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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暧昧(二) 简直好得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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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池飘了一路,程颐也被抓了一路,她又不能和个醉鬼较劲,以至于操心程度堪比他妈:“乔安池你给走慢点……喂,上人行道走!”
乔安池听得直皱眉:“吵死了。”
程颐气罐子终于爆满:“那你自己走吧,我回去了。”她甩开胳膊,转身就要回去。
“不许走。”乔安池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路灯下,他两颊的绯色若隐若现,加之说话时又扁嘴,像极了个耍无赖的孩子。
程颐皱眉:“你先放开。”
乔安池连连摇头:“不放。”
她默了默,抬高音量:“乔安池,你放不放?!”
乔安池肉眼可见地一哆嗦,可手攥得更紧,两相对视,更是他先睁大眼睛饱含感情地控诉:“为什么不理我?”
这声音也……太凄惨了点吧!
程颐额角突突直跳。
乔安池说这话的时候,倒突然变得有些清醒。
木森今天算是在金色港开门红,他作为主要领导,自然得接受一众下属的敬酒,可喝完一轮,居然发现程颐不在现场,心情顿时不美妙了。
更不美妙的是,不知是谁多嘴说了句:“我看见司总在大厅和程颐说话呢。”
接下来,乔安池大致记得自己把程颐带走,两人沿着街边一路晃荡,他应该说了些话,但又似乎没什么营养,所以程颐都没怎么回。
乔安池走得歪歪扭扭,脚下颠三倒四,还嫌路面不宽敞往外别,最后惹来一顿骂。他心里有点委屈,还有点堵,目不转睛盯着程颐似有怒气的脸,手却不知为何不肯松开。
“乔安池,你放手,我再陪你走一会。”声音软软安抚。
走?
他灵光一现:“好啊。”说完转过身,拿手叩着把人往背部死命一压,道,“我背你。”
程颐惊呆了。
乔安池只肯等几秒钟,就不耐烦了:“上不上?”
看样子,不上估计得僵持到天亮。
程颐只好一面唾弃自己给自己挖坑,一面颤悠悠地把手搭上他肩膀,然后深吸了口气:“好了——喂,你当心手!”
身子瞬间腾空,她吓得死死攀住乔安池的脖子,只觉得手指下传来一阵苏麻。
是乔安池在笑。
人影交叠,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乔安池左手使劲,右手虚扶,走得还算稳健。身子小幅度晃动着,仿佛一首亘古绵长的摇篮曲。
程颐渐渐显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
“嗯……”她下巴支在他肩膀,声音在嗓子眼里磨来磨去,“乔安池,你要去哪里啊?”
乔安池道:“送你回去好不好?”
程颐嗤笑:“准备走到猴年马月?放我下来啦。”
可他却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说:“除非你答应理我。”
又来了……程颐叹气:“我没有不理你啊,就是觉得不能让人误会。”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静薇。”
她继续叹气:“那你自己呢?”
“我当然也喜欢。”
她又叹气:“非她不娶?”
“对。”乔安池本来静下去的心又被几次叹气弄得浮起来,“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揪着这点不放?我不比你清楚我对静薇的感觉啊。”
可你连为什么喜欢她都说不清楚……程颐默默吐槽。但这句话没头没尾,只会徒增乔安池的不爽。
“反正到时候吃苦的不是我。”她嘀咕,随着身下有节奏的摆动一阵昏沉,似梦似醒时,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叫她:“程颐。”
“……说。”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们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啊——”她迷迷糊糊,心防松懈,“一味供养,消耗的只有你自己……虽然也不是你的本意……”
她声音渐渐飘远,可乔安池一下子停住脚步:“程颐?”
而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回应。
乔安池别过脸,余光里,程颐闭着眼,头向下滑了稍许,应该是累极了在打盹。他没有继续喊她,可却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打量她的侧脸。
脸颊被挤压得些微嘟起,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的……俏皮可爱?
他突然烦躁起来,连人往地面一杵:“醒醒,我手不行了。”
程颐被乔安池送回宿舍时,是许佳开的门。她对这两人出现在眼前并不意外,举止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给乔安池指了程颐的房间就继续回去睡觉。
对于后来发生的一切,程颐在第二天起床后,记忆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全给扑进了脑子里。
“不是吧……”她扶额,“乔安池的一条龙服务也太好了。”
简直好得叫人心惊胆颤。
程颐去洗漱的时候,与许佳狭路相逢。
大约是经过一晚上的冷静,许佳看着面色平静,对她也没什么不友好的表示。程颐侧身要她先走,可她经过又停下来,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小乔总,是他送的你。”
程颐哦了声,就听严冬林哇哇乱叫:“天哪,怪不得小乔总后面回来得那么晚!”
她瞬间僵住,脖子咯吱咯吱地转过去,声音的来源地方,有着不止一双眼睛,他们露出八卦又了然的笑,对她翘首以待。
行,还是大意了。
程颐费尽心思,从宿舍一直解释到售楼处,但又没法把昨晚的具体情况尽数说明,由此被抓了好几处空子,在他人看来,便更成了欲盖弥彰的铁证。
她索性不说了。
只是,妄图借时间冲淡留言的想法虽然很美,可也得看是对什么事什么人,等木森这些人正式上岗后,邵从新过来递给程颐一张意向表格。
程颐刚扫过大标题就懵圈:“这么早就开始问客户意向?”
连数量都还够不上呢,怕不是想开盘吃零蛋。
邵从新忍笑:“你看看名字。”
她低头,阴魂不散的三个字在眼前晃啊晃,她赶紧把表格塞还给邵从新:“邵专,还是让其他同事带他吧。”
“给你个优质客户,你还往外推?”
“顶多算内部渠道好不好。”
邵从新见她还是不愿意,正了正脸:“你别挑了,这是任务。”
哦,讨厌的关系户——这是乔安池的新标签。
程颐把表格收下归收下,但晚上打电话回访客户的时候,又有意忽略掉。
几日推移,工作走上正轨,迎来送往变得繁忙,程颐就更不记得还有个乔安池压在她的资料本子最底下。
这天下午时候,程颐接待了个客户,不仅会问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还喜欢得瑟。
他们从样板间回来,客户大腹便便往休息区一坐,掏出手机给程颐看:“这是我在其他楼盘看的房,和你们差不多面积,是不是装修得不错?”
程颐:“……”
这位大叔,有你这么和人交流的吗?
但本着职业精神,她还是努力微笑:“是还不错,但您刚才看我们的也能看出来,我们的实用面积比他们大,居住的舒适度上也会比它要好。”
“哎,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外面露台也送我,不也能自己用?”大叔往椅子里一靠,十分起范地敲桌子,“程小姐,我是真心想买金色港才这么和你掏心窝子说话。我呢,家里有房,再买的话不能比现在房子差,不然会被人笑话。”
程颐笑笑:“我明白,换房确实是件大事。”
客户自得地点点头,继续拉着话,无非是从面积装修到价格的全方位挑刺,最后在优惠上纠结来纠结去。
倒也不奇怪,刚需房的客户群体,大部分都得卡这么一道“性价比”。
不过程颐几乎口干舌燥,等送完人走,边叹气边记录聊天获得的信息。今天可能不太行,她经手的所有客户买房意向都不太高,但不高又能怎么办,也得慢慢磨啊……
等等,不对。
程颐写字的手一顿,表情很困惑。
自己解决好乔安池就行了,这么认真地工作干什么?
这么想来,笔尖在本子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不是说好尽你所能促进成交呢?连客户信息都不记得?”
声音传来,她回神看过去,也不知道乔安池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附近,满脸揶揄。
她定了定神:“缓缓再写。”
“你觉得我信不信?”眼见乔安池要走过来,程颐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迅速往旁边一扫,果然,负责在此刻接电话的严冬林与何晓萱正若无其事地别开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观察!
她赶紧拉人离开。
看在天气炎热的份上,程颐选择在门廊与乔安池说道,当然,主要是听乔安池说到。
“……你那客户不怎么样,又要钱少又要让你觉得他有钱,真有钱,怎么不看别墅区的房子?”
哟,还听完全场了。
程颐抱着胳膊看他。
乔安池被她无所谓的样子刺了一下,有点恼:“所以,有这么个优质客户站在你面前,你还不主动联系,非要客户来找你?”
就知道来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程颐:“你真要买这里的房子啊。”
她微微抬起尾音,听起来有种打趣又不信的腔调。
“我看起来像买不起的样子吗?”
“也不是。不过以您的身价,不得在市中心买大平层?”
乔安池瞪眼:“我在和你说正事。”顿了顿,他压低声音,“你上次给我爸说司启文那件事,有点眉目了。”
程颐皱眉。
“你知道我们找到什么了吗?他的背景居然是……秦家!”乔安池抿唇,“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会与秦家搭上关系,但秦家一向不做没好处的事,所以金色港这边你也要小心点。”
“关我什么事?”
“司启文把你盯得那么紧,我可是出于朋友的好意才提醒的,别到时候给自己坑进去。”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却是:“你以为我是你啊。”
他不高兴:“怎么说话呢?”
程颐张了张嘴,没说话,眼睛往别处瞟,在手边的假山景观上转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落到被绿植挡住大半的柱子上。
她瞧得有些久,看起来竟一点都没把乔安池的话放心上。乔安池不乐意了,跟着看过去,嘴里当即道:“这柱子上怎么有个口子啊。谁拿石头敲的吧?真不爱惜。”
“不是。”
“什么不是,你知道是谁干的?”乔安池拿手在程颐眼前挥舞。
程颐总算看了眼他,神情却隐隐透着不安:“该注意的,或许是你。”
然后,她将目光定回在那个小豁口上面,无论乔安池怎么问,都不说话了。
如果金色港真的照搬现实,最后必然会发生一件大事,既是她的亲身经历,也该与负责人有所牵连……
可她完全没有将那件事写进过剧本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