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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凌烨的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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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宁子昭便留在房中抄写诗词静心。自从得知青夜要到玄家去传授射术，他的心就不得片刻安宁。虽知三月之期已到，她也一样要离开宁家，但宁子昭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种种美好，更因没有一个好理由说服家人将她留下而独自烦心。此时此刻，他手中之笔也从心写出了各种离别伤情的诗句，看得他又是一阵意难平。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宁子昭强压心头烦闷，问道：“何人？”
“在下凌烨，不知宁少主是否方便？”
宁子昭本不欲待客，见来人是青夜的兄长便忙不迭将他迎紧屋内。
“不知凌烨兄前来所为何事？”
“并无大事，只是偶然路过，突发奇想来拜访宁少主而已。”凌烨稍稍打量了一番，又问道：“不会打扰宁少主休息吧？”
“怎会，品竹轩简陋，我还怕请不来凌烨兄呢！”
“宁少主客气了。此处幽静怡人，是静修的佳地。”
两人寒暄一阵，凌烨便也直接发问了。
“宁少主以为家妹如何？”
想到青夜，宁子昭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恍如自言自语般透露了自己的心声。“青夜姑娘是极好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想到今日情状，宁子昭不免担心：“青夜如何了？”
凌烨了然，随即叹息：“可惜青夜出身低微，而宁少主身份高贵，青夜并非良配。”
宁子昭意识到凌烨特意前来是为了青夜的事，忙正色道：“娶妻当以贤良淑德为先，身份地位只是浮云，我并不在意。”
“可家妹自幼顽劣，虽有一技之长却也与贤良淑德沾不上边，我只怕……”
“青夜直率可爱，我心之所向，不可转也。”宁子昭起身敛衣，端正地向凌烨拜礼：“请你把青夜许配于我，我定不负她。”
凌烨忙将他扶起。“我明白宁少主的心意，可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家大族更加讲究门当户对。青夜毫无背景，我身为奴仆自是无能为力，她能依靠之人唯有夫婿而已。凌烨私心，不忍家妹为妾，她的性格亦不宜为妾。宁少主可有把握说服父母家人接纳青夜，许她享有正妻之位，大家之尊吗？”
“当然。”宁子昭虽然一口应下，但心中并无把握，只盲目地相信事情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此时他更怕的是会失去青夜。
见他这般自信，凌烨反倒有些担心。他深知宁家人的品性，这肯定只是宁子昭一厢情愿的想法。
“既然宁少主如此自信，那凌烨也相信宁少主会许给青夜最好的一切。我等只是高家奴仆，事事身不由己，生死去留都是家主一句话的事，这件事宁少主也要铭记于心。凌烨希望有一日，宁少主能在家人的支持下亲临高家，风风光光地把青夜带回宁家。”
得到凌烨的默许，宁子昭自是喜出望外，信誓旦旦向凌烨保证：“我一定会做到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高家迎娶青夜的！”
凌烨从品竹轩出来，慢慢地走回迎客楼。一路上，他想了许多。
凌烨相信宁子昭对青夜并非虚情假意，可这宁子昭也实在太天真了，他空有深情却没有实力，对于把青夜带离高家也是海底捞月，天上摘星，极为不可靠。细细思量，宁子昭这条多半是死路，对于接下来的计划，凌烨只能另做打算，真正能依靠的也只有玄家兄弟了。
待凌烨回到房中，青夜已收拾好行囊，见他进门便问道：“怎样，宁子昭说什么了？”
青夜很自信宁子昭一定是喜欢自己的。经过这两个月来的有意撩拨，故意亲近，若宁子昭这样都不动心，要么是朽木不可雕，要么就是断袖之癖。其实青夜心中也对宁子昭有那么一丝喜欢，她喜欢看他被自己撩拨得脸红耳热的样子；喜欢看他因自己的亲近而手足无措的样子；喜欢看他在自己有心越轨时一本正经说道理，最后还是监守自盗而羞愧万分的样子；喜欢看他被自己耍得团团转却仍温柔以待的样子；喜欢他为讨自己高兴而破例行事那份心意。她也暗自憧憬过，就那样跟宁子昭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但事与愿违，宁家人十分介意她的出身，这念想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凌烨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便如实告诉青夜：“宁少主对你很是喜欢，他对我说想要娶你为妻。”
青夜小脸通红，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谁要嫁给他了。”这个呆瓜，被家人训一顿就连来找自己的勇气也没有，私下里又对兄长说那样的话，青夜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了。
“可是青夜，宁少主似乎没有能力去高家要人。”凌烨认真地看着青夜：“你自己有何看法？”
青夜也知道宁家人特别重视礼教，宁子昭一人所想并非代表宁家意志，心中难掩失落之情。“还能怎样，没能力就是白玩了呗。这下又废掉一个少主了，难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玄墨羽和玄墨离身上了吗？”
“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卯时便出发去玄家。”凌烨见青夜有些失落，便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慰：“宁少主确实是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三个月的感情，一时难以割舍，我也可以理解。但你要知道，这份感情在你人生中未必是最重要的，你应该把目光放得长远些，先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待日后你摆脱了高家，自会懂得什么都比不上自由来得可贵。”
“嗯。”青夜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她明白自己的身不由己，也懂得宁子昭的无可奈何，所以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结果。她黯然上了床榻：“哥，我没事的，你让我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虽说是没能力，但既然好不容易牵上了红线，也没必要特意去把它毁掉。明日到了玄家，你知道要怎么做的。”凌烨心疼地替她盖好被子：“睡吧。”
“嗯。”青夜闷在被子里应了声，凌烨亦在自己床榻躺下，兄妹俩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