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番外《配不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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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没人知道，邹黎其实是认识林雪银的。
当然，单方面。
“我要出国了邹黎。”二十岁出头的彭霄云还是个“性情中人”，他出院后的第一时间就向邹黎正式通知了这件他久久不能说出口的事。
邹黎的绝情让他下定决心要扎实地报复一次，就算这报复在那冰块人那里什么也不是。
果真，邹黎理也没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书，相当平淡地甩出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
彭霄云有点懵，等着他的其他反应，等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反应。
他像个傻子，走不开靠不近。
于是他又试图重复：“我下学期打算出国去念……”
“我知道。”邹黎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一双眼睛毫无波澜。
你知道什么？
对峙几秒后彭霄云似乎想要再次开口，而这一次邹黎难得主动：“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
当然没有然后，他不可能不出国。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了他几秒，然后嘲讽地挪开，转移回自己的书本上。他当着彭霄云的面继续看书，翻看着自己平日里难得会翻看一眼的艺术杂志。
杂志页面正停留在一位少年天才的采访首页上，半边是少年那雌雄莫辨亦正亦邪的肆意面容，半边是洋溢着狂妄的生命力的水墨画。
邹黎很少会看这种没什么用的“闲书”，那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好看了。
直到彭霄云走开，他也没有抬起头给过去一丝的眼神。
他盯着那黑白的水墨画看啊看，看啊看。
后来，他靠着从这幅水墨画中得到的灵感做了一套设计作品，而这幅作品，后来帮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奖，奠定了他作为所谓的“天才设计师”的职业基调。
再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很赏识这幅作品的土老帽，对方还因此对他“一见钟情”。
“到了，阿黎，阿黎？”
邹黎是被推醒来的，醒来后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便直接去开车门，王曾亮一把按住他。
“外面有电瓶车，嘶……你醒醒，危险知不知道？”王曾亮等他清醒了几分，才皱着眉叨叨，“昨晚不睡挺早吗？怎么还是困，是不是上回调的药量还是不合适？不应该啊，这回不是量减了吗？怎么感觉你更瞌睡了？要不要周末我们去医院再调一下……”
邹黎做了两个呼吸，清醒了。
“……没事，不用，这几天晚上没睡好而已。”邹黎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脸和眼睛，“工作室马上要开张了，有点压力。”
“因为这个？”
“还能是什么？”邹黎擦脸的动作顿了下，拿着公文包去开车门。
人还没下去，被王曾亮拉住：“真没事？”
邹黎冲他笑了笑，非常难得地跟他调情了一句：“等晚上你就知道我有没有事了。”
说着靠近过来吻了他的侧脸，接着关了车门，转身朝着大楼走去。几年的药物治疗已经将那人摧残得离当年那仙气飘飘的“神仙哥哥”人设十万八千里远，即便是穿着显瘦的深灰色衬衣，也丝毫不能从那背影中看出一丝的单薄。
有肉的邹黎在床上抱起来倒是挺舒服，软绵得像团棉花，刚开始王曾亮也有点不习惯，总是很难把这个有一点小肚腩还有一点双下巴的沉默男人跟脑子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影子对应起来。虽说时间久了倒也看惯了，可偶尔的偶尔总有那么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邹黎吗？他有时会想。
不止是那一身肉，也不是那张脸上多出来的皱纹。不是这些。让他感到陌生的不是这些。
可不是这些的话，又能是什么？
王曾亮有点莫名的心烦，由于他戒烟了便吃了颗口香糖。车里蓝牙响了，有通话进来，他没仔细看，直接接通。
林雪银那从声线到语调都充满了优越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害得王曾亮跟前车不小心蹭上了，妈的。
他跟前面下车来骂人的司机比了个手势，光速认了自己的责任，把车停到路边，叫对方报交警走快速通道。
“我考虑了一下，可以，给你加钱。”
另一头的林雪银坐在某家已经营业十年的老式西餐厅中，靠在玻璃窗边喝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审视着这餐厅的每一处细节。
“我看了一下你当年初出茅庐的施工作品，出乎意料，还以为你是个只有嘴巴厉害粗枝大叶的炮筒，是我误解了，这施工水平，就算我不给你走后门也足够来给我做画展了。”
他摸摸下巴，细品着许多细节中所用的一些材料的材质。
“这餐厅的设计听说是你家那位做的？还是有点儿水平嘛，虽然不多。”他为了捧自己两句，道，“给我，我也能做，我还能做得更好。“
王曾亮真想直接给他电话挂了。
神经。
他很烦这个林雪银，但是林雪银似乎一点也不烦他。顾及到林雪银的家庭背景还有他家那位老领导，在那位老大哥面前，王曾亮这种只能靠牺牲尊严去获得一些臭钱的小瘪三商人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他不知道林雪银想做什么，但肯定，一定不是因为喜欢他。
刚开始他可能还会因为林雪银那一堆离谱行为有一点误解，但是一个多月过去，这家伙除了一开始送他回家故意在邹黎面前搞出来的烂事和“求职简历”，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示爱”行为。
当然了，没有示爱不代表没有骚扰。
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有事没事发信息过来，拉黑了换个手机，再拉黑再换。拉黑七八次，换了七八个。
惊人的毅力和偏执。
如同林雪银自己说的：“我多的是电话卡，多的是精力，如果你换号，我会叫我爸亲自问你要。”没用，路堵死了的。
排除了什么爱不爱的，剩下就是其他。
不用想，他跟林雪银能有什么仇什么恨？顶多就是那句……
“呵，还以为能让您王总硬得起来的是多不得了的角色。”林雪银在电话那头喝着酒调笑，“看得出来是想做成水墨画的感觉，但很多地方色彩的过渡都很拙劣，美术不行啊你家那位。”
三句离不了贬低人。
王曾亮这阵子跟他吵得没回数了，他是在真心实意生气，对面是真心实意气他，次数多了他也知道对方就是来搞他心态的，便也不把他的这些故意贬低邹黎的话往心里去，免得把自己气死。
“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只是说这些的话，那我就挂了。”
“美术不行，设计一般，长得一般，学历一般，经济一般，家庭不行，身体也不行，你图什么？”
王曾亮都没力气跟他针锋相对，他挂了电话给现场拍照处理事故责任，刚弄完，对面执着地把电话call回来，他接了。
“是，你林少爷什么都好，什么都厉害。”
对面大放厥词：“那你为什么不甩了他跟我好？”
“……”
在王曾亮挂电话的前一秒，林雪银又说：“我挺好奇的，你是对他哪里有冲动啊？”
王曾亮处理完现场，重新上了车，对于林雪银这种无厘头的行为和问话他已经气不起来了，甚至于有点无奈：“ 你问这个问题，是想知道什么？”
林雪银说得很天真：“我就想知道，如果我跟他站在一起，你……”
“我选他。”
“我还没说完……”
“无论什么条件，就算让我选一万次，我也选他。”
“他什么都不如我，你选他……”
“是，他什么都不如你。”王曾亮把蓝牙关了，拿起手机接听，“然后？”
对面听到他的言外之意，心里微妙地也升起了点怒气。从小到大从没输过，样样争先的他这会儿竟然感觉到了什么是输。
输给一个样样不如他的人？
虽说他对王曾亮这种低级生物也没任何兴趣，但是叫他输？那不可能，也不行。
“设计水平也就那样吧，我也就是没学设计，不然我肯定比他强不知道多少。”
“对，他什么都不如你。”
“他的这个设计风格，我很早以前就做过了，我做的时候他还没有……”
“对！他不如你！”王曾亮说，“邹黎确实天赋不如你，没有你天才。”
“还没我长得好。”
“对，他也没你长得好。”不等对面继续贬低，王曾亮先发制人，“他胖了身材不如你，长得不如你，气质不如你，头发也没你的多没你的黑。”
“就算他当年年轻时……”
“就算他年轻的时候也不如你，你长得无可挑剔这个我承认，邹黎年轻的时候也帅，但是确实没有你出众。”
“……”明明全是夸他的话，林雪银却被气得不轻。他胸膛起伏好几次，差一点就把手里的酒杯给丢了。
“要是我和他同时间跟你认识呢？你会选谁？”
“要是你跟他同时跟我认识，我会选你。”王曾亮嘲讽地说了他爱听的，“但是……”
如果跟林雪银这种人分手，他是绝对不会挽回的。
不等他把后面那半句说完，车旁边突然出现一只手把他手中的电话拿了过去。
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也不知这一段对话到底听了多少听了多久的邹黎平静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是，我什么都不如你，但我有一点比你强，你知道是什么吗？”
邹黎垂下眼和吃惊的王曾亮正正直直地对视，好像是在说给他听。
“我爱他，你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番外《配不配》（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