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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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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虞愣住,像是不敢置信地眨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时已经飞快地跑到车边。车窗降下,后座的宋攸仰头注视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轻柔:“哭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声音轻轻的,那么柔和,像是害怕惊动一只被雨水淋透的雀鸟。
钟虞仿佛回到了她们还没有分手的时候,鼻尖一酸,刚咽下去的哭腔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以前,钟虞生病难受的时候宋攸就这么把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她,受了一点点委屈之后宋攸也是这样温温柔柔地哄她。如果钟虞哭了,她就一点一点吻掉她的眼泪,直到钟虞不好意思再继续哭下去。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真的很难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的,不论是高兴的,还是伤心的,总会从细枝末节里流露出来。
钟虞深吸一口气,用力把眼泪憋回去:“没哭,只是眼睛有些干。”
其实钟虞这几年已经很少哭了,小时候哭有家人和恋人哄着,走出家门以后她独自经历过许多事,才终于明白哭根本不能拒绝任何问题。
宋攸看着她,语气一反常态的耐心:“上车说,好不好?”
钟虞犹豫:“我还要看店呢。”
宋攸:“就去吃个饭,不会很久。”
钟虞见她坚持,不争气地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
宋攸颔首,目送着她转身回到店铺里,锁好门,在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背着小书包匆匆跑了出来。
钟虞摘下了店员专用的小红帽子和红马甲,长发有些凌乱,跑起来的时候漆黑的发丝一翘一翘,双眼亮晶晶的像是某种活泼好动、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太瘦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宋攸面无表情地想着,在钟虞看过来的一瞬间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钟虞拉开车门,规规矩矩地坐上后座。
她从余光里偷偷地看了一眼宋攸。
宋攸手肘搭在窗边,屈指闲闲地托着太阳穴,神色慵懒。
兴许是天气热,她没有披着西装外套,丝质白衬衫敞开了几粒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纤秀的锁骨,少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衬着眼尾的一点泪痣,愈发冷艳。
我天呢,前女友怎么这么好看啊。
钟虞眼巴巴地想,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察觉到了目光,宋攸倏然转头看向她:“真的没哭?”
“没有没有。”钟虞摆手,有些害羞地垂头,“别问啦。”
宋攸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钟虞转移话题:“宋总,我们去吃什么啊?”
“都可以。”宋攸说,“你想吃什么。”
钟虞一愣,点点头:“我什么都能吃,可以在附近随便挑一家吗?我怕太远了,赶不回来。”
宋攸:“怕什么,我送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淡淡地吩咐了小陈几句。陈迟应声,宾利越过晚高峰繁忙的车流,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停在一家私人餐厅的门口。
钟虞纠结地咬着唇。
虽然不是很远,但是这家一看就很贵啊。
她颇感压力,攥紧了安全带:“不然,还是换一家吧。”
“我朋友新开的餐厅,试营业。”宋攸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放心,她在找人试吃新菜品,不收我们的钱。”
钟虞啊了一声,恍然地点点头:“这样啊,那就好。”
陈迟替她拉开车门,语气温和:“可以麻烦钟小姐带宋总进去吗?我去泊车。”
钟虞仿佛被委以重任,谨慎地把宋攸半扶半抱起来,端到轮椅上,她神色严峻,仿佛捧着一个随时可能掉落的易碎品。
尽管在接触到对方纤细的腰肢和膝弯时控制不住地脸热了起来,但钟虞仍然坚强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宋攸双手顺势勾着钟虞的脖子,姿态懒洋洋的,半个身子软绵绵地贴着她,还有空毒舌一句:“钟小姐看起来瘦,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
“……你比货物轻多了。”钟虞小声说着,嘴唇不经意地靠近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撩过耳尖,宋攸脊背一麻,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钟虞如临大敌,瞬间紧张地把人搂紧了开始检查:“怎么了怎么了?磕到哪了吗?”
宋攸垂下头,卷发掩住泛红的耳廓,声音冷静:“……没事,走吧。”
钟虞松了口气,把她完完整整地放到轮椅上,推进餐厅。
轮毂滚过光滑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前台的服务员迎面而来,面带微笑地带着两人走进预订好的包厢。
餐厅装潢设计颇有些后现代艺术风格,墙面攀附着绿植,淡粉色的球兰从天花板上垂落,清新可爱。大抵是因为在试营业期间,餐厅里冷冷清清,不见有其他顾客的身影。
钟虞先把宋攸小心翼翼地扶到座位上,才慢慢坐到她对面。她摘下口罩,露出汗涔涔的一张脸,泛红的鼻尖翕动着,整个人被空调风一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宋攸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将餐巾纸递到钟虞面前:“麻烦你了。”
“不麻烦,小事情。”钟虞擦拭着脸颊,眉眼弯弯,“你请我吃饭,这都是我该做的呀。”
宋攸嗯了一声,托腮看着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钟虞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一眼,对着价格汗流浃背。
天呐,还好不用付钱。
她把菜单推过去:“你点吧,我不知道哪些比较好吃。”
宋攸唤来服务员,随意地点了几道特色菜。
服务员殷勤地推荐:“二位试试孜然羊排吗?最近新出的招牌菜。”
钟虞刚要点头,便听见宋攸淡淡的声音响起:“不用了,她不吃羊肉。”
钟虞一顿。
她没想到宋攸还记得这些事。
以前钟虞娇气又爱挑食,有一点点腥味都吃不下。羊肉海鲜,葱和蒜,辣椒全都被踢出了菜单,因此好多菜都吃不了,朋友跟她一起出门都打趣说真麻烦,也只有宋攸能受得了你。
宋攸也是惯着她,每次吃饭只做她喜欢的口味。
再后来,她穷得口袋漏风,渐渐不再挑剔吃穿用度,饿了就吃。
“其实我现在能吃羊肉了。”钟虞的声音微涩。
宋攸默了片刻,目光有些深地望着她:“你以前不能吃。”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没有忌口。”
宋攸不再多说,点了那道孜然羊排。服务员退出包厢,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良久,宋攸开口:“你换口味了。”
“嗯……”钟虞低头抿了一口茶,半开玩笑似的调和气氛,“挺好的呀,我现在能吃的东西更多了,不是吗?”
“那女朋友呢?”宋攸启唇,嗓音沉沉,“也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