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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长亭路——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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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相处下来，长乐公主便觉得有些没劲。她经常缠着玄靖轩撒娇卖乖，争取与他独处的机会，可他总恪守君臣之道与她相处，授业方面也十分上心，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严格的好师父。这些都不是长乐公主想要的，她只想拉近与他的距离，多了解他一些，要是他愿意多了解自己一些就更好了。
因午后太阳太猛烈，玄靖轩通常会把授业安排在早上。某日午后，长乐公主带着侍女在花园里闲逛，遇到了玄翊雯。
“拜见长乐公主。”行了礼，玄翊雯便笑道：“公主，我等在办茶会，正要去请公主来，不想半路上便遇到了。”
“好啊，我也喜欢热闹，走吧！”此时玄靖轩在军营里办理公务，长乐公主想着向他的妹妹探探口风，兴许就能知道更多他的事情呢？
玄翊雯将她引到朝阳殿，里面已经有几位夫人了。
宁子霏忙迎上前：“臣妇恭迎公主。本该是由臣妇亲自去请公主的，只是公主金枝玉叶，吃食茶水半分都马虎不得，故而臣妇亲自守着以防出什么差错，还请公主海涵。”
长乐公主忙扶起她：“夫人客气了，我也不过凑个热闹而已，倒叫夫人辛劳，实在是过意不去。”
宁子霏请了长乐公主上座，众人也落座了。身为主母，宁子霏为长乐公主引见席上诸人。
“这位是白夫人秦氏，这边是白少夫人乐氏和白家小姐；这边是臣妇长媳孟氏，次媳狄氏，还有小女。”
诸人见了礼，长乐公主好奇问道：“素闻玄家与宁白二家交好，怎的不见宁家夫人呢？”
宁子霏笑道：“公主所言不错，宁家还是臣妇的娘家，往日茶会都是会邀她们的，只是近来宁家喜事连连，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法前来拜见公主，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什么喜事？”
“宁家的大少夫人刚刚诞下次女，尚在月子中，不方便前来；宁夫人要照顾长媳孙儿，又要兼顾内务，一时忙不过来，需要二少夫人从旁协助；宁家主近日也遇喜了，还不足三月，刚刚又出席过仙门盛会，此时要好好留家安胎了。”
“世家添丁，确实是大喜事呢！”长乐公主忍不住好奇心问道：“那日我见骠骑将军与宁家主有说有笑，十分亲密，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吗？”
秦若溪笑道：“回公主，我们三家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感情极好。宁家主是玄二公子的妹妹，哪能不亲密呢？”
长乐公主猛然想起乾王临行前告诫过自己，玄靖轩的母亲一女侍二夫，当年分别嫁给玄宁两家的少主，让自己不要随意提起这事，免得惹玄靖轩不快。当时她一门心思都在玄靖轩的身上，根本就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如此说来，宁家主就是玄靖轩的亲妹，那日她见他们亲近，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没想起这茬。长乐公主对那日的误会和自己的莽撞感到羞愧，迅速换了个话题。“原来如此。既然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可有什么趣事吗？”
“自然是有的，这便是养儿育女的乐趣。”宁子霏仿佛想到了什么，却觊着长乐公主欲言又止。
“夫人无须拘谨，诸位也可畅所欲言，不必太在意我的。我在宫里长大，处处被约束，玩也不能好好玩，正想听听这些趣事呢！”
“谢公主宽仁，那臣妇便说了。那年重阳节，梦瑶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的那个小山坡放风筝。那些个风筝都是孩子们自己事先做好的，什么样式，什么颜色都有。北风一来，梦瑶带头一跑，十来只风筝便一同飞上了天。我们远远看着，可好看了。”
“娘，你怎么不带我去呢？”玄翊雯带了些埋怨的语气问道。
“那时你才两岁，还得我抱着你，哪有力气去抓风筝？”
“都是自己做的？那风筝上都画了什么呢？”
“我记得翊霆画了一只老虎，翊霖画了一只雄鹰，承晖画了一只抱着仙桃的猴子，承欢画了一株红莲，世良画了一只仙鹤，梦瑶带着馨儿画了一名仙女，衣袂飘飘，可好看了。”
“夫人，那骠骑将军的风筝上画了什么呢？”
“回公主，靖轩画了一只白色的大鹅在水里游着，大鹅的背上驮着两只灰色的幼鸟，十分温馨有趣。”
“那夫人口中的梦瑶是何许人？”
宁子霏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仍恭敬答道：“回公主，白氏梦瑶是宁家主的生母和靖轩的养母，多年前已故去。她与臣妇、白夫人少时为闺中好友，生性活泼，是个孩子王，从前都是她带着孩子们一起玩耍的。”
“哦，我也是随便问问。”长乐公主了然，看来这位白梦瑶便是玄靖轩的生母了，只因名声禁忌才被说成是养母。他以大鹅比喻母亲，以两只幼鸟寓意自己和妹妹，看来他的母亲对他的影响很大。“夫人，那后来呢？哪个风筝飞得最高，哪个风筝最快掉下来了？”
宁子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回公主，飞得最高的是梦瑶和馨儿的仙女风筝，也是最好看的一个。远远看去，仙女裙带飘逸，就像真的仙女下凡一样。那日风很大，风筝倒是没有掉下来，有两个还被风刮断了线飞走了。后来风向乱了，剩下的风筝都缠在一起，掉落在后山的一棵大树上稀稀落落地挂满了。孩子们都有些丧气，梦瑶却说是老天喜欢大家亲手做的风筝，感受到了大家的心意才会想把这些风筝留下的。孩子们听完就觉得很有道理，所以那些风筝就一直留在那棵树上了。”
“此树可还在？我也想去看看。”
“回公主，此树在多年前已经枯萎。”
“为何？”
宁子霏有些难以启齿，秦若溪见状便道：“公主的疑问，或许民妇能以天意答之。这棵树是在梦瑶逝去不久后在一夜之间枯萎的，原因不明，大家都觉得很可惜。以仙门的见解，梦瑶本身极具灵气，容易与天地灵气充裕的地方或物件有所感应。譬如当年风筝挂树，而梦瑶说出那样的话，大抵是与这棵百年灵树结为好友了。梦瑶盛年仙逝，灵树痛失挚友，随之而去，在仙境中结伴度日，也不失为一段仙门佳话。”
长乐公主认为玄靖轩对母亲的崇敬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又问道：“我能不能问一句，宁老夫人为何会在盛年仙逝？她是生病还是受伤了吗？”
秦若溪摇头叹息，宁子霏也叹道：“天道无穷，高深莫测，此非我等凡人可轻易更改的。臣妇只能说，天意如此，无人能助。梦瑶亦十分乐观，早早就告知我等此事，并做好了安排。她顺应天命，某日小憩时一睡不起，去时并不痛苦。”
想到玄靖轩的笛声，长乐公主有些明白了。玄靖轩早就知道了母亲会离世，却什么也做不了，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痛苦吧！她希望自己能多了解他一些，可以早日抚平他内心的哀痛。
“瞧我都说了些什么，竟让公主如此伤感。”宁子霏忙岔开话题：“靖轩小时候有件趣事，你们应该还没听过的。”
“何事？”长乐公主一下子来了精神。
“靖轩快五岁的时候，不知怎的就吃起了妹妹的醋，觉得他爹更喜欢女孩子，于是决定换上女装去讨他爹的欢心。梦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殷勤地帮着儿子打扮成可爱小姑娘的模样，带着他到处晃悠。我当时带着翊霆和翊霖在花园里放兔子，靖轩就装作族中的小妹妹过来搭讪，还差点把翊霆的兔子骗走了。这小子演得毫无破绽，说话娇滴滴的，还挺会撒娇，我总觉得这孩子有点面善，又一直想不到究竟是谁家的女儿。”
殿中笑声一片，玄翊雯笑道：“想不到二哥还干过这等事，我真的一点都想象不到。”
玄翊霖的妻子狄慧琳附和道：“二哥幼时定是长得十分可爱，不然怎会瞒过母亲的眼睛呢？”
“后来是如何被发现的？”长乐公主见过玄靖轩充满阳刚之气的军中粗汉形象，也见过他文质彬彬的儒雅公子形象，但怎么也没法跟女装的形象联系起来。她唇边带笑，努力想象着玄靖轩幼时白胖可爱的模样，心中窃喜又知道了一些他的童年往事。
“最后还是他爹先认出来，看到他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劝了大半天靖轩才肯罢休。后来他再也没穿过女装了，倒是翊霆知道了真相有些挂不住脸，兄弟俩打了一架这件事才算过去了。”
“没想过霆哥小时候还发生过如此趣事。”玄翊霆的妻子孟雪柔捂嘴轻笑。
白承欢也附和道：“姑姑在世时每日都有新鲜事，哪天没听到趣事才奇怪呢！”
几人又说了些趣事，长乐公主想到什么，便问道：“我看大将军和车骑将军都成家了，为何骠骑将军至今仍未娶妻？”
“回公主，梦瑶有一次喝醉了，揪着靖轩的衣襟让他一定要找一位心意相通的姑娘才许成亲，不能因年岁渐长或其他不得已的原因随便娶妻生子，以免日后夫妻不合，下半生都过得不顺遂。靖轩是个孝顺的孩子，一直遵守着与母亲的约定。”
“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吗？”
“回公主，靖轩一直都是依照他母亲为基准寻觅伴侣的。世上只有一个白梦瑶，他要如何找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