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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长亭路——婉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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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离与玄靖轩一同送长乐公主回宫。随后，父子俩到御书房面见乾王，而长乐公主则去见了太后，万一兄长不同意，希望母亲也能帮自己说话。
“忠睿侯，即便骠骑将军不是你的亲儿，毕竟也在玄家这些年了，总不能说走就走吧？”乾王第一反应便是玄墨离父子看破自己的谋算，故意找借口推脱这门亲事。
“启禀陛下，臣不敢欺君。我等世家皆以血脉为重，靖轩虽不是臣亲生，但臣视之为亲子养育多年，如今他屡获军功，又壮我玄家之名，臣心甚慰。然而，当日誓约犹言在耳，神明在上，逝者在下，臣与靖轩不得不遵从。臣年老体衰，靖轩之所以仍未娶妻，也是希望能留在玄家照顾臣，以报臣的养育之恩啊！陛下厚爱，臣等受宠若惊，公主金枝玉叶，靖轩一介莽夫如何配得上？还请陛下三思。”
“你们玄家好大的胆子，见本王给你们封侯封将就敢蹬鼻子上脸了？本王愿意让公主下嫁，你们却抢先一步拒婚？”乾王知道他们定是有备而来，故而也不需要听他们多费唇舌了，直接发火希望能镇住他们父子俩。
玄家父子多年征战，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当然不会被乾王这点伎俩给吓到。玄墨离带着玄靖轩跪下了：“陛下息怒。正是因为公主娇贵，臣才不敢对陛下有所隐瞒，以免日后连累公主吃苦受累，臣一家担当不起。臣让陛下大动肝火，实在是不该。臣自请褫夺爵位，以平息陛下之怒。”
“微臣亦自请褫夺骠骑将军的封号和职务，求陛下宽恕。”
“你们……”乾王眼见镇不住他们父子，随手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滚出去！”
玄墨离和玄靖轩对视一眼，礼数不缺地退出去了。
就算玄靖轩真的不是玄家血脉，可他立下赫赫战功，自己若真对他做什么就等同坐实了自己忌讳功臣的罪名。玄墨离也是，这刚赐封的爵位和封号，说不要就不要了，那自己的脸面该往哪摆？乾王越想越气，决定去太后处商量对策。
事情尚未有定论，玄墨离与玄靖轩出宫住进了驿馆，静候乾王的旨意。
“爹，你和伯父商议的结果，是否应该也让我知道呢？”
“如你所见，就是把受封的爵位和官职还给陛下来婉拒这门亲事。陛下衡量过后自然晓得轻重，短期内应不会再提及赐婚一事了。”这只是兄弟俩商议结果的前半部分，另一半内容玄墨离暂且不提，静待观察。
“但这样等同要挟陛下，不怕惹怒他，对我们玄家下手吗？”
“陛下正值用人之际，尽管生气，但气消之后还是得慎重考量朝廷与我玄家的关系。他如此急躁，一口气封赏玄家诸人后还要赐婚，更证明了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才要拼命寻求只忠诚于他个人的力量。这一代乾王，哼，还是太年轻了。最迟明日，这件事就能有个结果了，你安心就是。”
“是，爹。”
父子俩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品茶，久久无言。
玄墨离突然问道：“轩儿，你认为长乐公主如何？”
“爹？唔，公主自然是尊贵无比的，若是撇开这层身份，倒也是个直爽的女孩子，没有心机，心地善良。可惜也过于单纯，被人利用暗算也毫不知情。”
“就是说，如果她背后不是牵扯着一堆麻烦事，你还是可以考虑的。”
玄靖轩放下杯子，仰视外头的蓝天。“爹，你有没有觉得，公主身上其实有一点娘亲的影子？”
“活泼开朗，好善乐施，肆意妄为，说话丝毫不懂得避忌，这几点倒是一样的。只是她出身高贵，又养在帝王之家，恐怕是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的。呵，爹也是突发奇想，若你真娶到这样一位妻子，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呢？难道要靠公主的俸禄吃一辈子吗？”
“爹，你也不是真打算把我赶出玄家吧？这些年我对玄家也是有功劳的，要养活一个公主，大概也不难吧？”
“你婚后必须离开，否则我等就是欺君罔上。公主奢靡，凡事讲究排场，你那点钱能养她多久？还不是得靠她的俸禄。再说了，在公主面前，你就等同君淮在馨儿面前一样，事事要以公主为尊。男子汉大丈夫，又是浴血沙场的血性男儿，爹只怕你受委屈。”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君淮不也跟馨儿相处得很好吗？”
“馨儿是家主，君淮这位入赘女婿在宁家也受不了什么委屈，况且他是你娘亲早就选好的人，又由你宁叔叔当做入室弟子暗中培养了数十年，一家子的感情底子还是有的。可公主不同，她嫁入玄家后地位微妙，你们夫妻相处自然不在话下，日后究竟是我这个家翁向公主请安呢，还是公主这位儿媳向我请安呢？你是我儿子，好不好我都得受着，可连累你伯父一家，倒也叫我过意不去。再说了，地位相差太多，日子久了妯娌之间难免也会有比较，到时造成你们兄弟不和，我们就更不能留在玄家给你伯父一家添麻烦了。”
“爹，越说越远了啊！我们此次来就是要跟王室划清界线的，假设性的事情就不要乱想，我与公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唉，爹只是觉得大好机会，可惜了。”
“可惜亦必须如此。即便我真的喜欢公主，也不可能把玄家三百年基业和所有的亲友当做聘礼去迎娶她。”
“爹知道你有分寸，但感情之事有时不必太理智的。平心而论，你对她是否也有那么一丝好感？”
“……当然有。除了娘亲，这世上还真没哪个女子对我如此上心，我的心也被她炙热的爱慕烧得滚烫滚烫的。”玄靖轩半开玩笑地说完这句，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句实在话，她太年轻太单纯了，我一个大叔去招惹一个小姑娘，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哈，大叔？”玄墨离笑得茶水都洒出来了：“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娘亲了，没个正形。”
“我是你们的儿子，哪能不像呢？”玄靖轩替他擦干水渍，头也不抬说道：“爹不也喜欢娘亲这个调调吗？”
“是啊，与你娘亲说话最舒心了……哼，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都变成大叔辈分了，还不赶紧地找个媳妇，生个孙子给我抱一抱？你看，现在馨儿都有了孩子，又被你宁叔叔赶在我前头了。万一哪日我走了，到了地下见你娘亲却什么都说不了，而你宁叔叔抱过孙子就能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哄你娘亲高兴。玄靖轩，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来玄家的第一天对我说过什么了？”
“记得，你争不过宁叔叔，我会帮你争赢的。”
“你做到了吗？”
“还不是后来你教我做人要礼让，不要小家子气去与他人攀比的。我以为你很早就已经放弃了。”
“谦让不等于放弃，更不等于你不用做好自己的本分。”
“好好，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了，我马上就去找个媳妇，用最快的速度给你生个孙子抱抱，让你在娘亲面前也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好不好？”
“哼，先听着吧！”
父子二人在驿馆闲聊了一整日，吃好睡饱，次日便早早起来等待乾王的传召。
“爹，这都辰末了，陛下仍未传召，是否仍在气头上？”
玄墨离风轻云淡地坐在窗边：“不急，等着就是。”
到了午初，宫中终于派人来传召，请忠睿侯和骠骑将军入宫用午膳。听得传旨太监如此称呼，父子俩没有太大的意外。在这种情况下，保留他们的爵位和职位，不再提婚约之事，这才是为王者的理智之举。昨日御书房中乾王对他们父子大发雷霆，此时冷静下来，乾王想到要设宴安抚他们父子也是情理之中了。
脑海中浮现长乐公主的笑脸，玄靖轩微微一叹，有些人注定就是有缘无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