在的去除霜降,动作流畅,虽和身上的衣物有所违和,但不妨碍亘泽动作。

      听见培元德从远处的呼喊声,亘泽放下手中的工具,步出花圃范围,朝通向朝阳殿方向的小径。

      培元德在原地干着急着,时不时朝树上望去,想看暗一到底在不在,但无论是踢还是打,都无动于衷。

      “这暗一真是的,关键时刻不在,不该在的时后都在。”

      培元德滴咕着,在想干脆他自个儿过去御花园,回来再请示功劳罢了。

      不然干站在着也不是办法,他方才这么一喊,也不知里头的九五之尊有无听见。

      步伐刚有动作,便见小径上出现“他朝思暮想”的墨色身影,培元德眼眸一亮,忘了帝王最不喜急噪,高喊道: “皇上不好啦,皇后娘娘她在御花园里,被淑妃和余修仪欺负呢。”

      亘泽慢条斯理,将卷上至手腕的衣袖摊平。

      “你说什么。”

      见帝王听不明白,培元德重新将语言,又组织了一次: “方才奴才听见从御花园过来的宫女说,淑妃娘娘和余修仪挡住皇后娘娘的路,你一句我一句,丝毫不给娘娘机会反驳。”

      “还说娘娘面色不佳,随时都可能倒下,皇上您看……”

      一阵疾风拂过,眼前的人影,已不在原处。

      “还真被咱家给猜对了啊,对皇后娘娘的事情,,总是上心。”培元德眼珠子转转着,似是在什么如意算盘。

      “呵,蠢货。”

      树上传来声响,培元德眼睛一瞪,再度踹上一脚: “好啊你,你明明在,却哼不作声,还骂咱家是蠢货,对对对,就你聪明,你要是真聪明,还会跟咱家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嘛!”

      培元德鼻子哼气,对于暗一的评论,相当不满。

      “倘若不知情,那日岔赌,我会拒绝?”

      “……”

      原来那日暗一神色莫测的表情,就等在这。

      培元德悲催闭上眼,想撕烂自己的嘴,祸从口出,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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