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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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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这春光很好）
看到许桥回复过来的“好”字的那一刻，白楚承认自己是放松的。
像是背负巨大债务的赌徒被告知不用再还欠下的赌债，又像是压在肩上的石头突然自发的脱离开来，整个人都变得轻快。
但却因为长期的压力和疼痛，让她来不及缓冲，虽然卸下了担子，也感受不到丝毫欢喜。
毕竟，自己不是赌徒。
而许桥，也不是石头。
两个人谁也没有因为分手而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微信还能看见各自的朋友圈动态。
过年的时候白楚发了条祝福的动态，一张烟花炸开后在空中飞散开，闪着光斑斓又多彩的照片，配的文字是“新年快乐”。
没有想要特地给谁看，想让谁注意到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把快乐寄托在新年上，好像只有发了这样的一条朋友圈，才能让自己清晰的知道，哦，原来已经过年了。
其实感情的事一旦想清楚之后就会变得简单，爱是靠着双方的情感付出才得以滋养和茁壮的，朝夕献出的雨露诚然是必须的养料，但过多的施肥却往往适得其反。热情消磨到最后的时候最容易变成伤人的刀子和凶狠的利器，及时止损好像也未尝不可。
趁我们还有爱意，趁我们还能稳住暴戾，趁时间还早，趁光阴可以疗伤。
开学后白楚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坐在教室里时总能感受到背后反反复复投射过来的目光，不是紧盯着不放的跟随，而是瞅准目标看过来，而后又不经意撤走，从教室各个角落涌过来的探寻的眼光。回过头却发现并没人注意自己，想要问问身边的舍友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看到舍友的反应又发现自己显得有点神经兮兮。
一直到每周的例会时间，白楚拿着笔记本去部门办公室开会。她是掐着时间进去的，在例会开始的前五分钟，进去和坐在了椅子上。本来人除了她之外就都已经到齐了，白楚象征性的说了句“我来了，好久不见啊大家”算是和每个人打过招呼，直接避免了和许桥单独说话的机会。
穆闻跟着打哈哈，照常跟徐佳然斗嘴。学长跟着他俩笑了一会儿，然后翻开笔记本招呼大家开会。
穆闻是知道她和许桥的情况的，当初说完分手的第二天，穆闻就咋咋呼呼的给白楚打电话。毕竟和许桥是好兄弟，和白楚又是同一个部门，平常混熟了关系也不错，说起话来不用遮遮掩掩。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来意，然后左左右右的劝白楚不要意气用事，许桥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要闹了。
白楚还记得穆闻当时的原话：“白楚，我说真的，你在咱们学校找不出第二个能和许桥一样爱你的了。”
白楚对着电话笑了笑，问穆闻是不是许桥找他当说客了，穆闻在那边也跟着笑：“哪能啊，就是他告诉我你俩分了我不相信，想着问问你，顺便替他说两句好话。
不过你来真的啊？想好了？”
“嗯，想好了。可能不太合适，就不勉强了。”
一整个会议的时间里，学长先给他们四个说了最新的工作通知，然后共同讨论马上要办的一个论坛的策划。白楚挨着徐佳然，坐在穆闻和许桥的对面，桌子很宽敞，部门人数又少，白楚抬眼就能看见许桥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坐在那里，眼睛垂下去，被长长了的刘海遮住，盖上一片阴影。上下唇抿在一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清冷的像是一座精致的雕像，不该，但确确实实，没有生机。
想到这白楚骤然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袋开始专心思考学长的提问。
许桥从坐下开始，除了学长点名让他总结工作之外，一直到散会，其他的话一句都没说过。
白楚觉得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好像来之前做好的心里建设一下被人捅了个窟窿，来人仅靠着一言不发的沉默，就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散会后学长叫住白楚，跟她交待了一些别的工作后，委婉的对她表示关心和希望她不要影响正常学习和工作。
对于学长，白楚是感激的。作为一个部长，除了带着他们工作之外，日常关于学习和生活上的慰问也从来没少过。期末复习的时候腾出自己的时间给他们讲题划重点，偶尔谁遇到点挫折也会收到他的加油鼓劲的短信。甚至负责学生会的老师说同部门干事间不允许谈恋爱，学长也对白楚和许桥的事假装不知道，给足了两人信任。所以如今再面对学长的关心和指导，白楚说不感动是假的。
白楚出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守在门口等她的徐佳然圈住了脖子。两个人吵吵闹闹聊了一会儿后，徐佳然神神秘秘的凑到白楚耳边，问：“楚楚，你和许桥真的分手了啊？”
白楚很诧异，虽然不想特地瞒着谁，但是她还是没想到连徐佳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啊，是。不过你怎么会知道的？”
徐佳然一脸我怎么不能知道的表情：“我当然知道啊，咱们专业本来就没几个好看的男生，许桥恢复单身这事，在同学里都传遍了。”
白楚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上课的时间会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想是大家都想看看自己失恋后的状态，顺带着八卦几句吧，没想到她谈个恋爱，都能让大家这么注意。
白楚简单和徐佳然解释了几句，就岔开了话题。两个人的感情的事，没必要在分开之后还总是感慨。
已经是三月中旬了，虽然也是地处于北方，但是石城这个时候已经很暖和了，诗里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对于石城来说确实是如此。校园里的花开的争芳斗艳，紫色玉兰花早就漫开了大朵大朵的淡紫色，掩映在尚且还翠绿的叶子里，盛开在白楚上课所在教室的窗外。
白楚坐在教室里一边听课一边翻手机，朋友圈里到处都在晒外面的好春光，一指划过去粉白的花色占满了屏幕。
下课之后李明月拉着白楚也非要去看看花，理由是在学校一共就呆几年，以后离了这里就再也看不见一样的风光了。这话虽然说的煽情，但是也有道理。两个人沿着学校主干道一直溜达到学院实验楼区，手机相册里存满了照片。
实验楼前开的花和刚才一路走来看见的有些不同。除了粉的白的桃花杏花和一片片整齐排列的玉兰树上挂满的斑驳的淡紫色之外，还有一大片云朵般的日本晚樱，开的繁覆而热烈，像是要冲破花梗的束缚把话朵开到天上去。
看着这开的烂漫的一片白，白楚突然想起了许桥，不知他要是站在这花海之下，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许桥的低沉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少了很多大笑和生动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难过和伤心的事，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孤单感却总是让人望而却步。眼底也总是装着一潭深水，倒映不出春花和月色。
春天结束的时候穆闻和白楚一起吃了顿饭，两人碰巧一起去校办开会，开完会之后正好到饭点，两个人就顺路一起去吃了饭。
穆闻从不是个会让饭桌冷场的人，前前后后带着白楚从东到西的扯了不少废话，然后恰似漫不经心的提了几句许桥。
白楚往嘴里递饭的筷子停了下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穆闻，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猜到他想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态度，白楚忽然笑了出来。
“你不会就是为了看我什么态度才和我吃这顿饭的吧？”
“那哪能啊？这不是顺便提了一句么。不过说真的，你对他真没感觉了？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为情所伤的太可怜了，我看着也难受。”
白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穆闻接着说：“我也不是劝你什么的，我就是想着，你要是还放不下人家，就别俩人都难受着，什么别扭闹到现在也够了，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楚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锁屏亮起又暗下去。好像这么久了，还是没能骗过自己，穆闻说的一番话，让她被戳破后的窘态原形毕露。
白楚深吸一口气，憋在嘴里给许桥发短信：“要重新在一起吗？”
一分钟后许桥的电话打过来，接通后明显激动的声音透过滋滋的电流冲进耳朵里，“楚楚，你说真的吗？你没骗我吧？我好想你啊楚楚，我现在好开心！”
两人重新和好的第一个拥抱是在第二天早上，前一天晚上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只能隔着手机屏幕互相传递情谊。
夏天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拉着手站在穆闻对面听穆闻调侃，白楚的手机里躺着穆闻的一句“恭喜啊白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