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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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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半王川就走了，说夫人要召他侍寝。
陈加和王跃山都知道，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王跃山当下就想说什么，陈加拦住：我还没想好。
你先别和我谈。
他边说边撕咬着一根热狗。王跃山有点气闷，说：有那么好吃么？
陈加脱口而出：那怎么办？你不是还没开业么？
王跃山啼笑皆非，他说：你醉了？
陈加说：没有。
王跃山说：你想吃我每天都可以给你做。
陈加说：我是想要个厨子么？
王跃山说：不是，但我可以兼任啊。
陈加说：净来这些……糖衣炮弹。
王跃山笑了:我还阶级敌人呢。
陈加指着他：你严肃一点！我很认真的！
王跃山拂开他的手，顺势把他带进怀里。
陈加说：有人！……
王跃山脱口而出：怕个屁啊。
其实这天台上没人，而且灯光挺暗。他们又坐在角落里。
陈加觉得王跃山一定是侦查过地形的，所以铁腕一样箍着他不肯放。
陈加说：你……
王跃山打断他：别喊了，你看，月亮好圆。
月亮确实很圆。整个城市就在月光之下。陈加第一次发现，那条河在夜里竟然是紫色的。
王跃山说：我觉得，你想得也够久的了。
你还是直接来问我吧。
一个人胡思乱想，未必会有什么结论。
他的嘴唇就贴着陈加的耳朵。这种骚情的动作，扪心自问，王跃山长这么大都没在人前做过。
而他的情话就那么汩汩而出：陈加，昨天的月亮也是这么圆。我晚上都被月亮晒醒了。
陈加诧异地停止了挣扎。
王跃山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月亮让人多愁善感。反正我后来半天睡不着，一直看着月亮。
……我就觉得，很想你。
陈加基本是被王跃山扯上车的。
交出车钥匙的时候因为动静太大，旁边还有保安模样的人频频回望。
陈加上车就觉得困了。他喝酒一般不会耍酒疯，但就是会犯困。有时困上一阵儿，再醒就酒也醒了。
他说：我想睡觉……
王跃山打开导航，说：你睡，我开回去。
陈加坐起来：开哪儿啊？……
因为醉了，他的声音就很软。
王跃山把他按回靠背：月黑风高处。
陈加失笑：王跃山，你像个土匪。
王跃山无语，边发车边说：怎么？才发现么？
陈加摇头：没有，当年就这么觉得。
就是，煞气很重的感觉。
王跃山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你这是在DISS我？
陈加看着他，有点陷入回忆。
没有。他说。
我特别喜欢你这点。
王跃山又看了他一眼。
说：下车了再说。
你这样我开不好车。
其实说完这句陈加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起码半小时之后了。如果不是因为坐着，他可能还醒不过来。
看了半天，发现车停在自己的小区里。
王跃山在外面，抽烟。
王跃山很少抽烟，陈加没有说话，愣愣看了他的侧影很久。
直到对方坐上来，问他：看够了没？
陈加说：干嘛不叫我。
王跃山说：不急。
陈加说：都几点了。
王跃山看了下手机：十二点。
陈加说：干嘛开来我家。
王跃山说：不然呢？开回我家等你醒了说我居心不良？
陈加挑眉不说话。
王跃山端详他几下：来吧，说下你这些天的心路历程。
陈加有点想笑。忍住了。说：其实没怎么思考，太忙了。
王跃山推了陈加一把，他估摸着不知道自己此刻这样竟然有点娇嗔。
陈加说：没，我主要是给你时间想清楚。
王跃山说：我？
陈加说：是啊。我对你什么想法，一直都很清晰。
不清晰的是你。
王跃山坐正了看他：我没觉得你很清晰。
陈加诧异。
王跃山说：你也从来没说过对我的感觉。
陈加质疑地看他。王跃山说：你自己回忆一下。
他说：我承认。我不敢更进一步。我不敢想那么远。因为以前试过，结局太惨。我承认我对人性没那么高的期待。
但我也没觉得你有什么成熟的想法。
王跃山转头望着前方，侧脸看去还有点赌气。
听见陈加说：你傻么？
陈加说：我不是那种，单纯为了睡一个人就三天两头开一小时车穿过整个城市的人。
陈加突然觉得自己也口拙了，被传染得抓不住重点。
他只好反诘：我都提到出柜了，你都还不明白？
王跃山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
他有点着急：我明白啊！我不是去找你了么？我也只有你一个啊！
找你你又说要想一想。什么科研难题，要想那么久么！
陈加突然被笑到，又怅然若失：因为我也会怕……
我也会怕破釜沉舟了，你来一招釜底抽薪。
也会担心我并非不可替代。
而且看不清你在想什么。
他脸上出现一种梦幻般的疏离，那是王跃山并没有那么多机会看到的，内心的碎裂处。
他性格里那种不知怎样保存下来的、几经挫折依然故我的真率，刺痛了王跃山。
他不由自主伸手抱住陈加。
陈加还在抱怨：我也会担心无非是个炮友，都是过眼云烟。
王跃山抱紧他：不是……没有。
他说：我从前就不是……老约那种。有伴儿就更不会。
王跃山说：我是慢热。但挺死心眼的。断了也很决绝，你说的周晓林那事儿，即使没有你出现，我跟他也不可能。
只是翻篇了就不想提了。仅此而已。也不知道你会那么介意。
陈加发难：可不是么！因为我就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又不肯死心的初恋啊！
王跃山无奈：可以不提了么，其实有时候想起觉得自己当时挺傻的……
陈加失笑：我记得睡着之前你好像挺肉麻的，怎么这会儿又走羞涩风了。
王跃山在他腰上狠狠一掐。说：我都是，实话实说！
他说你知道我的……就这样。
陈加只笑，有点小憩过后的慵懒。虽是后半夜，窗外尚有人走来走去。他知道该顾忌，可是陷在对方怀里，就是不想动。
王跃山轻声问：所以，这算是说开了么。
陈加说：你说呢……
王跃山说：你说！
陈加再次笑到。点头：嗯。
算。
王跃山说：那我们重新开始？
陈加说：嗯。
但为什么是重新开始，为什么不是继续。
王跃山低头看着他，抬手拂过他的脸颊。虽然光线朦胧，陈加还是能感受到他眼神里荡来荡去的火花。
王跃山说:嗯，那就继续。
陈加一激灵，阻止：别在这儿啊……
王跃山已经亲过来，着急但很是温柔。陈加有一阵儿没亲密过，一时间竟然有点头晕。
他当即屈服:我们上楼去？
完全不记得后面的完整情节。记忆里，只有漫长且毫无存在感的电梯内景，邻居小孩儿呆滞但被陈加看出了几分喜感的眼神，自己门口地垫上七零八落散着的鞋——差点把王跃山绊到……
以及陈加白天没有关的窗子，夜风发了狂一样穿廊而过，紫罗兰色的窗帘鼓起，水母一样飘在自己床的上方。
……就是这样略微好笑又恰如其分的，适合销魂的时刻。
蜜里调油，焚心蚀骨。事后，两人象老夫夫般，不自觉商量起各种日常琐碎。
王跃山说:你想不想搬来和我住？不过你的房子新装的，空着或者租出去有点可惜？
陈加想了下:舍不得租。就算搬去你那儿也不租给别人。而且这样我们可以两边住。
王跃山：嗯。
他说，他打算看看新菜式的反响。然后决定是否开实体。
陈加奇怪：为什么突然愿意开实体了。
王跃山抱住他：感觉诀别社会已经很久了。怕自己真的成为另一个世界的人。完全脱节。
陈加想起王跃山在那个外卖微信上各种熟练的回复和玩梗，说：你脱节个鬼啊。我看你的顾客都被哄得团团转。
再说了，脱节又怎样？
王跃山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加说：你干嘛这个表情？
王跃山说：没，因为你，不是应酬很多么……就，我们的生活不能太不一样不是么？
我也不是说要怎么进入你那个圈子，但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积极一点，而且，目前这种经营模式确实有他的局限。
他以一本正经的口吻说着如此实事求是的告白。陈加不由怦然心动。
他正色说：没有，我不在乎。爷不是一般人。
王跃山失笑：哈？
陈加说：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爱情就是一种感觉。而且，你很好，做你自己就好了。
王跃山说：噢。
两人都有点心潮起伏。又几乎同时开口——
王跃山：我在这个问题上，失策过。
陈加：我可能和你认为的那种人不一样。
面面相觑，又哑然失笑.继而似乎很多东西，无需再言，无需点穿。心照不宣。
王跃山说：啧啧，我们还真是接地气的一对儿。
陈加撇嘴：本小爷天马行空，无所不能，双足从未落地。
王跃山伸腿缠住他的双腿：所以，这是翅膀么？
陈加笑：王，跃，山！！！！让我嘚瑟一下你会死么？！
快入睡的时刻，王跃山突然说：其实，我初中那么高冷，可能也是有内在原因。
陈加瞬时清醒：什么神秘的原因？
王跃山说：我那会儿以为自己是领养的。
陈加瞠目：什么鬼？
王跃山说：小学暑假回老家听见亲戚在聊天，提到领养的一些知识，说是我妈从福利院里问来的。又说现在可能和当年的情况不一样了。又说到我妈运气好啊，什么的。等等。
其实我听纯粹的乡下话略微有点困难。可能就没听完整。但不知怎么思路就往那边去了。而且我长得和爹妈都不像，我妹特别象我爸。我当时就觉得应该是说我。
我从小就挺独的，不象我妹那么粘人。那会儿也是中二期吧，就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莫名的难过。人也越来越内向，比以前更不爱交流和说话。
陈加说：嗯，然后呢？什么时候解除了困惑？
王跃山赧然一笑：后来好多年了，我都大学毕业了，搬家看到我妈床头柜里有我的出生证……
有次我妈催婚我妹。说她和我爸有孩子很晚，一度以为没生育能力，差点打算去领养……
陈加笑：得，幸亏你没去质问你爹妈，不然他们不气得打死你！
王跃山罕见地尴尬起来，把脸埋进他颈侧：那会儿幼稚！
始料未及，这秘密竟然缠绵在陈加梦里。整整一晚。
可能那是陈加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一份恻隐，在梦里完全发酵。反复有画外音于他耳边，描述王跃山的心路历程，并强调那一定是对方青春期的至暗阶段。
这莫名其妙的煽情搞得陈加睡醒了浑身如散架——虽然剧烈运动后这也是正常情况。呆看着头顶又翻飞起来的窗帘，他以清醒正常状态的思维，琢磨了一下十多岁的王跃山，觉得：是挺让人心疼的。
尤其王跃山抱着这种怀疑，度过了整个青春期，还经历了一段破裂的爱情。
王跃山身上强烈的离群索居感，很难说是不是有一大部分来自于那身心动荡的几年。
正出神呢，突然被王跃山抱住，在他耳边问：醒了？
又说：想什么呢
王跃山刚醒一般比平时缠绵。陈加都来不及欣赏他这个SEXY的感觉，脱口而出：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王跃山说：嗯？
他伸手，把陈加的脸转过去对着自己。表现出隆重的洗耳恭听样儿。
但这个动作呢，又有点不自觉的霸道。
陈加差点走神，心想：哎，有时候真是帅得没边了。
他说：那什么……
其实我以前就喜欢你。
王跃山微惊：以前到什么时候？
陈加说：初中啊。
那会儿你可是校草。
不过也很朦胧，就是很注意你……
王跃山一笑：啊……
他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其实……我也感觉到了的。
……我就说那个矮个子怎么老看着我。
陈加恼怒：What!
王跃山抓住陈加下意识打过来的手，放在唇边：……没有啦，骗你的。
他很轻地说：谢谢你一直喜欢。
陈加说：谁一直喜欢了！
王跃山笑：谢谢你以前喜欢。
然后现在喜欢。
陈加看着懒懒闭上眼睛的王跃山，柔情顿起。凑过去亲了一下。又细细咬着他胡渣初现的下颌。
王跃山睁开眼：你上不上班？
陈加思考:……我可以请假。
王跃山把他搂到自己胸前，用力一吻，说：不错，陪我再睡一觉。
阳光洒在身下王跃山的发梢。陈加听见耳边传来对方胸腔里的心跳。灼热，稳定，莫名的男人味儿。他心头莫名滑过一句歌词：你知道当你需要个夏天我会拼了命努力……
真好——他想：最美丽的夏天！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