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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糖与刀 ...

  •   这几天小学弟都没有回家,江玉初打过去的电话,发出去的消息倒是都有人接有人回,可这孩子就是死活不回来,只说需要静两天。
      谢首斟瞅准机会住了进来。
      这天晚上,他正戴着塑料手套把蜂蜜往面包上抹,就听见身后江玉初哼着歌进了厨房,于是笑着问了句:“兔崽子怎么这么开心?”
      江玉初把面包用银色的锡纸包好,再放进烤箱。
      “今天我工作效率很好,跟着上手术的时候老师老师还夸我,说‘一般见习的学生都没这么认真的见习,你这样在科里转的倒是少见,缝合缝得也漂亮’,他还问我想不想学外科,我感觉我走路都有点飘飘的,想要到处蹿,天气又舒服得可爱,脑子里是各种各样快快乐乐的梦想。”
      谢首斟听着,突然把蜂蜜抹到江玉初嘴唇上,然后亲吻着吃了下去,最后还不忘轻轻咬了一下。
      江玉初狠狠地咬了回去,在对方吃痛声中压低声音说:“你今天可别想下床。”
      哪知道他一说完这话,就见谢首斟不怀好意地挑眉一笑,弯下腰直接将他扛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扔到床上,身上的重量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江玉初忙一把按住在自己腰间游走的爪子。
      “不是,等等,停下来——”
      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谢首斟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咬得他尾巴骨都酥了。
      可他才应该是上面那个啊!
      “你别,等下,你轻点——”
      欲哭无泪。
      谢首斟低低笑了出来,心情十分愉悦。
      “我本人是温柔派的,你哭了我会道歉,但是喊疼我就当没听见。”
      他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吐息之间全是暧昧,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过江玉初的耳垂,直接激起了对方身上的一溜鸡皮疙瘩,汗毛都竖了起来。
      江玉初不甘心地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下次我在上面。”
      “好。”
      月光含羞带怯地照进来,一片旖旎春色。
      “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不对,你拿皮带干什么?”
      “谢首斟你个臭不要脸的!”
      “手铐又是哪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一夜春宵。
      江玉初最后被折腾的没了脾气,彻底成了一条咸鱼,一动就痛,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他又累又困,感觉自己是踩在云端,那种轻飘飘又不切实际的感觉让人心里发慌。
      如梦如幻月……
      他把脸埋在谢首斟胸口,晕晕乎乎,声音都是哑的。
      “要是有一个人,比我更要好得多,而且比我更爱你,那么你一定会忘了我。”
      江玉初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谢首斟在他脑袋上一敲,笑骂道:“你这小兔崽子瞎想什么呢?”
      他说完,把两人拉开一段距离,然后低着头直直地看进对方瞳孔里,温声说:“不会。”
      江玉初累够呛,十分没精打采,脑袋又耷拉了下去,完全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兔崽子骂谁呢?”
      “兔崽子骂你。”
      他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了,神智十分不清醒的继续点头,“嗯,兔崽子骂我。”
      谢首斟:“……”
      脑子不清楚还这么会骂人。
      他把人抱紧了些,视线投向卧室门口,随即轻轻笑了。
      顾长泽的手悬在门把手上,进不去,出不来。
      伤口鲜血淋漓。
      他死死攥着江玉初家里的钥匙,眸色暗沉。
      第二天一早,江玉初迷迷瞪瞪趿拉着拖鞋,一边揉着腰一边嘟囔着什么,刚一出屋,就看见沙发上正坐着一人。
      一瞬间,所有的瞌睡都被吓到了九霄云外,他蹭的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到墙上,一下子没忍住就打了个嗝。
      顾长泽眼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静静地望过来。
      江玉初喘了两口气,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十九。
      “哥,”顾长泽叫了他一声,眼里暗沉沉像是翻涌着阴天的海。
      他咧开嘴露出一张笑脸,“嫂子去买早饭了。”
      “啊我知道,不是,你昨天回来了?”
      顾长泽还是微微笑着,“嗯”。
      江玉初的嗝停不下来,他喝了口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摆手,说:“那个,我那天查了你说的是什么了,牛奶煮鸡蛋是吧,等我给你做一个。”
      顾长泽跟进了厨房,风平浪静。
      “哥,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江玉初把牛奶袋剪开,倒进小锅里,顺口应着好啊。
      “有个警察喜欢一个人,可对方喜欢一个医生,而医生喜欢警察。警察告白后被拒绝了,于是抱着那个人捡来的猫去了医生家里,那天他喝多了,把医生吃干抹净,两人在一起了。”
      江玉初打开火,慢慢煨着牛奶。
      “警察觉得这算是报复,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别想和医生在一起。”
      江玉初皱着眉,耳根子还发着热,他评价道:“不成熟。”
      顾长泽看着他红透的耳朵,也笑了,点点头。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强迫自己:我先不想那件事,我先不想……
      “对,不成熟,他利用了医生对警察的感情,就是这么一个大三角的故事,哥你想听吗?”
      江玉初看着锅里的牛奶像是要沸起来,于是打了个鸡蛋进去,用筷子搅散。
      “后来呢?”
      “后来医生去做了特情,也就是线人,暗地里给警察提供了很多线索,可警察一直不知道。医生在一次任务里中枪,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给警察过生日,可那天……”
      顾长泽自嘲地笑了,看着江玉初翻出糖罐,舀了一勺糖进去,声音里带上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那天警察把猫摔死了,医生家里出事,母亲去世,等他回来的时候居然就撞见警察和别人上了床,警察还动用关系把医生的论文第一作者给撤去了。”
      小火上,牛奶咕噜咕噜冒着泡,甜甜的味道蔓了出来。
      “医生要和警察分手,警察不想分,两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争吵,警察动了手,还问他为什么不去死,又打掉他一颗牙,警察甚至说……说就算医生出事,他也不会着急。”
      小小的奶泡噗噗噗的破掉,就像人生皆是痛苦与幻想,轮回、死亡与重生和无止境的欲望相生相伴,最终还是要破掉。
      顾长泽轻轻地说:“后来医生被绑架,警察违心地说些满不在乎的话,想让劫匪认为这个人质并不重要,想借此保护医生。可最终却激怒了劫匪,警察没用,没能把他救出来,医生死了。”
      火关了,江玉初小心地把牛奶煮蛋倒进碗里,没说话。
      顾长泽闭了闭眼,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在他脑海中狠狠鞭打着,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他的心上爆发了一场战役,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腥风血雨。
      他哑着声音接着说,“警察相信人没死,想方设法,终于在三年后找到了对方,可再次做了很多很多,很多无法挽回的事,医生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江玉初尝了口牛奶煮蛋,随即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咳嗽两声就要把它倒掉,却被顾长泽拦住。
      “警察想要把变成植物人的医生唤醒,可医生却始终沉浸在一场美梦里,不愿意醒过来。哥,你说警察该怎么办才好?”
      顾长泽端着牛奶煮蛋,没有去看江玉初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糖放多了,甜到发苦,苦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苦到万箭穿心,苦到彻心彻骨,求死不得。
      “他愿意醒吗?”
      江玉初神色淡淡,重新撕开一包牛奶,打算给谢首斟也做一碗。
      “现实里还有那个医生留恋的东西吗?他母亲去世了,那父亲呢?别的亲人呢?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让他永远地做着梦,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呢?”
      他耳朵上、后背上的热度都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寒意。
      那股寒意来自心底,来自某个黑漆漆无法填补的洞,洞里尸横遍地,寸草不生,洞外伏尸千里,满目疮痍。
      他自顾自地说着:“梦是最古老的的美学活动,梦境与客观事实分离,这样人才能更好的忍受那些创伤经历。”
      第二次做牛奶煮蛋就好多了,糖放的适量,甜甜的奶香在小厨房里萦绕着,绕在两个人的心上。
      却没一个人感受的到。
      “你知道人格分裂吗?分裂不仅能保护一个人免于被情感上的强烈痛苦所淹没,也能保护当事人免受身体上的痛苦,我们的大脑中有内源性阿片类物质,就像鸦片一样,在巨大的压力下,会让人麻木。这是一种生存机制。而梦也会像鸦片一样,慢慢修复着他。”
      第二碗牛奶煮蛋做好,放在餐桌上晾着。
      江玉初嘟囔着谢首斟怎么还不回来,就想下楼去看看,身后小学弟的声音传来。
      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感情的声音,带着颤,悲伤又绝望,像是穷途末路的羔羊,惶惶然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就是那个医生。”
      走廊的声控灯坏着,江玉初的一只脚已经踏进黑暗,他没有回身,只是略一偏头。
      “我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糖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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