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张番外
张新杰从淤泥一样粘腻纠缠的梦境里醒来,入目一片光亮,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怔愣了很长时间,才恍然认出,这里是自己的军师帐。
有多久没有再看到这里了呢?好像有几辈子了。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是很大,不过倒是没人进来打扰他,张新杰索性扔掉了人前一贯的淡漠,支在桌案上梳理乱七八糟的梦。
他似乎是在这短短的小憩里做了两个梦,第一个,他在尘土飞扬的空旷战场上逐渐停止呼吸,又看着那个和自己神交已久的敌国将军,带着他的笔砚,把已经腐朽的国家踏为平地,最后解甲归田,再不问世事。
第二个……
还不等张新杰想起来,外面就有人求见,说是前几日抓来的俘虏已经带上来了,问张新杰要不要审问一下。
张新杰捏了捏鼻梁,把血雨腥风的梦境暂时赶出去,跟随着士兵出去。
一看到为首的面容还很稚嫩的战俘,张新杰的脚步就顿住了,他认得这个人,或者说是在梦里认得。
这孩子叫宋奇英,是文清的半个弟子……
等等,我为什么要叫他文清?
果然还是要把事情理清楚。
张新杰默默在计划里加了一笔,又吩咐手下的士兵善待战俘,如果他没记错,他被俘后过几天就会有劫营,这个少年就会被救走。
说起来,这些事情平时哪里需要自己嘱咐,全是手下的人做的,原来,他们这么早就开始排挤自己了……
和梦里的情节一样,几天后的战役里,张新杰手下的士兵叛乱,几乎是直接把他送到了对面敌军的手里。
其实张新杰可以改变一下,比如说清理清理自己的队伍,换个进攻方案,不过一是为了证明一下梦的真实性,二是因为他其实挺像让这个破败不堪的国家,好好被整顿一下,毕竟,就张新杰自己而言,他希望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扩大国土,而是让百姓都能好好过日子。
再者,胸口莫名却又灼热的陌生情感也让他隐隐有点,想让韩文清胜利的想法。
按照这几天梳理的第二个梦境的内容,这种感情应该是叫爱。
不过很显然,有时候事情总是会出乎意料,比如现在正在血流不止,比梦里严重了好几个档次的伤口和迟迟没有出现的韩文清。
感受着血液浸湿衣服,身体一点点不听使唤,张新杰苦笑了一下。
看起来,自己好像运气不太好的样子。
等再次睁开眼睛,张新杰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管是身子下面的被褥还是眼前的人,都透着浓浓的不真实感。
有那么一瞬间,张新杰甚至以为自己变成了鬼魂一类的东西。
不过从某个韩姓将军抓着自己的手来看,自己应该还是人,不是鬼。
“新杰……”
韩文清一看到他睁开眼睛就好像整个人都松懈了,低头把张新杰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又猛地坐直。
这样子和那个杀伐果断的韩将军可差太远了,搞的张新杰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想必那个旁边的宋奇英小兄弟也是一样的想法,他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不过,这样的韩文清还是挺可爱的?
#滤镜怕不是有八百米厚了吧新杰大大#
在韩文清终于正常了之后,张新杰才了解到,他已经昏迷了三四天,全军上下的军医都来帅帐溜过一圈,没有一个人能让他醒过来。
吓得一批大夫想告老还乡。
张新杰听的忍俊不禁,在心里为那群无辜受累的军医们点了个蜡。
入夜,在宋奇英被某个将军赶回去睡觉了之后,两个人终于能说一说某些略玄幻的事情了,比如穿越,比如系统。
很显然,两个人都是知道自己曾经被“上身”过的,并且对那两位来历不明却和他们同名同姓的先生并无恶感。
明亮的烛火,一直燃到了深夜才熄。
等第二天宋奇英再见到张新杰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军医的统一服装……等等?!先生你不是谋士的吗?!
宋奇英瞠目结舌的看着迅速融入一众军医里的张新杰,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其实我本来就打算当一名医师的。”
被盯得有点不自在的张新杰如是说。
“不过宋小将军如果有关于兵法的问题我也欢迎。”
“是!”
宋奇英赶忙站直,然后发现不对劲,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紧张了?感觉好些看到了私塾先生?!
可怕,不愧是被将军带回来的人。
要说军队里没有怀疑张新杰的来历/动机/医术的,那绝对不可能,顶多是碍于韩文清的武力压制不够明着说而已,小动作可是一个都没少,而且韩将军还没说他的具体职位呢,没准是因为惹到了韩将军被下放到军医处的呢?
不过,在小动作之后,且不问为什么军营里突然多了一群捂着脸的人,单从张新杰腰上多出来的某个似乎貌似好像刻了字玉佩就能看出来,什么不对付,故意打压都是不存在的。
嗯,明明是我们将军胸怀宽广知人善用为人和善(?),感化了敌国军师为己用!看他们这样一定是结拜了!
只有这段时间经常出入“两位老师”军帐的宋奇英对这个说法持不同意见。
可怜的宋奇英小朋友自从某一天在军医处找不到张大心脏,就一路问到了韩文清的帅帐,然后……
看到了他刚正不阿铁骨铮铮的将军,把新来的张先生堵在角落里亲。
那一瞬间,宋奇英是懵逼的,下一瞬间,宋奇英是惊恐的。
然后他听从了身体的本能,以最快的速度闪出了帐篷,把帘子仔仔细细的拉好了,然后飘回了自己的营帐发呆。
啊,韩将军亲了张先生,韩将军把张先生亲了还把他堵在角落里,韩将军不但把张先生堵在角落里亲了还把手放进了……
!!!
我看到了什么!?
宋奇英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脸红还是先想先生是不是自愿的还是先控诉韩将军的白日……行为。
#宋奇英:我还只是个孩子!#
#夹在父母(?)中间的我,承担了太多太多#
#父母是真爱,我只是以外#
当天晚上巡逻的时候,宋奇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向两位前辈身上瞟的眼睛。
张先生走路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不对好像是我看错了……等一下……韩将军刚才是不是扶了一下腰??
宋奇英迅速收回视线,带着满脑子的不可思议走了。
后面,张新杰看着韩文清的动作皱起了眉
“真的没事吗?那桌子角很尖。”
“无事。”
“我去拿点活血化瘀的药。”
“好。”
#听墙脚要记得听完呢,宋奇英小朋友#
失去了张新杰的对面军队仿佛失去了灵魂,整个都只知道横冲直撞或者拿着张新杰曾经用过的计谋一用再用,不过奈何计策的主人就在对面,没多长时间就被破解的完完全全,甚至有的破解方法还不止一种。
拼脑子,你们把脑子扔了,拼数量,你们没有对面人多,不久,就溃不成军了。
而已经死过一次,还差点又死一次的张新杰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曾经的衷心,全心全意的辅佐韩文清。
其威力可想而知。
甚至比最早的世界还要早一点,韩文清就打到了张新杰原国的都城下面。
狼烟四起,眼看着城门被撞开,张新杰只感觉心里一松,好像终于等到了一直期待的什么东西。
从最开始,他的愿望也不过就是让父老乡亲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至于台上坐着的皇帝姓甚名谁,那都不重要,不是吗?
烽火狼烟里,张新杰看向韩文清,和他遥遥相望,又相视一笑。
冥冥之中缘天定,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珍惜罢了。
END
番外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