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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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小酒馆，没有弄会员制度的东西，还望裴小姐见谅。”
江上月挪了挪自己的双腿，淡然的话语中，终于掺杂了几缕故作镇定的轻颤。
像是隆冬里化不开的冰，突然被天外来的一方流火击中，被迫在滚滚热度下一点点的融化开来。
裴缪舒垂眸看着自己点了个空的鞋尖，好心的没再紧追不舍。
她放下二郎腿，抚了抚裙摆，语气轻飘得听不出心绪：“哦？江老板这么不会做生意吗？”
水月天有没有会员制度裴缪舒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是，江上月现在，是在拒绝她。
她裴缪舒在这元港，无论走到哪都有特权，这水月天，她自觉也不会有例外。
明明裴缪舒的语气听着平和，江上月却不自觉地屏息。
她听出了对方话里暗藏的含义。
裴缪舒这话看似是在说她江上月开酒馆还不做连现在私房蛋糕美甲都会办的会员制度，是个不会做生意的人，可实际上，是在讥讽自己竟然敢拒绝她裴缪舒，这么的不会做生意。
似是听出了自己耐心告罄的警告，裴缪舒看着江上月在静默了几秒后，忽地转眸，眼眸落向了桌子上她刚切好的那份牛排。
迟疑了片刻，江上月伸出手，拿着叉子，叉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牛排，动作小心地递到了裴缪舒的面前。还不忘用另一手细心的托在下面，防止牛排或汁水滑落。
两人坐在同一条沙发上，离得有些距离，却又能在抬手间触碰到对方。
酒吧海水映光似的稍显迷离的光线下，人的面容里多了几分朦胧感，看着格外撩人心弦。
特别是此刻那张深邃的浓颜，配上含有几分强撑味道的漆黑眼眸，一边将牛排喂到自己嘴边，一边轻抿着微薄的唇望着自己，语气僵硬的道：“在做生意这方面，我确实还需要和裴小姐多学习。”
裴缪舒感觉到了一股类似于成功拿下一份几亿合同的滋味，在心口处蔓延，惹得她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
她噙着抹上位者的微笑，就着江上月送到自己面前的手，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江上月近在身旁的面容，施施然的咬下了那块还带着热气的牛排。
咀嚼，细品。
普普通通的一份牛排，或许是因为制作的人用心，又或许是身旁人的服务让她满意，裴缪舒觉得，这是她今年吃过味道最好的一份食物。
旁边的人收回了手，握着刀叉的手隔着黑色的薄膜手套，都能看出用力的痕迹。
她垂着眼帘，没看自己，似乎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焦点。
瞧着这人紧绷压抑的模样，裴缪舒感觉自己挺有当反派的潜质。看人屏着一股气，却又不得不在自己面前低头的感觉，真是美妙。
“江老板说笑了，”咽下嘴里的牛排，裴缪舒就着刚才两人的话题，回道，“我倒觉得，江老板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江老板这么能屈能伸，不管是这酒吧，还是私房菜馆，想必，生意都会红火。”
“那就借裴小姐吉言……厨房还有事，我先失陪了。”江上月似是再也待不住，说完，放下叉子，起身快步就回了酒吧的厨房。
针织裙摆在空中轻轻摇曳，细微的木质调冷杉香气在裴缪舒鼻尖轻扫，裴缪舒不动声色的嗅了嗅。
仅有自己一个客人的酒吧，厨房里还会有什么事？
明知道是对方的借口，裴缪舒也没拦她。只自己拿起似乎还带有刚那人指尖温度的叉子，戳着瓷盘里的牛排品尝。
和聪明人过招就是轻松，她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已经乖乖听话了。
看来这“水中月”，也没那么难攀么。
可别怪她有癖好喜欢折人风骨，裴弘济那边需要她徐徐图之的下手，看着不太聪明的裴疏桐这边，就只能先让江上月顶上了，谁叫裴疏桐现在的心放在她的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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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上月听着服务生的提醒，从小办公室里出来，桌前已不见那夺目的身影。
桌上的白瓷盘里牛排还剩了两块，一杯她精心调制的调酒，也还剩半杯，瞧着她剩下的东西，江上月拧了拧眉。
自己做的东西，不合她的胃口吗？
懊恼间，一个服务生跑了过来，递来一张店里的便利签：“老板，刚那位裴小姐说给您的。”
江上月长指接过，粉色的便利签上只有寥寥几字，是飘逸的行楷：
“第一口的牛排我很满意。”
“——裴缪舒。”
江上月指尖蜷缩，感觉心脏像被人玩弄似的掐起，轻微舒爽的窒息感缓缓袭来。
-她是不是低头太快了？会不会让她感觉到无趣？自己要扮演的角色是不是有些崩塌了？她刚是不是应该再多反抗几下才对？
刚在办公室里的所有自省，在看到这张便利签时，全都烟消云散。
看来偶尔抛出一些甜头，也是有作用的。
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就在服务生要收起桌上剩的牛排和调酒时，江上月忽而将便利签收进掌心，开口制止道：“不用你收拾，我来，大家准备下班吧。”
不管店里的服务生多开心，江上月坐进不久前裴缪舒刚坐过的位置，微仰着下巴靠在沙发背上。
眼眸被天花板的吊灯闪着，光影斑驳间，那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杏眼似乎又在眼前，粉唇轻启的瞬间，她只恨自己不能成为她嘴里的那块即将被她吞吃的食物。
那双白色的尖头靴子点在自己小腿上时，没人知道多浓烈的欲望，在被触到的那一点上绽放。
她是个贪心的人，贪心到会忍不住在脑子里一遍遍的描绘，如果她的鞋尖，点的是自己的喉口就好了。
那样，她一点头，就能吻在她的靴面上。
店里的几个服务生收拾好东西一个个相继离去，江上月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在她们和自己打招呼时轻应一声作为回应。
很快，音乐声已经停了的酒吧里很是寂静。
形影单只的江上月感受着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静谧，拿起桌上瓷盘边上的刀叉，叉起一块剩遗的牛排，近乎虔诚的放入口中。
自己亲手做的，已经冷掉的牛排，明明知道不可能会有她的气息，江上月却仍享受的轻眯起了眼。
长桌上，吊灯投下一束光影，打在优雅沉静的人身上，像是替她镀上了一层光边，又像是一部无人得以窥见的默片，在此处无声上演。
她的唇膏很不好，一点痕迹也没在吸管上留下。
但好在，这是一根吸管。
含上吸管，轻轻一吮，酒单上名为“钟意”的调酒酒液漫入口腔，冰冰凉凉，带着点未散尽的气泡，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真是，好幸福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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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公司年会，裴缪舒最近心情不错。
她的工作大致忙完了，剩下的也会有下面的人去负责。
当然，除了工作不忙外，令她心情愉悦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有人与她相反的还在忙忙碌碌。
年会愈近，有人愈忙。
负责年会的裴疏桐最近忙得甚至都没什么时间来她面前刷存在感了。
想到她团队的人这几天来来回回的找自己手下的人要资料，裴缪舒面容舒展的轻抿了一口杯里的热可可。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礼服好了。年底年会宴请之类的都多，衣服多准备几身准没有错。
想着，裴缪舒刚想站起身，办公室门就被人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几乎是不用思考，裴缪舒就猜到来者是谁。
来她这不敲门反而总是一副偷偷摸摸姿态的，除了裴疏桐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缝里跟兔子在窝里探头似的，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带着点肉的小脸上全是故作可爱的萌态，对上坐在办公桌后的裴缪舒没有感情的目光，裴疏桐略微吃惊似的撅了一下嘴，接着，整个人不躲反而全挤了进来。
她那扇门，她记得是能全打开的吧。
“姐姐和我这么心有灵犀嘛，我一来你就知道了。”
裴疏桐今天穿了件翻折高领的白色毛衣裙，裙长在膝盖上去一些的位置，衣领又高又有些宽，她稍微一低头，下巴就能藏进领子里，配上毛绒绒的料子，看着很是软萌。
只是一出口的话语，就让裴缪舒听得不耐地从她身上将目光收回。
裴疏桐也不在意，踩着靴子走到了裴缪舒桌前，声音甜腻：“姐姐姐姐，怎么不理我呀？”
裴缪舒看了眼自己放在旁边的包，语调是和裴疏桐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冷淡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姐姐吗？”
“姐姐总是这样冷漠……”
裴缪舒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裴疏桐接着道：“冷漠得我好喜欢。”
“……”
这还用她说什么，这人都已经没脸没皮了。
“没事就滚。”
“好嘛好嘛。”
观察着裴缪舒的脸色，裴疏桐转到裴缪舒的办公桌侧边，蹲了下来，双手扶着桌边，露出一双和裴缪舒相似的杏眼，可怜巴巴的道：“姐姐，去年年会出席的合作嘉宾资料你能不能给我一份呀？”
原来为的是这个。
这东西找不到的话，让人根据名单再整理一份不就是了，最多费点时而已，用得着她来跑这一趟，还做出这副……撒娇？故意恶心她才对的模样来。
或许，要资料是假，故意恶心她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裴缪舒翘起二郎腿，闲适的抱手，转了一下身下的工学椅，好整以暇的睨向眨巴着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裴疏桐。
“给你？可以啊，你用什么来换？”
“嗯？交换？”
闻言，裴疏桐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姐姐想让我用什么来换呢？”
“我来想？”裴缪舒轻哼，“看来，你并不需要我的资料。”
“没有！”
裴疏桐听着似乎急了，都不卖萌了，站起身来反驳道。
她站起来后，和坐在椅子上的裴缪舒有一个高度差，瞧着两人似乎格外的有距离感。
裴疏桐没忍住，又凑近了裴缪舒几分，都差站到她的位置里头去了。
裴缪舒微仰着头看她，等着看她能拿出什么诚意，又或是，还有什么花招来。
在裴缪舒的注视下，裴疏桐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等她再垂眸，对上窝在白色椅子里，一身烟粉色衬衫，榛色长发束起在脑后，指尖还有节奏的点在自己抱胸的手臂上，慵懒闲适又满带诱惑力的人，面上忽而缓缓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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