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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携手 石室里潮湿 ...

  •   5、

      孟辜当然不如说的那般自若,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血肉之躯,如何与天地灵气相较?他确实能让自己的身躯恢复如初,但远没有方才林信之他们看到的那般快,不过是借了苏迹明灵力外放的东风,方才恢复得稍稍快了一些。
      这些苏迹明神智混乱的时候看不出来,可不代表他此刻也看不出来。

      石室里潮湿阴暗,空气里弥漫着略腥的土气,苏迹明坐在徒弟们身边,面前燃着炽热的篝火,他隔着火星,去看那佛像前面静坐的人。

      黑暗中看不分明时辰,大约过了三两炷香的时辰,孟辜脸上伤口处缭绕的黑雾才被清理干净,要等皮肉生好,还不知又要过上多久,但这样的进展对一个凡人来说已经是神速。
      孟辜本以为光是两股黑气缠斗便要花上个几天几夜,却不想如此之快,不由松了口气。不过他才一松懈,便感觉有道目光灼灼落在自己脸上,本以为是林信之那烂了良心的乌龟王八蛋又在打什么算盘,凶狠地回过头,却将一直温柔注视他的苏迹明吓了一跳。

      孟辜自己也没想到苏迹明这样一个看似清冷禁欲的人竟会当着自己一帮徒弟的面这样看着自己,当下便泄了气,略有些不自在地蹭了蹭坏了半边的鼻尖,故作凶狠道:“看什么!”
      苏迹明弯着眼角,毫不避讳道:“看你生得俊。”

      林信之:“……”
      要怎样才能看着一张烂得快要生蛆、还在扑簌簌往下掉肉的脸说出‘俊’这个字来?

      空旷的石室内咳嗽声此起彼伏,吹得火光都微微摇曳,孟辜更是呆在原地,嘴都合不拢。
      苏迹明低头抿了抿唇,面上微微泛起了红,不过这一星半点的羞赧在火光中看得不甚明晰,他便又故作自在,又道:“看你如何恢复。”

      林信之找到台阶,连忙接道:“看你这不知好歹的兔崽子几时能像个人。”
      孟辜皮笑肉不笑道:“刮掉你一身皮肉,看你怎么像个人。”

      两人是说者无意,针锋相对得不可开交,倒是苏迹明这个听众却上了心,听得一阵心疼。他站起身来,举着一捧火走到孟辜身边。
      他伸手拨开佛像上生了不知几层的蛛网,才坐到他身边,用灵力一直续着那火。

      “这样不是办法。”苏迹明看着孟辜,伸出一只干燥的手,其上灵力纯澈,“你与异兽灵力同属阴,所谓同性相斥,自然愈合要慢一些,为师帮你。”

      孟辜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在那只手上,只垂眸盯着看了一会儿,便不知又发了什么脾气,将他的手推开,梗着脖子道:“我自己可以。”
      苏迹明看着他偏开的侧脸,说不上的滋味。

      那张脸现在着实算不上好看,在火光的照耀下,那翻开皮肉上的纹理都能教人看得一清二楚,许是烂开的时间太长,已经没什么血能流出来了,便越发显得伤口与外露的骨头狰狞恐怖,看了令人胸口直泛酸水。

      “好。”苏迹明点了点头,作势起身,“那为师去杀了那畜生。”
      “干什么?”孟辜瞪大眼睛扯住他的衣袖,斥道:“说了不许去!”

      “为何不去?为师便是死了,也好过看你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什么意思?”孟辜死死拽着苏迹明的衣袖,眉心不自觉跳了跳,怒目圆瞪道:“你是嫌我丑?”

      苏迹明反倒没想到孟辜会这么想,张了张嘴想反驳,又突然想到孟辜与自己见面之后的闪躲,恐怕除了不想让自己担心外,还有一层旁的心思在里面。
      于是话到嘴边又成了宛然一笑,苏迹明侧过脸,双眸间是融融摇曳的火光,看得孟辜愣了愣。

      “为师从来都只知道女儿家才讲究什么为悦己者容,想不到为师的小辜竟也不能免俗。”

      孟辜觉得今日苏迹明一定是中了邪,否则往日里清清冷冷的一个人怎么又发疯又胡说八道,简直让人招架不住,“什么你的我的。”
      苏迹明反问:“难不成为师不是你的心上人?”

      说着,这往日里不假辞色的师尊清浅一笑,揶揄道:“还是说,小辜想做为师旁的什么人?”

      “是……不是!”孟辜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迹明,笑得灿然,放松,弯起的眉眼里却独独只安放他的身影。
      他脑袋里登时空了大半,下意识回答了,反应过来又自顾自闹了个红脸,赶忙摇摇头赶走满脑子不合时宜的温情旖念,偷偷往林信之他们那边瞥了一眼,大逆不道地斥责自己的师尊,“你怎么疯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都替你臊得慌!”

      “为师哄自己的徒儿,还需要挑时间和地点吗?再者,”他伸手将孟辜揽在怀里,目光恍若不经意扫过林信之他们那边,看着那帮尴尬得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的徒弟,意有所指道:“又无旁人看见。”

      神他娘的没有旁人看见,孟辜僵直着身子,刚想反驳说那边那三十多个人是死的吗?就见林信之分外机敏的熄灭了篝火,以防万一还布了层屏障在外,连声音与视线一并隔绝在外。

      孟辜:“……”
      孟辜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你的便。”

      那边的火光一灭,石室内登时就暗了大半,苏迹明拿来的一捧火只够照亮方圆三尺有余的地方,于是入目所及,便只剩下笼在橙光里的彼此。

      孟辜成人后,再没被苏迹明这样抱在怀里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渴望这样的亲密,却也不敢这样亲近,索性沉默不语,抽身出来,仅留一只手错放了位置,与苏迹明相交。

      住着异兽的石室气味不太好,血腥与腐肉的气味总是若有若无萦绕在人鼻尖,挥之不去,时不时还有恍若地震的动静传来,是那畜生受了伤正发狂,可除此之外,这里却安静得让人心悸。
      焰火烁然,明明摇曳,林信之那边没了声音,于是便只剩下了火焰燃烧时细微的声响。

      苏迹明干燥的手贴在他掌心,温热的灵流便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流走过七经八脉,最终汇集到伤口,带来一阵令人舒适的痒意。
      孟辜不说话,苏迹明便这样一言不发的牵着他,为他梳理伤口,不知过了多久,燃烧过头的干柴爆出了一声细响,平白竟让孟辜鼻尖发酸。

      “你……”
      两人同时开口,孟辜看了苏迹明一眼,咳了声,压下喉头的的哽塞,生硬道:“干什么?”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神族的目标就是南松山。”苏迹明也不跟他拿乔,直接便说出来心中的猜想,“所以你派兵围了南松山,是为了保护我们?”
      “什么保护你们!我是为了南松山,本尊好歹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就算有你们这帮碍事碍眼的讨厌鬼在,也不忍神族那群假仁假义的王八蛋动手毁去。”孟辜别扭惯了,脱口否认。

      他‘哼’了声,又瞟了苏迹明一眼,还是忍不住,“可笑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这点雕虫小技都看不穿,还号称什么渊迹圣君,我看你才是这天底下最糊涂的。”
      “是,小辜说得对。”被徒弟这样冒犯,苏迹明也不生气,只是轻笑着握了握他的手,放软了声音哄他道:“都是为师不好,胡乱揣测,伤了你的心。”

      孟辜:“……”

      孟辜最听不得苏迹明这样说话,若是他死鸭子嘴硬,亦或是往常一样沉默不语,他都能找出千百种市井粗话来好好羞辱他,可他这样直白,处处哄着他,迁就他,顺着他,打一棒子再给颗能沁出蜜的甜枣,孟辜受宠若惊,一时反倒没了招架之力。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偏开头不去理会,可手上却不自觉摩挲着苏迹明的皮肉。

      苏迹明好笑地看着他动作,想看他什么时候发觉在闹个灯笼似的大红脸,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探头一看,才发觉孟辜已然睡着了。

      这孩子伤得太重,又久久愈合不了,难免疲惫,倒是他这个师父,当得太不称职,又太过自私,总是想着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怎么在徒弟心中占据一席之地来证明自己的位置,却屡次忽视了对方的感受。
      苏迹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开孟辜糊在脸上的碎发,望着火光中他暖色的脸,心中温热,却也有些发酸。

      “是师尊不好。”他摩挲着孟辜已经恢复完全的一只手,苦笑道:“为师总是自作聪明,却就像你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孟辜灵识不稳,终有一日会走火入魔,他是早有预料的,他本以为,让着孩子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不论发生什么,自己也总能护着三分,虽说不至于无微不至,但让这孩子少受些罪,他还是能做到。
      可谁能想到,不过是逗弄得厉害了,孟辜闹了脾气,往常一样躲在山脚下生闷气,等着师尊去哄他这么一段时间,便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想来那孩子初次看到自己魔气缠身的时候,当是惊恐万分的,分明心里害怕极了,却不敢回山,因为他往日里见惯了师父师兄斩妖除魔,知道魔界妖物向来不容于天地,担心自己会连累师门,却也担心师父会将他当做妖孽亲手铲除。
      也是他不好,从未坚定的表达过自己愿意站在他那一边,不论好坏都会护着他的态度,才让他们师徒分别了这么些年。
      苏迹明不敢想这孩子那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独自躲在暗不见天日的魔界,在一帮所谓‘同类’之中浴血厮杀,好容易占据了魔尊之位,这么多年紧绷下来,却发现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

      “魔界里弱肉强食最是难捱,为师知晓。”苏迹明望着他的脸低喃,明知孟辜此刻什么都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想将自己满腔心思告诉给他,即便这声音最终只能消散在黑暗里,即便除了他自己,没人再能知晓,“正是知道你在魔界的地位来之不易,便是现在也有人对你心中不服,为师才不想拖累你。”

      “师尊爱你,所以为师想让你过得好。”

      ……

      石室里幽深晦暗,阴冷难当,燃着的火焰带来温吞的暖意,竟烤得人有些懒洋洋,昏昏欲睡,苏迹明牵着孟辜的手,为他输送灵力疗伤,一边闭目养神。
      许是因为孟辜细微的呼吸声近在耳边,他这一个盹打得,竟比往日睡在软塌中还要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苏迹明忽而感到肩上一沉,侧目一看,孟辜已经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孟辜便是梦中睡得也不安稳,像发了梦魇,双目紧闭,底下眼球不安地来回转动,眼睫轻颤,眉心簇起,因受伤而分外寡淡的唇微张,发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连一双手也是死死环着苏迹明的腰,掐得他都有些呼吸不畅。
      但苏迹明并未多说什么,他一手抱住孟辜的手臂,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尽力用一具肉体凡胎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师尊……”孟辜喃喃。
      “嗯。”苏迹明应了声,小声道:“师尊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听到他的声音,孟辜才算真的放松下来,肩膀卸了力道,手上的动作也轻缓起来。

      他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安稳下来,苏迹明却睡不着了,他看了孟辜片刻,心里抱怨这小畜生惯会折磨人,却甘之如饴地开始替他整理散乱的衣衫与发丝,伸手触及时才惊觉,这孩子不是睡迷糊了,而是发了烧。

      因着有他用灵力帮忙疗愈的缘故,那些伤好的很快,但也因为好的太快,就像揠苗助长,纵有人无微不至地牵引着,身体也难免有些跟不上,便发了热。

      苏迹明一时有些心疼,本是想照顾他好一些,却几番出错,想要小心翼翼,却又扯痛了他的头发,惹得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受了伤的小兽一般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好不可怜。
      苏迹明这下什么都不敢做了,只能温声细语地哄着,说些什么‘师尊错了,师尊该打’之类的话来安抚这个本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

      可他没想到,半梦半醒之间的人才最是难缠,孟辜现下根本不知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尚在梦中,睁开眼睛虚虚望了他一眼,也不知究竟有没有看清,就又开始撒娇……呃,撒泼,又甩胳膊又踢腿的,让人只能抱着,有气也发不出。

      “师尊。”孟辜声音闷闷的,“我总怀疑你在骗我。”
      “骗的就是你这小畜生。”苏迹明生怕挨这病中没轻没重的人一拳,孟辜人高马大,便是仅剩一身白骨力量也不容小觑,他可招架不住,没好气地呛了一嘴,可看着他这副病歪歪,惨兮兮的模样,又不由得心软,像是在心间挖了方冒着热气的温泉,每一次泉水涌动,都是一阵温软氤氲。
      顿了顿,又顺着他的头发,满眼心疼,道:“师尊永远都不会骗你。”

      “可你当日毫不犹豫便抛下我,独自走了。”孟辜在睡梦中愈发得寸进尺,含混着哽咽,带着细小的哭腔,“我知道我说话难听,可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多陪陪我,我真的、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苏迹明拍着他的背,心间愈发难受,“师尊知道,师尊从未怪过你。”

      孟辜像个囿困于噩梦中的孩子,满心的惶恐与无措只能发泄在怀抱中温热的躯体上,生怕他只是一个松手,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几句话颠三倒四说个没完,絮絮叨叨像个长得俏的老妈子,念叨了整夜也无外乎就是让苏迹明不要恨他,不要讨厌他的意思。
      苏迹明原本只当在哄孩子,还好一番怀念从前南松山的日子,可听到后来却很难不感受到孟辜内心真正惶恐的感受,他的害怕、他的无措,他所有用错了方式的珍惜与挽留,他用自己的方法,一遍一遍笨拙地向苏迹明袒露一颗鲜红炙热的真心,可他愚蠢至极,竟从未看出来过。

      他紧紧环抱住孟辜,从未有一刻与这个人的心贴的这么近过。

      ……

      孟辜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一束光从洞顶不足成年人手腕粗的小洞里漏出来,带着满室飘扬的尘埃,直直落到早已熄灭的火把上。
      闹了一晚上,孟辜有些头疼,等他一手撑在头上,缓了好一会儿,还没等观察一下自己身子是否当真全然好了,脑袋却里闪过昨夜苏迹明软声哄他的话音,才反应过来自己枕着的好像不是枕头……

      孟辜的身体一下便僵住了,他僵硬而缓慢地偏过头,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他确实是枕在苏迹明腿上的。
      这个认知叫他心跳一滞,但他并不想离开,他小心翼翼地感受一会儿,确定苏迹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着他消瘦的下颚线看了会儿,又转过身,头顶轻轻顶在他的小腹上,随着他的呼吸调整自己的。
      孟辜被这样简单的接触弄得心痒难耐,他知道自己还和师尊闹着别扭,却不忍离开,甚至变本加厉得凑近,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青松气味,将这个人填了满心满肺。他一下子放松下来,不自觉伸手扣住了苏迹明放在他胸口的手,像把玩一件什么奇珍异宝,唇角挂着笑。

      正当他玩的兴起,忽然听到苏迹明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玩够了没?”
      他掰着苏迹明手指的手指一僵,一时之间话语也好、动作也罢,混都忘完了,像根直挺挺的人形木棍。

      苏迹明好笑地捏了捏他僵住的手指,道:“玩够了就起来,那是为师的手,你当是草纸么想怎么揉怎么揉?”
      孟辜被他闹得尴尬又羞恼,恍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南松山的日子,当师父的为老不尊,总爱逗弄他,将人逗成个会冒白气的红棍子,蹭一下坐起来,摸着鼻子,故作强硬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奈我何?”

      “自然不如和。”苏迹明失笑,“昨夜有人可是苦苦哀求,叫我千万不要恨他,我既答应了,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只能任由某人欺师灭祖……唔。”
      “你!”孟辜万没想到苏迹明竟会那昨夜的事出来调侃他,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他的嘴,脸涨得熟螃蟹似的恼羞成怒道:“不许说!”

      苏迹明笑弯了眼,把他的手捉下来,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下,见他呆愣在原地,又憋着笑探身在他已然红润如初的唇上烙下一吻,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上上下下将昨夜他还是白骨的地方摸了遍,确定已然全好了,才笑道:“别愣着了,没事就起来,不是说好了要将那怪物弄出去吗,现在正是时候。”

      孟辜被他这样哄得宛若身在云端,飘飘乎简直不知所以,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他借着那一束微光,来回在石室内看了一圈,没看到林信之他们,问了一嘴,才知道苏迹明在他还昏迷的时候,提前让他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孟辜眼眶登时有些发酸,他目光直直地望向苏迹明,小心地试探着问:“为什么?”
      明明人多胜算更大,可他却偏偏将所有人都赶走,徒留一身孑然和自己这欺师灭祖的混账东西待在一起,这让他不由想的很多,是不是,是不是师尊心里真的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迹明只对上他的视线,便能透过他深邃的眼睛望见里面的惶恐与无措,他又一次捋顺了孟辜散落在肩头的碎发,温柔的像是昨夜映在火光里的模样。
      他说:“你不是一直想为师能陪在你身边吗?”

      他站起身来,漆黑石室里唯一的一束微光划过他的面颊,他眼里带笑,向孟辜伸出一只手,一只骨节分明,干燥而温热的手,“走。”

      孟辜仰头看着他,眼眶渐渐泛起了红,他这一辈子,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满足过,是为了心愿达成,也为了苏迹明其实一直都能看到他。
      他伸出手,紧紧将苏迹明的手包在掌心,笑了出来。

      “走!”

      不论后事如何,便是死在一起,也足够了。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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