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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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桃这辈子最顶不住的就是宏大叙事。那种个人能够参与到大历史的热血沸腾感，简直就是让人上头的顶级chun药，谁吃谁上头，安桃尤其上头。
陈舒夜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很好看。
“投票吧，让我知道你们的意愿。”他说。
安桃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薛侠比她还快，在她的手能够接触到陈舒夜之前，就迅速地占领了陈主策的手背：“冲冲冲！”薛侠很兴奋地说，“不冲还是人吗？！”
渔夫帽想了想，将手叠了上去，笑道：“反正这个有可行性，我们开发没什么问题。”
“新任务对美术这边倒是压力不大。”主美拨了拨耳环，笑吟吟地也伸出手，“能让游戏做好点，我们也是很高兴的。”
锅子还在犹豫。他迟疑地说：“可是……”话还没说完，不耐烦的薛侠就直接抓过他的手，摁在了手阵最上面，锅子大急，“等——”
薛侠瞪了锅子一眼：“你那么多事？”
“……没事了。”
高美琳虽然动作很慢，但她倒是没有说什么，很自然地就贡献了支持。
最后只剩下数值策划丁卿尘小钉还在踟蹰：“那什么，”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钉搓了搓手，很是不习惯全军出击的眼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刀哥，有一件事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你说。”陈舒夜很平静地说，声音耐心得可以抚平一切躁动的灵魂。
“我就是在想，万一！我没有觉得我们会失败的意思！绝对没有！”小钉缩了缩脖子，“就是万一如果我们没评上……怎么办……”
“喂！”薛侠大大咧咧地说，“我们怎么会评不上！”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意外啊……”
薛侠眼睛一瞪：“意外不就是要去克服的吗？！”
“可是……”
“小钉，”陈舒夜开口了，“我知道你的顾虑。不用担心，我正打算解释。”
可算是不用再说话了，小钉松了口气：“我不是给大家泼冷水，只是有点担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陈舒夜耐心地说，“所以这件事我也想过。如果没评上，我们这段时间的前期准备还能派上用场——那就继续做传统文字手游就好了。肉鸽版的游戏素材，拆一拆，再改变一下，少说百分之五十的东西还可以继续用。手游也不用一口气开发到底，有百分之六十的完成度就可以上市了。无论如何，我们项目都不会是无用功的，这点大家放心。”
“但毕竟不是量身打造的，”小钉小声地说，“还是会对销量有所影响吧？”
“摸着良心说，”陈舒夜停顿了一下，“小钉。我们就算量身打造，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的销量能有多少呢？”
小钉沉默了。
的确，《使妖牵》虽然对未有期和未有期的追随者来说意味着很多，但这并不代表公司就很看好它。资本是最冷酷无情的，它只看重利益。《使妖牵》在立项时得到了多少资金，从T11有多少组员就可见一斑。
你真的很难找到比T11人还少的策划组了。
只能说，当时未有期构思《使妖牵》的时候，不管是手游还是端游，国产文字乙女游戏还不多，未有期的设定又超前，他的讲故事能力又是国内一流的。哪怕纯靠文字质量带，《使妖牵》也不愁红。
但现在时代变了，乙女游戏太多了，《使妖牵》的设定也不够新鲜了——其实硬科幻的框架还是很新的，但问题在于，这设定是伏笔，得大后期才会揭露了，前期在玩家眼中，就是纯粹的软科幻硬玄幻游戏，而软科幻硬玄幻早就不是创新了。如果还是做一个常规的文字游戏，市场上红不红先不说，公司内部测评不看好是肯定的。
“如果继续按照原来做，”小钉自言自语道，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就是做出一个普通的手游……估计也不会发多少奖金。但如果去做肉鸽……至少会剩下一个普通的手游……对啊！对啊！我明白了！”
安桃瞠目结舌地看着小钉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将手放在手阵的最上面，用力地说：“我也支持刀哥的决定！”
安桃默默地看向陈舒夜。
陈舒夜很高兴地说：“那就是全票通过！”
“我们会成功的！”
在一声齐声大喊之后，大家作鸟兽散，各回工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跃跃欲试的笑容，等待着杨中堂给大家安排的新任务表。
安桃踟蹰着留到最后，不太肯离开会议室。
陈舒夜坐在会议桌的一侧上，两手无意识地拨弄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走到了门边的安桃正犹豫着找什么借口才能跟他在工作时间再说点话，突然陈舒夜回过了神：“啊，安桃你还没走啊。”他伸出手，招呼安桃过去，“我刚好有事要找你，你没走太好了。”
安桃走到他面前。陈舒夜让她坐在面前的电脑椅上：“等等，让我想想……”
安桃耐心地等着陈舒夜开口。没想到他在低头又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真好。”
“陈主策？”
“啊？啊，”陈舒夜回过神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我忘记刚才想跟你说什么了。”
“陈主策，”安桃说，“你是不是很高兴？”
“没有，”陈舒夜噗嗤一声笑了，“好吧，是很高兴。全票通过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其实有点失望。”安桃老老实实地说。
陈舒夜奇怪地问：“为什么会失望呢？”
“你看，”安桃比划着，竭力想要捕捉到那驱使她留到最后、迫不及待想要顶风犯罪在工作时间找到陈舒夜的复杂情绪，“你勾勒了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伟大的事，未有期的设定会因为这个脑洞真正在玩家心中永生的……你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我能感觉出你花了不少心思……可大家听完之后，还是在想各自的利益。”
“美术那边想的是新工作不会给他们加负担，程序这边想的也差不多；小钉一直在琢磨新项目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奖金……唉。”安桃叹了口气，“大家和你都不在一个频道啊。”
“但这是人之常情，”陈舒夜反而安慰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正常。”
“就觉得你费尽心思在前面做事，可大家却想的都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大家就没有一丁点热血的吗？！”安桃愤愤不平地说。
“热血也要吃饭呀。”陈舒夜只是说，“现实又不是小说，哪儿有那么多热血上头就云粮而景从的事。喊喊口号是简单的，但工作是得自己做的嘛。”
安桃知道陈舒夜说的是对的。
她也知道自己是被社会打少了才会这么想。而且不管怎么说吧，大家最后也都算同意陈舒夜了。早点把这些利益相关的事谈开了也好，省得现在一上头后续又反悔……
“可能我把T11想得太理想了吧。”安桃用一声叹息化解自己的狂想，“可能我小说写多了。”
“你心中的T11是什么样呢？”陈舒夜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我很好奇。”
“是一个桃花源。”安桃看向他，陈舒夜的眼睛就像是镇定剂一样，总是能让她平静下来，“被方想打压、被所有人不看好，经费不足……但即使是这样，大家还是为了未有期而留在了这里。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的家园。”
陈舒夜忍俊不禁：“那确实挺美好的。”
“真相不是这样的吧？”
“真相是什么样很重要吗？”陈舒夜转移了话题，“君子问迹不问心，我只要这些人能做好《使妖牵》就好了——有的时候，所谓的初心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陈舒夜摇摇头，转而笑道，“我可以向你保证，T11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是梨厂乃至中国游戏界顶尖的人才。我们会成功的。”
“陈主策，你真通透，”安桃垂头丧气地说，“跟你比起来，我像个热血笨蛋一样。”
“你才不是热血笨蛋！”陈舒夜大笑，身体都向后仰了一下，“你对我很重要——你是我计划的最关键的一环。”
安桃心里跳了一下，不自主地看向陈舒夜。
陈舒夜还沉浸在今天的快乐里。可能是夙愿终于实现，连冷静如工作人格的他也开始了嘚瑟：“我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在思考第二条路……小舅哥的迷宫系统很重要，但那是经济层面上的重要。实在没有，我应该也能找到替代的，只要我们能评上情怀组……但你是最重要的。从看到你小说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使妖牵》没有你是不行的。如果说《使妖牵》是一个大阵，那你就是阵眼。”
“……”
“我看过你所有的小说，”陈舒夜伸出手，在空气里捕捉着自己臆想中的东西，眼睛微微眯着，“太妙了。完全就是我要找的那种感觉，完美。不在于你卖了多少本书，这些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商业的得失完全不重要，在我这里，你就是最优秀的。”
沉默了一会儿，安桃问：“你要找的感觉是什么呢？”
“对人心最细微之处的天才感知，”陈舒夜眉飞色舞地说，“你总是能把人心最细微的变化感知到，然后写出来。你的小说太真实了，比如同样都是写一段恋爱，其他人可能只能写出动心——疯狂动心——爱上这三个层次，而你能写出至少十几层细节……每一章，男女主角在每一章的互动都是不一样的，而主角和其他人的来往细节，又会随着关系的演变而有对应的变化。你还能做到每一本小说，层次都会具体情况具体改变……我的天，没你《使妖牵》能行？！”
“现在自然语言处理根本不完善，所有的对话在系统生成之后，还是得要人来把关。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大脑去统筹、去微调、去纠正，我们的游戏就只能失败！”
“你就是《使妖牵》的关键！安桃！”陈舒夜激动地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回去工作了。”安桃生硬地说。
……
安桃走了。
而陈舒夜还沉浸在狂喜之中不能自拔。他没有注意到安桃情绪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5-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