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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长亭路——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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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玄靖轩进宫述职，按例乔娉婷是不能再踏入王宫了，于是他吩咐她在驿馆等他出宫。
“娘亲，我们要在这里等爹爹吗？”五岁的玄洛嫣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问道。
“是啊。嫣儿乖，等爹爹回来，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
乔娉婷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宫门，心中忐忑不安。多年不见祖母和母亲，不知她们身体可好？当初自己任性离宫，母亲一定很难过，而自己如今也无法再去见她了。
突然听得有人敲门，乔娉婷觉得奇怪，玄靖轩才出去不久，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回来的。“是谁？”
“请问是玄二夫人吗？”
“是我。”乔娉婷忙打开了门，她认得这是母亲身边宫女的声音。
开门后，一身寻常妇人打扮的太后就站在门前，见到乔娉婷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娉婷！我的儿啊！”
“母后！”乔娉婷也喜极而泣，母女俩抱作一团。
“娘亲，你为什么哭了？”玄洛嫣好奇地问道。
“嫣儿，来，向外祖母请安。”
太后高兴地受了礼：“这就是嫣儿？来，外祖母抱抱……娉婷，嫣儿长得真像你小时候，一样的可爱。”
“爹爹也说嫣儿跟娘亲一样可爱。”
“嫣儿！不许胡说八道。”乔娉婷红着脸嗔了句，又道：“母后知道我今日会来，所以特意前来相见？您和祖母身体可还好？”
太后见她如此神态便知她在玄家过得很好，当下便安心了。母女俩闲话家常了大半个时辰，宫女上前提醒该是回宫的时辰，太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玄靖轩去御书房见过乾王后，在太王太后身边的宫女带领下到太王太后宫里请安。
“微臣玄靖轩给太王太后请安。”
“靖轩，你爹近日可好？”
“回太王太后的话，父亲一切安好，他也让微臣向太王太后问安。”
“哀家一切都好，你让他放心。”
“下月便是太王太后的寿辰，微臣有一份贺礼想要献给太王太后。”玄靖轩将一个卷轴交给宫女，让宫女呈到太王太后面前打开。“此画作乃宁家主的夫婿楚君淮公子所作，微臣借花献佛，希望太王太后喜欢。”
宫女们轻柔地将卷轴打开，上头裱好的画作也逐渐呈现眼前。太王太后凝神细看，画中是乔娉婷带着一名漂亮的五岁女童在放风筝。
“娉婷这丫头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哀家的曾孙女也这么大了。”
“太王太后美意，微臣不敢辜负，只能尽微臣所能让娉婷舒心快乐。娉婷亦十分挂念太王太后，眼下她和嫣儿就在驿馆，希望能向太王太后请安。”
“不必，她已是庶人，没有必要再踏进这王宫了。你告诉她，她的心意祖母已经明白，只要彼此安好，不见才是最好的。”
“是，微臣知道了。”
“嗯，这画哀家甚是喜欢，就挂在寝间吧！”太王太后吩咐宫女下去，又问道：“宁家善作丹青之人甚多，哀家以为你会请宁子昭作画。”
“微臣原先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去年以来，宁老先生的身子就不大好，一直缠绵病榻。微臣不好打扰，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楚公子帮忙了。楚公子是宁老先生的入室弟子，宁家主亦说其丹青不输宁老先生年轻时的作品。”
“唉，人老了就是这样，身上哪都不爽利了……”太王太后微微叹气：“看来跟青夜相关的人事也开始逐渐消逝了。”
“回太王太后，母亲生前说过，天道轮回，有始有终，离去既是一段路程的结束，也是另一段路程的开始。她两世为人，尝尽人间的酸甜苦辣，就更懂得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譬如青夜一生凄苦，仍得父亲等人矢志不渝；而白梦瑶一生平安顺遂，也逃不掉生老病死的人间规律。再深远的情谊，再刻骨铭心的记忆，一碗孟婆汤就能全数抹去，所以为人在世，不必太执着于某人某事，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呵，青夜……她果然是个豁达之人。”太王太后感叹了一阵，道：“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了。去吧，别让你的妻儿等太久。”
正午时分，玄靖轩出了宫，而乔娉婷和玄洛嫣早就在驿馆门前等候着了。
“爹爹！”
玄靖轩一把抱起女儿：“嫣儿怎么这么乖，陪着娘亲等爹爹回来？”
“爹爹，嫣儿刚刚见到外祖母了，外祖母也夸嫣儿乖呢！”
“是吗？唔，那爹爹得亲一亲乖嫣儿才行。”玄靖轩一口气亲了女儿好几口。
“咦……爹爹胡子刺刺的！”
“刺吗？那得多亲几口。”
“嘻，爹爹的胡子刺得嫣儿脸疼，可是疼过之后又很舒服。”
“傻嫣儿。”乔娉婷看他们父女玩闹在一旁笑得很开心。“轩哥，你忙了一上午，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什么好？”
玄靖轩看着她满足的笑容，突然想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愿望，于是抱着女儿走近：“娉婷，我们去吃馄饨好不好？”
“好，轩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乔娉婷挽着他的手臂，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往馄饨摊子走去。
当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后，乔娉婷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却没有像玄靖轩预料的那样先递给女儿，而是送到了他面前。
“嫣儿，爹爹辛苦了一个上午，第一个馄饨先给爹爹好不好？”
“好。”
“嫣儿真乖。轩哥，我吹凉了，吃吧！”乔娉婷笑盈盈地将馄饨送到玄靖轩嘴边。他愣了愣，随即大口吃下去了。
玄洛嫣也有样学样地吹凉了一个馄饨：“爹爹，嫣儿也吹吹凉了一个给你吃。”
“嫣儿乖。”玄靖轩满心感动地吃下第二个。“嫣儿给爹爹吹吹凉的馄饨特别好吃，爹爹也给你和娘亲吹吹凉好不好？”
“好，不过爹爹吹吹凉的第一个要给娘亲。因为嫣儿要先吃娘亲吹吹凉的，要是爹爹再给嫣儿，嫣儿也吃不及，而且娘亲会饿着的。”在玄家强大的逻辑思维影响下，玄洛嫣认真地安排起来。
乔娉婷“噗嗤”笑出来，玄靖轩也笑道：“好，咱们嫣儿真聪明，爹爹都没想到这点呢！”
看着妻女开怀的笑脸，玄靖轩心中感慨良多，原来他的人生目标竟是如此简单，而眼前的一切都比想象中要美好得多。
娘亲，能做你的儿子真好！
如果没有被你收养，大概我会不断重复着被遗弃的命运。
如今我也有自己的家了，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你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谢谢你，娘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