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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炊御门弦音收回发散的思绪,在自己的位置待命准备好,连前辈的提醒都没有用上。

      鱼跃后起身的膝盖还有点点停留地板时的触感,而这点触感再过一会大概就会消失不见。

      这能代表什么吗?
      明知道双手上过保险,这种动作比赛中基本不会去使用,在衡量过危险后还是主动救球,他确实喜欢打排球到这个地步吗?

      想解惑的心在此刻也要先压制下来,毕竟比赛还在继续。

      一号位的桐明宏捏住球活动肩膀调整姿势,其他人死死防备着他,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抛球前看了一眼大炊御门的位置,束好长发的二传正把手垫在脑后目不斜视。

      ……什么意思,他发球还是很稳的好吧!

      桐明宏不爽地抛球,接着马上助跑。
      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清晰又刺耳,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牢牢牵引。

      木兔光太郎也紧紧盯着桐明宏,看他起跳时的自信,自己也莫名被点燃一般跃跃欲试想要接球。

      砰!——
      黄色的排球袭来,丑三的队长压低重心试图接起球。说着接球,或者用被砸来形容或许更合适。

      变形的排球带着压倒的气势狠狠砸在小臂与手腕交接处,丑三队长试图稳住力的方向,手臂被压的下沉,排球终是没有如他所想的乖乖被垫起。

      被勉强接住的排球飞向右侧场外,砸在木板上发出依旧大的声响。

      “第二球。”桐明宏挑眉说。

      诶,虽然故意说发球数有点中二和挑衅,不过跳发的观赏性确实很足。
      大炊御门弦音继续等待着队友的“表演”。

      而对对面来说。
      不是他刚刚的姿势不够标准……丑三队长沉住气,继续稳住防守的姿势。

      这一球依旧对着他发来,挑衅意味十足。

      丑三队长继续放低重心,调整起腕部动作。
      排球被艰难接起,不过由于力道太重,一传并不到位。

      球飞到近网的位置,丑三的二传不得不跳起来把球往回传。

      木兔光太郎开始助跑,他专注看着不算完美的一球,身体正向面对,全力挥出手臂。
      不笑时全神专注的木兔,看上去很有魄力。

      球被扣下去时脸上浮现的兴奋笑容也十分灿烂,没人会怀疑他享受这场比赛。

      传球给他容错的空间不多,在此基础上想要打出突破效果的话——

      茅原让垫起排球,整个人顺着力道后翻一圈才稳住,“一触!”

      什么鬼?!虽然有预感是强击球,但是这些力气大的家伙能不能体谅一下接球员的感受啊?
      茅原让揉揉火辣辣的小臂,心下抱怨的同时,马上又观察起对面的动态。

      同样紧张的还有丑三中学的队员。他们已经连输两球,对他们而言,这一球既然被接起来,那怎么都不能再掉。

      帝光的二传会传给谷津岳吗?还是其他人?刚刚看他救球这么努力,应该会选择技术和力道更高的他们队长吧?

      那他应该会传六号位……

      跳起来了!
      姿势果然是六号位……二号位冲进短球?

      大炊御门弦跑了两步起跳,面对着谷津岳,手却在触球前最后两秒才改变成向身后传的手势。
      球被他传至身后。

      谷津岳和城村和同时起跳,没有助跑让人难以分辨大炊御门弦音的传球对象。
      碍于桐明宏的压力,更多人把防守也安排在他的身边。

      这颗球最后停留在城村和的掌心前。
      疼痛和分数一起来到他的手中。

      3:0

      丑三的教练揉着眉头,提点队伍,“别死纠一分,打好自己的状态!”

      “是!”

      ……

      “这种提醒没关系吗?”说话那人咳嗽一声。

      “反正是‘友谊赛’嘛,宽松点就在这里了。”

      ……

      前面两球的积累,让丑三也并不是毫无发现。
      丑三中学的队长在桐明宏发球前,目视前方,“他的跳发带了一点旋转的力度才容易接飞出去,大概率会给排球施加右旋。”

      自由人严阵以待,“我知道了。”

      即使有预防,但真的上手接时,才会觉得有多么麻烦。
      首先的就是力气,这位自由人奇异地共情了茅原让刚刚接球时心里所想。
      这些力气大到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

      球线依旧飘忽,不过给了丑三二传调整状态的时间。
      妥善地处理好这一球,将它送到攻手的手上。
      没有那么惊艳,却十分的稳扎稳打,基础技术过关。

      丑三的实力一点都不弱,顶着连掉三球的压力依旧咬紧节奏,双方打的来回上看不出有哪一方特别强或弱的情况。

      依旧是木兔光太郎扣球,面对已经防守好的荻晃及城村和,他略一思考,主动在扣球都同时手掌下压,让排球旋转,更大程度上缩短了球的距离。

      后排到茅原让注意到手势变化也来不及前扑,随着声响,只能看这排球落入己方场内。

      3:1

      丑三的众人沉稳缓慢地脱离了完全被动的局面。
      打断了桐明宏继续发球得分,他们也能稍稍缓口气。

      *
      教练席位上的人看的也很专注,教练与监督都拿了纸笔想着记录一些东西,但实际观看时,都干脆只画出几个抽象得分符号,露出大片空白纸页。

      只有由赤司和大炊御门家提供的摄像机兢兢业业运转着,高档的器具在学生手里,更像是什么仿真玩具。

      河永监督看着木兔光太郎打破僵局,回头问教练长谷川,“最开始安排位置的想法,就是靠桐明宏的跳发连续得分打破丑三的气势吧?”

      “嗯,他们慌乱了一下就很快稳定下来,比想象中能抗压。”长谷川志看着说

      “不过丑三中学的教练看上去没有多开心啊。”

      “哪怕是铁壁,被一直撬凿同一处地方的话,也还是会变形。”

      丑三中学的教练看上去还在担心其他方面的事情……长谷川志正好和对方看个对眼。
      那位教练扯出一个和善的笑脸,长谷川也配合笑笑,然后扭头的时候快速收拢表情。

      变脸真快。

      这就是成年人的应付功底吗。

      有些空荡荡的排球馆和围观的馆外形成鲜明对比,即使距离略远,馆内排球击打的回音也清晰传入观众耳中。
      当有谁得分时,就能听见远处小小的称赞声。

      木兔光太郎的注意力也小小的分过过去一点。
      十球内,他一人成功拿下3分,白色猫头鹰得意地叉腰哼笑,十分享受目光聚集在身上的感受。

      大炊御门弦音看向几乎是明示想要夸奖的木兔,配合着对他笑笑,然后转头就向队友给出针对王牌的建议。

      “封那个主攻手是挺好的……不过其他位置就很容易空出来了,他们队的队长也很能抓机会……”,谷津岳说到。

      “嗯,能让光太郎没有机会就行。”弦音亲昵地叫着名字,做的事倒是一点不亲切。

      “感觉你又在憋什么坏水了……知道了知道了。”茅原让表示明白。

      需要被肯定的人不停碰钉子,依据之前相处的经验,大炊御门弦音想,光太郎应该很快就会颓靡吧。
      在此基础上跟进进攻,能打出不错的效果。

      24:25

      第一轮丑三抢先来到赛点,木兔勉强还能沉住气,可惜密不透风的防守像一张大网牢牢罩住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轮打下来,木兔光太郎都快忘了自己这局到底有没有取得胜利。

      丑三的队友抓紧机会从旁侧扣球,留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木兔光太郎茫然地抬头,丑三的教练已经叹了口气,申请了暂停。

      “关注你们队友的状态,还有远山,不要只想着得分被带偏节奏。”

      丑三的队长利落认错,“我知道了。”

      “木兔……”教练噎了一下,“你辛苦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可别真的被对面死压了。

      长谷川教练也适当讲了两句,“状态平稳不错,但是不能太放松,把丢的分要争回来。”

      “是。”

      桐明宏也挺不爽的,他被防的次数也不少,多次都得不到扣球的机会。

      大炊御门弦音向自家主攻手确认状态,“桐明前辈状态还能维持吧?”

      “蚊子叫的我有点心烦而已。”

      “……没有蚊子啊?”城村和小声说。

      弦音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时间快到了,先回位吧。”

      帝光不再只针对木兔光太郎一人,开始全方面的协调防守。
      木兔回复了一点精神,只可惜现在再看见自己“粉丝”的鼓励微笑,也高兴不起来了。

      现在只需要一球 。
      一颗能让光太郎看到希望但是会落空的球,就能完全打破对方的状态了。

      果然还是得拦网吧。

      荻晃空出的间隙被丑三的二传捕捉,已经是最后一分,犹豫不决,他最后还是将球传给了正处于合适位置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起跳,没有助跑气势依旧雄厚。
      天花板吊顶的灯光有那么一瞬晃眼耀目。

      荻晃右臂张开,刚好挡在空出的球路上。

      是诱饵。

      针对完木兔再针对丑三的队长,即使第一局最后丑三的队长努力突破,抢先赢下两分,第二局开始后,对面的状态就开始如同泥石流下滑。

      第二局以较小优势取下,第三局则毫无悬念。

      ……

      “……居然在粉丝面前打的这么差。”木兔光太郎沮丧的碎碎念传入另一边帝光场地。
      犹如被阴影笼罩的猫头鹰,连身上的羽毛都垂了下去。

      “我们这里有他的粉丝吗?”谷津岳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

      “……”大炊御门弦音微笑,“不清楚呢。”

      “笑的好渗人啊,弦音。”茅原让搓搓手臂。

      “有吗?”微笑弧度改变,瞬间带了点温和恬静的气质。

      “……虽然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但是一秒收不是更可怕吗?”

      “那说明刚刚看晃眼了吧。”

      “啊……就当我看晃眼了吧。”

      ……

      “我去休息室拿包。”桐明宏说。

      “桐明前辈能叫一下队长来开会吗?”大炊御门弦音问。

      “哦。”桐明宏随意应了一声离开。

      “弦音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让桐明前辈这么听话的人了吧。”茅原让琢磨着。

      荻晃人奇怪地指了指自己,“第一个人是在说我吗?不过看到宏‘长大’的样子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那种感觉我大概也能理解……”大炊御门弦音体贴安慰道,“就像发现自家小狗也会对自己以外的的人摇尾巴是一样的吧。”

      不过也没办法,他不能一直陪在莱尔的身边。在其他时间,除了偶尔陪母亲相处,宠物学校就成了杜宾犬消遣的地方,因此会对管家以及老师撒娇都是正常的事。

      正选队伍里的空气安静一秒。

      不不不,他哪里理解错了吧?

      他在把人和宠物做比较?

      无意识?

      理解能力在线的几人一脸复杂,觉得这个学弟是真不得了。

      荻晃也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察觉到氛围,大炊御门弦音思考了一下,终于认识到是自己与大家的认知可能有部分偏差。
      不过这点“自知之明”很快也被其他事情冲散。

      比赛结束,排球馆外围观的人已经散了很多,只有几个女生还踌躇在门口。
      队长担起维护秩序和守护队员声誉的责任,路过门口时轻声疏散人员。

      “谷津来了,”茅原让啧啧,“队长很可靠噢。”

      经理也把录好的视频导出分发出来,让其余人在会后能回去继续看回放分析不足。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7点,想着晚上的安排,大炊御门弦音难得提出有事需要早退。

      “还以为能多待一会……那我先告辞了。”大炊御门弦音说。

      “有急事的话先走吧,后续有事会手机通知你。”谷津岳点头。

      “麻烦前辈。”

      “一路顺风。”

      明明大炊御门弦音身上看不出一点急切,还嘱咐司机注意行车安全,车内的氛围却一点都不轻松。

      家里的最高掌权者回来了,晚上也会有家庭会议,且大炊御门弦音距离他理论上到家的时间已经晚了一个小时。

      不管大炊御门弦音心态如何,至少司机压力是很大的。

      *
      通亮的灯光打在客厅的长桌上,像极了审讯现场。

      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的男人,正是大炊御门弦音的父亲大炊御门辉。他面前摆着一杯茶水,茶叶的清苦隔着半长的沙发都能轻易闻到。

      大炊御门弦音已经能适应良好的忽视家里器具上带有家徽的东西,对印有家徽的杯子也是扫了一眼直接略过。

      哥哥坐在父亲的另一端,装模作样地联络着政界的“朋友”,看见大炊御门弦音后才停下给自己找事做。
      “回来了啊,弦音。”

      “嗯,我回来了,哥哥,父亲。”大炊御门弦音说。

      母亲不在,看来这是什么“父子”谈话……大炊御门弦音心情谈不上愉快地想,表情还是维持得很到位。

      大炊御门辉也没有多铺垫,像山一样沉重的话语压下,“作为摄家旁系,你需要明白什么是你该去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你最近‘没必要’的事情做的太多,不过认识了东金千秋那件事我也就不提了。”
      “你要懂得运用好现有的资源去提升自己,不能再浪费自己的时间。”

      大炊御门弦音看着眼前嘴角紧绷的男人,表情不变,“我知道了,父亲。”

      “钢琴比赛好好加油,休德雷泽曼据说也是这次的评委,他和你的老师关系不错,你最好也尽早和他亲近起来。”
      好好加油、“亲近”几个字,听起来更像是不能出错和注意攀附关系。

      “好的,”大炊御门弦音垂下视线,漫不经心地说,“……谢谢您的关心。”

      ……

      大炊御门弦音的书房内,结束完练琴的少年翻看起消磨时间的名篇佳作,杜宾犬蹲坐在主人身边陪同阅读,感受着鼻息间纸页的气味 ,再偶尔无聊地抖抖耳朵。
      灵敏的双耳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后,狩猎犬侧头看向门口。

      门在敲响两声后得到回应。

      “请进。”弦音抬头。

      是大炊御门秋信。

      “父亲的那些话也不用太在意,你知道哪些是需要做的就行。”大炊御门秋信也经过谈话后,有了和兄弟闲谈的时间。

      “……就像觞觥觚斛,不管称呼怎么变,意义如何,他们的作用都是盛酒的器具那样吗?”大炊御门弦音看向大炊御门秋信,随口取材用看的古董举例,手里的书合上,“我的作用也和那些物品一样。”

      不过一个是盛酒的器具,一个是宣扬家族声望的活人。

      “……当然不止如此,弦音,我收回以前对你说的话,”大炊御门秋信停顿,“那种信条对你来说或许不合适。”

      “‘收回’……没关系的哥哥。”大炊御门弦音笑了笑,“我不会忘记我应该做什么。”

      碌碌无为为生存苦恼,富足尊贵骄横跋扈,深究起来都没什么人生的意义。意义和价值难以定义,他也不过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做出选择。

      那只是树枝延伸出的分叉,对一棵树的一生而言或许占的比重并不多,看起来却还是不容出现。

      “……”大炊御门秋信摸摸下巴,突然提出另一个完全相反的问题,“是我的错觉吗?弦音,我感觉你有点不爽。”
      虽然往日都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

      “哥哥是怎么来定义‘不爽’呢?”大炊御门弦音温和地问。

      “不知道,但是感觉你有点小小的抱怨感,啊,像撒娇一样,有点可爱。”大炊御门秋信突然陷入回忆。

      “……”大炊御门弦音脸上的笑容难得多了一点波动——被恶心到了。

      这种状态下的大炊御门秋信虽然在其他人眼里没有太大异常,但对弦音来说,兄长的声音粘稠的简直像裹了砒霜的蜂蜜。

      “说起来小时候的你也很可爱啊,尤其是幼稚园到小学三年级之间,穿着动物形象的兜帽外套……很不喜欢却还不懂拒绝的样子。”大炊御门秋信继续说。

      大炊御门弦音看着大炊御门秋信,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腿边的杜宾犬也很会看气氛地站起,对着主人的兄长缓缓呲牙。

      “……是我感受错了?”大炊御门秋信举手投降,“看来弦音还是会拒绝的。”

      “我会抓住合适的机会的。”弦音笑着说 ,“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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