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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失控(二) 这就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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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黑暗的空间,呼吸缠绕,仿佛拧成一股绳索,将两人紧紧捆绑。脸贴着脸,手并着肩,藏匿于心的观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程颐什么都看不清,也没心情看清,她只感觉到绳索从她的脸颊慢慢滑落,到颈,再到肩,所过之处依次激起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战栗。
他……真的在亲她?怎么可以!
程颐瞬间惊醒了:“乔安池!”
手拍向他的胸口,动作果然停下,可他却用额头抵住她的肩,始终没有抬起来。
程颐心里打鼓,又忍不住叫了声:“乔安池。”
这一次,终于有声音传来:“你……安静点。”有些犹豫,又有些沉闷,似乎在一种微妙的边缘来回拉锯。
……如果可以安静的话,她确实不愿意喊他。
“我骨头疼。”程颐勉强镇定着,“起来。”
可他依旧没动,直压得她肩头滚烫。
长久的沉默里,不安慢慢扩散开去。
程颐不明白乔安池想做什么。
只是为了阻止她出去吗?那他已经如愿了啊。
程颐深吸口气:“乔安池,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说着,颤颤地伸出手,想去探他的脸。
也许乔安池也等着这一刻,程颐感觉到肩上的重量终于减轻少许,对面似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叹,正有话说,却听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然后门把手被拧得咔哒作响。
“程颐你等等啊,锁好像坏了。”是邵从新的声音。
而话落下时,头顶的灯也悠悠亮起,掠过乔安池的眉心鼻尖,洒下一片阴影,将两人的表情尽数收纳。
然后,乔安池动了动唇。
等门开后,程颐几乎落荒而逃。
邵从新看着她的背影奇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说完才想起身边站着个人,赶紧看向乔安池,“你们在里面——”
乔安池摸了下鼻子:“邵叔,刚才断电了吗?”
“没啊,外面好好的。”邵从新疑惑地看了眼房里天花板,“灯坏了?这不是亮的好好的?”
“哦,随便问问。”他轻松揭过,也往外走。
到楼下,程颐已经不在了,邵从新啧了声,也不知是揶揄还是别的意思,乔安池没空去管。
他微微皱着眉,一副专注思考的模样,连门口等待许久的周静薇都没看见。还是周静薇看他要出去叫了声:“安池哥哥。”
乔安池回神:“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你。”周静薇咬了下唇,微笑,“上次你给我接风,这次就由我来请你吃饭吧。”
乔安池定定看着她,没说话。
周静薇唯恐他拒绝,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后面工作忙起来,要请你也不知道有没有空,你看……”
“走吧。”乔安池打断她,勾唇,“正好饿了。”
而今夜才刚刚开始。
程颐一口气奔回宿舍,拒绝了陈申等人八卦,一头扎进房间。
可她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无数遍,她掀开被子。老式空调呜呜地响,冷气断断续续扑到脸上。
只可惜,清新的空气并未让程颐呆滞的神情有多少松动,反而像是推波助澜一般,让她更加清晰地回忆起黑暗里的肌肤相亲。
乔安池……究竟想做什么?
饶是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最后的最后,所有纠结凝结于逃离前的最后一句——
“奇怪。”
他也觉得奇怪……
程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拥着被子愣了愣,突然狠狠揉起脑袋。
不能想不能想,不然就全乱套了!
她木然停下手,忍不住瞥了眼放在床头柜的化妆镜,镜子里,一个头发无比凌乱的女孩子正对她投以讷讷的目光。
程颐的手倏然垂下。
没救了……
镜子里的人同样回以咬唇,却在听见不知从那里传出的震动时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去翻找,动静就消失了。
不过一会,门外突然传来陈申的大嗓门:“程颐,小乔总找你!”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时间。
月黑风高,临近午夜。
既然人都找上门,不下去实在说不过去,再说乔安池连再拨一次电话的耐心都没有,要是她打死不从,恐怕下一刻他都有可能直接破门而入……
程颐不敢多想,头也不回地奔下楼。
乔安池的车就停在楼底下,窗户摇下,胳膊撑在上面,见人出来,伸手招了招。
程颐走过去:“有事?”
“上来。”他言简意赅。
“就在这里说吧。”她顿了顿,“明天还要上班,不好太晚。”
“说得好像你没晚过。”
程颐:“……”
她无心琢磨这家伙的嘲讽,想走,手被猛地一拽:“一一。”
“乔安池!”程颐看过去,“你真的喜欢我?”
可他却抿唇道:“我……不太清楚。”
她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愣了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明明只是想确定另一件事……”他微微偏头,脸色不太自然。
“确定?”
“我想确定……”声音慢条斯理,“如果我不想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什么意思?
“说来你不信,我好像有超能力。”乔安池面容冷静,说的话却完全违背常识。
这过于荒谬的大转折让程颐无所适从,她窒了窒,瞪大眼睛:“不可能!”
拜托,她写的可不是幻想剧本!
一时间,两人俱是无言以对。
程颐倏然感觉乔安池顶真的自己也莫名带了些可笑,不由喘了口气,硬生生把手抽出来:“累了,回去睡觉。”
除了嘀咕乔安池是不是有点神经错乱外,她心态平和得十分可以,完全没有之前在会议室里的慌乱。
“一一,不许走!”乔安池在她身后喊,“我现在就能证明!”
身边似有微风吹过,头顶树梢沙沙地晃着,洒下数不清的小片斑驳。
程颐逐一踩过去,快踏上台阶的时候,就听身后车门被人推开。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却抵不过对方一下子冲到身前:“我说的是真的。”
程颐差点撞到他,急刹车时,鼻端冷不丁地嗅到一缕淡淡的香水味,鸟语花香的既视感,令她眼前倏然出现了小白花的脸。
周静薇。
她看了眼当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皱眉问他:“这就是你的超能力?跑得快?”
乔安池语塞,却很快顶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起作用。”
程颐无奈:“乔安池,开玩笑也要看时间吧,我现在真没空陪你玩。”说着,伸手拨开他。
乔安池急了,妄图强行用武力把人掰回去,可惜他似乎忘了一件事,在动手方面,他就是个渣渣。
哐当一下,程颐把他反手推到门边,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脸挤压成惨不忍睹的形状。
“走不走?”她凉凉问着,顺便又使劲捏他手腕。
乔安池痛得哇哇乱叫,什么想法都没了。
之后几天,一切好像回归常态。
乔安池又重回到了与程颐正常交流的状态,仿佛之前种种试探与越界不过是一场梦。而程颐虽然乐得这样,这次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思来想去,毫无头绪可言。
金色港临近开盘,所有人被自动延长了工作时间,凌晨一两点盘点客户也成了常态。程颐虽然已经好几年没做过房地产项目,但在编剧这个工种里熬夜也是常态,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可周静薇好像有些受不住,第二周刚开头,她就病了,并且是直接晕倒在了售楼处,晕倒在了程颐的眼皮子底下。
小白花恰逢其时地体弱,好像也是常态化设置呢。
程颐心里吐槽,但该救的还是得救。这时候司启文和乔安池都不在售楼处,邵从新也有其他事情忙,她盘算一圈,好像勉强与周静薇交往得宜的似乎只有自己。
行吧,就当是做好事。
程颐跟着救护车把周静薇送到医院,不多时乔安池就闻讯赶来,看着周静薇苍白的小脸,眼中的心疼不似作假。
“医生说她就是太累了,待会司启文过来,你记得和他提一下让人好好休息。”
乔安池难得没听到司启文就炸毛,甚至点头:“辛苦了。”
这样严肃的语气让程颐不由看了他一眼。
乔安池也看向她:“怎么?”
程颐摇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送你上车。”
“那她怎么办?”程颐指着周静薇。
乔安池果然停下,但很快,摁铃叫来护士。
“走吧。”他把周静薇移交过去,迈开腿往外走。
程颐只好跟上。
医院永远人流涌动,走在走廊上,无可避免的嘈杂钻入耳朵,听得人止不住地烦躁。
程颐皱着眉一声不吭,大踏步地前进,但乔安池步履更快,无论如何都落了距离。她准备加快速度,正巧旁边有人挤过来,便一个箭步往前冲,不料直接撞上宽阔坚硬的背脊。
“你怎么停了——”程颐捂着鼻子叫,声音却因突如其来的一个转身咽回嗓子。
“嘘。”乔安池拉她躲到柱子后面,定了定神,头微微往外探,轻声道,“你看,是司启文。”
程颐看过去。
本该闻讯来看周静薇的男人,正急急往电梯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