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东边来的人 “小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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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刻钟后郑小希就醒了。
“樊……”他一骨碌爬起来后看了一圈，哪里还有什么樊队长。郑小希顿时知道上当了，重重的拳头将钢筋铁板砸的一震。
前头的司机这动静被吓得一个急刹车，郑小希跟着惯性向前，“砰”——头结结实实敲到了钣金上，
那一下着实不轻，眼泪裹挟着疼痛和委屈落了下来。
“如果想回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司机停车。你可以自己走回去。”
莫绣这话可以称得上冷漠。这个时候车已经开出十公里有余了，要是走回去，他到天黑都未必能走到。
郑小希紧紧攥着拳，一声不响地坐在颠簸的车中。
“你知道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吗？”
莫绣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郑羽鸣对自己对旁人能下得了狠心，但对这个宝贝弟弟，瞒的是真的很严实。
他根本不知道巡逻队的这次任务是什么，就一味的头脑发热要去救人。
“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数不清的虫茧。在那些茧里面的是一种叫做灰蛾的毒虫，它们感染人类的方式比较特殊。”
“你和你哥是从十区出来，那里风靡的䗪虫和九区的吸血蚊有异曲同工之处，在传播的最初都是通过毒虫叮咬，而这种灰蛾的虫毒感染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它们的茧只在特定的封闭环境下才能孵化，一般都是在河边洞穴等水源充足的密闭空间。当中会有一个核心区域，是一个封闭或半封闭空间。那里充斥了对人类神经有强大麻痹作用的毒素，在进入后很快就会陷入昏迷，周身被茧丝层层包裹，最终彻底与外界隔绝。在若干日破茧之后感染者就会以灰蛾的形态重现。”
从刚开始的双目空洞，听到最后，郑小希的眼睛已经重新有了焦距。
“这些重要的信息郑队长都已经知道了，相信他会有自己的策略去对付这些毒虫。他们也许只是被其他的什么耽搁了，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郑小希默然，但明显是听进去了。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
“莫教授，”他站起来坐到了莫绣身边，“关于这个毒虫，你还能再跟我多说一些细节吗？”
莫绣对于灰蛾的了解并不只是来自记忆中的知识库，他是亲眼见过这些虫子的。
“这些虫子从茧中孵化后是跨越前三期直接进入第四期的，所以它们的攻击力会更强一些，”莫绣继续和他分析，“如果巡逻队是和孵化后的灰蛾短兵相接，胜算不大。但在那些东西还未破茧之前…它们就像靶子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所以从策略上郑羽鸣是没有错的，在破茧之前除掉他们这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那他们超出了预计的时间都没回来，会有可能遇到什么意外呢？”
“我离开的时候有看到石灰洞方向的天空中有飘起黑烟，如果不是运气那么差恰好撞上大规模的破茧，那就是在他们动手后遇到别的什么了。”
“别的？”郑小希面露疑惑。
莫绣点点头，“嗯，别的，其它的虫子，或是——”
行驶中的装甲车在绕过盘山弯路时，对面突然冒出了另一辆车。
司机仓促打方向盘躲避，同时踩下刹车——
密闭的车厢中，毫无心理准备的人们情被突如其来的惯性甩飞了出去。
在这种极限下，人类的反射神经是做不出任何补救动作的，所有人的身体在那一刻都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座位。
碧绿的竖瞳因为应激而扩张开来，
车内的景象在莫向铃的眼前被拨到了最慢速。他从已经侧斜45度的车窗上猛力一蹬，弓起身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凌空拦腰截住了莫绣……
他将人护在怀中，后背贴地一路从车尾滑到了车头。
“砰——”
最后撞停在了挡板前。
同样一头撞上挡板的还有郑小希，只是这次力度比他刚才自己作的那次强了不知多少，
人直接晕了过去。
莫向铃第一时间低下头，怀中的人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着水中的浮萍，
莫绣的脸上其实没有什么害怕的神情，在车子彻底静止后，他立刻镇定地松开了莫向铃。
但莫向铃没有放手，他听着怀中的人打鼓般的心跳声，毫无血色的唇中，发出细微又急促的喘息……
那种模样，他舍不得挪开视线，
“没事，我在呢。”
司机为了躲避对面的来车打弯太急，导致整辆车侧翻了，反而对面的车却没什么事，成功急刹住了。
交汇处刚好是盘山弯路，道路过窄，更不巧的是两辆大车在同时从两个方向进入这个弯道，视角不佳，才会在交汇的时候险些迎面撞上。
“铠甲”战术重卡上面下来了几个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士兵，最后下来的是一身黑色迷彩服的女人。
女人的战靴落在了侧翻的装甲车的车阶上，纤细的手指发力，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司机没受什么严重的外伤，只是被安全气囊弹晕了。
“沈队，里面好像还有人……”
沈心从驾驶位退出来，落地时，装甲车车顶门从里面被掀开了。
绿眸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背生寒意，沈心眼皮一跳：“你……”
男人只是轻轻扫了眼重卡和士兵们，轻松跃到了最高处，把已经变形的车门从外拉开。他先一步从车顶跳下，落地后片刻不停起身仰头。
从打开的车门里又钻出来一个男人。
已经在地面上的人伸出手，“小叔，下来吧，我接着你。”
车门的位置距离地面垂直高度三米往上。
重卡上的人们视线齐齐看了过去，
大约一层楼的高度，成年男性跳下来大概率没事，也有一定概率关节会受损伤，但如果下面的人用手去接，那接的那个人是百分百骨折的。
站在地上的人唇边含笑，眼神轻松甚至带着一点儿期待，仿佛即将要落到他手臂上的不是一个七八十公斤的成年男人，而是一只小猫小狗。
但上面的男人似乎并不领情。他冷着脸挥了挥手，然后自己从三米多高的车上一跃而下，
屈膝落地消除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后，他稳稳地站了起来。
围观的人心里嘀咕，
……还以为是个病人呢，明明身手那么矫健。
重卡上总共有二十来个人，所有人一起总算是把装甲车翻了回来。
司机和郑小希也被从车里抬了出来，对面的车队有随队的医生，给郑小希和司机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莫向铃衣服的背面磨的破破烂烂，里面有血色印出……但他谢绝了医生的帮助。莫绣毫发无损，在这种事故中几乎是中头奖般的奇迹了，医生都十分惊讶。
莫向铃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到车头前面。莫绣正在检查车辆，脸色很不好……手上的劲儿比平时虚了不少，
莫向铃伸手帮他支起发动机盖，低声：“你怎么了，不舒服？”
莫绣抿着唇。
比起上一次翻车下悬崖，这次只不过是小小的侧翻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到现在都还在抖。
“不，”莫绣否认道，“就是心情不好。”
这才开出没多远，好不容易到手的车又坏了。莫绣对车没什么研究，打开了发动机盖也不知从何下手。
女人的声音从旁传来：”看着像是传感器出故障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辆俄式，我们队倒是有机械师的，不过今天没随车，帮不了你们修车了。”
莫绣心情不佳，嘴巴也就不装门面了，“这车做了混动改装的，不是是个机械师都能修的。”
沈心没有被这夹枪带棒的话惹恼：“这次事故我们多少也有责任，看你们的方向应该和我们一路，回程的时候倒是可以捎你们。”
莫绣这才转过脸庞，正眼看向了她，“你们是从哪来过来的？”
“我们从东边来，现在要去石灰洞接人，顺利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出发回程了。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我们要去一区。”
“一区………”她想了想，“倒是顺路，你们可以就地等待，等我们完成任务以后返程时来接你们。”
两拨人也算是不撞不相识，互相交换了姓名。临时担架从重卡后面抬下来时，郑小希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要去石灰洞吗，”
沈心和莫绣的话他都听见了，半大的小孩此刻眼巴巴地望向沈心，“你们的车还坐得下，能不能带我一个。”
沈心迟疑了片刻，
“……可以，”她回过头看向莫绣，“那你们呢？”
郑小希擦了擦把脸，冲着莫绣露出一个灰头土脸的笑容，“莫哥，你放心，我会帮你们把车子先修好的。”
装甲车是传感器的线路故障，郑小希花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修好了。莫绣车上的司机有点脑震荡，到两队准备出发时都没醒。双方商量后也跟着郑小希留在了沈心的车上。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往着各自的方向继续前行。
莫绣开车。车子刚刚修好，他总怕还有问题，不敢开太快。
莫向铃坐在他边上，手上是一家最新版本的地图。
“M区。”他手指点着一区周边的一大片未知区域，“应该是在这一代。”
在官方的安全区越来越少的同时，各个地区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了不少的民间庇护区。除了像一家这种算是小规模的基地外，还有一些大型的民间安全区。
M区就是属于这样的安全区。
“你说一区的时候，她似乎很惊讶，看着是想说什么……”
“是吗？”莫绣没注意，但莫向铃观察的不会有错，“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吧，不然她当下就说了。”
“……这里离一区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们竟然会把车开到那么远的地方来，看起来是有很重大的行动。”
莫绣专注开车，不置可否。
“说是去接人，应该是支援，但她和队伍却都不赶时间，在半道耽搁那么久也没着急。”
莫绣:“你看出什么来了？”
莫向铃：“要不就是那地方他们很熟悉，并不凶险，要么就是她不喜欢那帮她即将要去支援的人。”
这段时间，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莫绣确实教了莫向铃很多东西，但这种人精的本事，他教不了。
莫绣抿了抿唇。
发现莫绣没兴致聊天了，莫向铃也就闭嘴了。莫向铃把车上的音乐开的更大声了些，避免他疲劳驾驶，
人多固然热闹，但莫向铃也是特别享受这种沉默的两人时间。
没沉默太久，莫绣又主动说：
“这次路上，你学学开车吧，不然一直都是我开，这么到一区我得累死。”
“好，那你现在就教我。”
莫绣看了他一眼，“…算了，现在是山路，好不容易把车修好，还有接近一千公里要开，我可不想再半路抛锚了。”
这么看来，还是身边有个会修车的人更好些。开车容易学，但修车可是门手艺。他不会，莫向铃就更加不会了。
莫绣没说出来，莫向铃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将手上的地图合拢，“……现在才开了六七公里，掉头去追机械师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东边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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