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九区的王 “那就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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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曾经的安全区里唯一的学校。
静谧祥和的校园比起刚刚夜幕降临的时候更加安静了。
半个小时之前，连零星的枪声也停了。
诺大的阶梯教室里，回荡着老师掷地有声的授课声。
莫绣半梦半醒的听了几句……
发现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内容，甚至整个教案他都能背下来。
课堂的纪律甚至比他当时亲自授课的时候更好，底下除了刷刷的笔记声，竟然连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
出奇的安静。
莫绣太喜欢这份安静了，仿佛时光倒退回了他刚来九区的太平日子。
他在这份美梦般的静好中又闭上了眼，没两秒，他倏然睁眼！！！
九区早已经在虫灾中沦陷，学校也已经沦为了毒虫的圈地，
哪里还有课堂和师生？？？
……
幽暗的顶灯跳动了两下，跳闸了。
趴在莫绣身边的是一个“学生”，满是浓疮的手背上，显现出半透明的纤薄肌理。
莫绣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听到的“刷刷声”根本不是记笔记的声音。
他坐在大教室的第一排的位置，往后看去，整个教室几乎座无虚席。
讲台上的老师从黑板面前转过身，
莫绣看清了那张脸时，不由得一凛。
“是你。”
“莫教授，见到我很意外吧。”男人衣冠楚楚的冲莫绣展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莫绣不认得这张脸，他是完全不会把这个人和毒虫、和感染者联想到一起的，
但他认识这个人。
叶折。
莫绣记得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变异已经很深，接近融合成功了。
站在莫绣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出任何感染的痕迹，
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高大英俊的男人，年纪只比莫绣大一些。莫绣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他携着年轻的伴侣登门拜访，相聊时谈吐除了商人的圆滑更有年少成功的锋芒毕露。
现在莫绣看着他。
人的眉目五官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和从前大不同了…甚至和他在前四个阶段时都不同………
那是一种极其不和谐的古怪感，莫绣却细说不上来。
“真的是很久不见了，莫绣。我还担心你活不下来，看到你现在在这里，真好。”他深沉的眸光笼罩着面前的人，突然紧紧的捏住了精致的下颌，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跑掉了。”
“放手。”
“…………”
莫绣提高声线：“我叫你放开我。”
叶折勾起唇角，露出玩味的眼神，“…也算是托你的福…毕竟，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所以我会好好疼你的。”嘴上说着，但他手上的劲道不松反紧。
莫绣疼的差点叫出声。
很不对劲。
融合成功后，人类的意志应该是完全被虫子的意识取代了。作为被莫绣“养大”的虫子，它应该是乖顺的，唯莫绣是从的。
但叶折显然没有，
甚至，他的主观意志比感染四期的任何时候都更强。
“很遗憾，莫绣，我再也不会听凭你的摆布了。”他自上而下审视着，“不但你的盘算要落空，你还要搭上别的……”
“莫教授，”叶折突然手松开了些，“你与我分别时不一样了呢…”他重新打量着人，露出些诧异的眼神，“你对自己那美丽的身体都做了什么啊……那么久不见了，
我都快忘记你的滋味了，不过，你的身体还是那么的香——
莫教授，你到底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莫绣望着他，古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吗？”叶折抚摸着那张脸，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日的风吹日晒，
肌肤还是那么的莹润细腻
…………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叶折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那时候，你就站在这个位置，而我，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
莫绣皱起了眉头。
“莫教授，那天我就坐在第一排，和讲台上的你隔了足足有五六米的距离。那节课是你的试讲课，我是你的评课老师，但你讲课的内容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是因为你讲的不好，而是——你实在是太香了。”叶折的眼中闪着惊悚的光芒，“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感染了，所以才会对你的气味那么敏感。”
莫绣在九区学院里的第一堂课，课程结束后，许多学生围上来问问题，而坐在第一排的男教师也在其中，
在人群散去后，他单独和莫绣说了些在莫绣看来算得上是骚扰的话，之后，他跟踪莫绣去了健身房……
记忆连接，形成了闭环。
厉呈这个名字在莫绣的记忆中已经很遥远，莫绣记人的能力很差，他发现自己甚至已经忘记那个叫厉呈的人的样貌了，
但当他看向叶折时，却在男人的身形下隐隐看到了另一层模糊的轮廓。
“…莫教授，留下来吧，留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缔造一个坚固强大的王国。”
“你把厉呈吃了？”莫绣突然想起叶折之前说过的话，“…那乐乐呢，你是不是也吃了他？”
一提这个名字，叶折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身上有别的虫子的气味，看来你已经有了其它的护身符。莫绣，你的护身符就是你的侄子吧？”
“我没见过比你更狠的人，当初让我们做你的小白鼠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放过。莫绣，就是你让他感染了虫毒的吧，是哪种未在档案记载的虫毒吗？”
“对，”莫绣居然一口应承了，“他的等级比你高，他马上就会到。所以现在你可以滚开了。”
叶折嗤笑一声，并不为所惧，“那一天我们从山上滚下去，那一车的灰蛾都提前破了茧，我差点没能活下来，却依旧捡回了命——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说如果莫向铃知道了是你把他变成毒虫的这个事会怎么样？”
莫绣并不受他的挑衅，冷静道：“你已经见到过他了？”
叶折笑而不语，那一刻虫子的残忍与人类的狡猾完美的融合。
“你在拖时间吧，就等着莫向铃来救你？我告诉你，就算他来了，在踏入的学校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尸骨无存了。”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变，“莫绣，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经历这一切，如果不是莫向铃，我就不会失去乐乐……
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在地窖里的时候，乐乐还是没忍心抽干我的血。我还有一口气，但乐乐是被那个混帐杀了，他死了，但我必须活下去，
所以，我吃了他，我活了下来。”
那张已经没有人类痕迹的脸上还能看出无比的疯狂和绝望
长满全身的复眼，杂乱的闪烁着。六只长肢和薄翅狂舞着，
“乐乐还在我身体里，但是我找不到他了，莫绣，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找找他吧……
乐乐他很爱你，如果是你的话，他一定愿意出来跟我说说话的。”
莫绣只觉得无比的恶心，“那时候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去死呢，为了活下来你吃了他，现在又在这里装深情给谁看？”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选择去激怒一只已经发狂的虫子，莫绣手中捏着早已准备好的“爆裂蛊”。
“我没有，我是真的很想他……你不准胡说！！”它愤怒地想要抓住莫绣，但手又硬生生地往边上挪开了一寸，
“莫教授，我真的好想你啊，那么久不见了，你身上的气味更香了。”
它迷恋地将巨大的脑袋靠了过来。
莫绣将蛊扔出，正中在脸上。烟雾带着火光腾起，在同一时间，莫绣撒腿就跑，
他在教室门口又丢了一个，成功地拦截了一波跟上来的虫子。
夜里空旷无人的街道，现在已经热闹非凡了。
莫向铃不知道这个曾经的安全区有多少人口，从现在出现在大街上的毒虫数量来看，这座安全区的规模确实很大，起码是“一家”的百倍规模。
莫绣的行踪被人刻意的隐藏起来了。
出现在家门口的男人莫向铃不认识，但他认识他下来的那辆车——
那是基地的车，是两辆巡逻队外派车中的其中一辆。
他是谁，为什么要抓莫绣。
行动有素的虫子们阻挡在了莫向铃的面前。
在巡逻队刚到达这座昔日的安全区时，整座城市的虫子都在假死的休眠状态，
但现在，在一夕之间，它们都活过来。
莫向铃望着“蝗虫”大军后面静谧的校园，
再等一会儿，
小叔。
“阿妈阿妈阿妈阿妈”
“阿爸阿爸阿爸阿爸”
追逐莫绣的虫子一面还在艰难地蜕变着，它们对于融合有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莫绣全力奔跑着，但包围过来的虫子却还是越来越多。
突然，所有的虫子的行动都停滞了。
一副庞大的身躯爬过走廊，爬上了操场，一路上它碾过的，吃下的不计其数，但感染者们并不惧怕，还是紧紧追随着它，甚至争着抢着被暗红色的口器所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你逃不掉的莫教授……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一路烟尘滚起，学校逐渐包裹在一片白雾里。
莫绣丢出了最后一藏在他身上的蛊时——
“小叔，我来晚了。”
莫向铃紧紧的抱住莫绣，这次他绝对不能再把人弄丢了。
莫绣安静地在他怀中，偏凉的身子还在着发抖。
莫向铃安抚着人，十分享受人在怀里的感觉。
莫绣需要他，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还和从前一样，平静冷冽却能掠起他心底的层层涟漪，
莫向铃的感觉却更不同了。
他眼里有我，我就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丑陋的巨大变异蚊子六足顿挫，停在了莫向铃的跟前，
因为体重过大，纤薄的翅膀已经无法让它飞起，
薄如纸却锋利异常，像两把刀片张开呈八字。
怪物看起来战斗力强劲，身后的感染者还在变异着，阵容不可谓不震撼，
莫向铃却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把主人还给我！”
复眼疯狂的抖动着，怪物的声音扭曲变得尖锐。
莫向铃终于微微转动了脖子，侧目看了过去……
主人？
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绣拍了拍侄子的笔直的背脊，“莫向铃，替我杀了他。”
“好啊。”求之不得，他看这丑东西也不爽很久了。
莫向铃走出几步，绿色的腹鳞如飞花般层层翻出，钢铁般坚韧的鳞片自上而下塑出了蛇尾的形态，
鳞片蜕到尾巴尖时，猛然绷直，如利剑般凌空抽出——
两米出头的巨型虫子轰然倒地。
…………
蛇尾的从冰冷的水中抽离而出，层层叠叠缠住了男人的身体。
莫绣捋开湿漉漉的头发，额头上早就没有了吸血蚊的踪影，
湿滑冰凉的蛇尖从莫绣的眼前滑过。
竹影蛇
A级虫毒
除了官方发布的虫毒图鉴中标了未知的S，现有的虫毒中，A级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莫绣不知道莫向铃是从哪里，怎么感染的这种虫毒，
但他已经完成融合了，
那么只要有莫向铃在身边，就没有任何毒虫可以伤害到他。
————
半身的长肢都被折断了，
巨大虫子奄奄一息的躺在操场的水泥地上。
眼睛眨闪的频率逐渐低落…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莫绣，你把我们害的好惨，你不得好死，”
“莫教授，救救我……”
莫绣看着它，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情。
随着异形生命的凋零，其它的虫子渐渐也没有了声响。
它们又进入到了无休止的休眠中，这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终会一个个死亡殆尽。
“要不要把这些虫子都一并灭了以除后患？”
莫绣想了想后，摇头，
算了。
旭日东升。
城市又恢复了白日的平静与安宁。
“你不难过吗？”
回程的车上，莫向铃正望着朝霞下莫绣的侧廓出神，没听清，“你说什么？”
“它们从某种程度上是你的同类，杀了它们你不难过吗？”
“不难过，”莫向铃想都没想，“只要小叔开心，我就开心。”
“怎么又叫这个？”莫绣偏过头，大概是因为刚被人救了，这一次的苛责并不严厉，眼神中的愠色也不深。
莫向铃立刻解释，“因为在外面叫惯了，所以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过来。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你这么在意我以后就不叫了。”
莫绣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那就叫吧，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真的？！”莫向铃喜出望外。
莫绣点了点头，想到了又补充一句，“但在床上还是不行。”
莫向铃稍稍有些许失望，不过很快又开心过来，
“都听小叔的！”
莫绣深深踩下油门，
“我们得快点回去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九区的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