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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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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玄家兄弟把凌烨兄妹请到主帅营帐，将刚刚收到的探报内容告诉了他们。
探报上说，昨日白穆海带着白逸辰拜访高家，提到收了青夜为义女的事情。哪知还没说到婚事的部分，高长风便冷冷地拒绝了白穆海的好意，声称青夜仅是家仆，没有认白家主为义父的福分，也让白穆海不要插手高家事务。高淳风更是讽刺白穆海越活越回去了，竟跟个身份低微的家仆认亲戚。白穆海父子讨了个没趣，只能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听完后，凌烨的脸色无比凝重。“原想白家主还能劝上几句，谁知竟让他为青儿的事无故受辱，我真是惭愧至极。”
“我也知道难以成事，不过尽力一试罢了，倒叫白家主被挤兑，真是过意不去。”玄墨羽揉了揉太阳穴：“现下唯有闹出大事让婚事不能举行了，可只有三日，时间太仓促了。”
“没有三日了。今早我收到家主来信，让我明日就把青儿带回去。”
“哥！”
“我知道你不愿，可叛逃家仆的下场你不是不知道。即便玄家公子有心庇护，我们到底是高家的人，处置权终究还是在家主手上的。”
玄墨离也焦急地望向兄长，希望他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可玄墨羽表示爱莫能助。
“凌烨说得不错。青夜虽可留下一段时间，但她一旦被冠上叛逃家仆的罪名，高家便占了理。到时他们蓄意把矛盾闹到家族层面上来，就算青夜已是我玄家之人，但没有正式经过高家的同意，即便是父亲也不得不把她交出去平息众怒的。”
“兄长！”
“我知道你们心急如焚，我又何尝不是？这局不是无解，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阿离，你要冷静些。”
凌烨突然问道：“敢问玄大公子，若要造事，大概需时几日？”
“你能拖延吗？”玄墨羽想了想：“我现下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只能说最快半月。”
“经白家主一事，高家已经有所察觉，不然也不会命凌烨即刻带回青夜。”玄墨离忧心地看着凌烨：“我怕你是两日都拖延不到。”
“拖得一日算一日吧！”凌烨无奈地摸摸青夜的头：“青儿，是哥没用，保护不了你。”
青夜红了眼睛，却也乖巧地摇摇头：“不，不关哥的事，你已经尽力了。还有两位玄公子，谢谢你们这样帮我，还有白家也是。而今人事已尽，接下来只能听天命了。人怎能拗得过天呢？若天意如此，我也要认命。”
“青夜。”玄墨离上前关切地看着她：“尚未到最后一刻，切莫自暴自弃。”
“玄墨离，我不是自暴自弃，我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早点接受事实，自己心里也好过些。”
几人无语，也只好说些安慰的话，就这样散了。
当晚，玄墨离教会青夜玄家秘籍中的传送术。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教青夜一些玄家的道术，希望她能回到高家可以自保。
“青夜，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谢谢你。”
“有事记得来找我，我定会帮你的。”
青夜想了想：“那我现在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你说。”
“我有一千两，不大方便带回高家，你能帮我先收着吗？”
玄墨离有些惊讶：“你有一千两？”
“嗯。”青夜拿出宁子昭的画筒，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一阵才递给玄墨离。
看到画筒上“青竹居士”的刻印，玄墨离便明白了，心里有些低落，却也接过了。“好。”
青夜察觉他的异样，牵着他的衣袖道：“作为保管人，你就不好奇一千两长什么样吗？打开看看吧！”
玄墨离依言打开，亦对宁子昭的才华颇为欣赏。“确实是难得的佳作。此为白兔图，为何你称为一千两？”
“子昭的画少说也要四五百两一幅，加之有墨宝题诗，又是他亲手装裱的，难道不值这个价吗？”
“……难道这不是宁子昭送你的定情信物吗？还是你觉得宁子昭对你的情意只值千金？”
“人都留不住了，这情意也只是伤人而已，还不如千金来得实用。”
玄墨离只觉好笑，过后又有些难过。“抱歉，青夜。”
“你又没有对不起我，还帮了我这么多，为何要对我说抱歉呢？”
“但我始终没法真正帮到你。”
“你应该要对自己说，你已经问心无愧了。大家都为我做了这么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非常感激你们所有人。或许遇上你们已经耗掉我所有的好运气了，命中注定的事，我自己也要学会认命。”青夜似乎释怀了，心里也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她招手示意玄墨离凑过来，轻轻在他耳边道：“玄墨离，能与你相知相交真是太好了。”说罢飞快地在他脸上轻啄一下。
玄墨离只觉脉搏加速，脸上发烫，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明日我们一早就出发回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掉眼泪，你还是不要来送了。”
玄墨离回神，黯然地“嗯”了一声。
“日后可能难以相见了，你就忘了我，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姑娘吧。”
玄墨离垂头：“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的目标。”
青夜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那你对宁子昭又是何苦？”
“……玄墨离，保重。”
“青夜，你也是。”
回到小营帐，凌烨坐在小桌前对着烛火发呆。
“还在烦我的事吗？”青夜在他身旁坐下，依恋地倚在他的肩头。“哥，别想了，就这样算了。”
“什么叫就这样算了？你打算嫁给高淳风那个老匹夫？”凌烨也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青儿，我是为你不值！”
“我知道哥疼我，可眼下连足智多谋的玄家公子都束手无策了，我们家仆的身份更是无从反抗。你再这样想下去也只会让自己不高兴而已，你看我自己都不在意了，我也不想见你为难的样子。”
“你不在意？那宁子昭呢，玄墨离呢？你通通都不要了吗？”
“就是因为我太贪心了，全部都想要，所以现在老天要惩罚我了。我出身卑微，却妄想要天下最好的东西，岂不天怒人怨，来了报应吗？”一颗晶莹的泪珠从青夜脸颊悄然滑落，渗入她的红衣中。“哥，我觉得好累……要是我的人生能重来，可以选择好一点的出身或环境，这不是一桩美事吗？”
凌烨暗自心惊：“青儿，你想做什么？”
“不是说要有一件大事才能阻止婚礼吗？若没了新娘，这算不算大事？哈，瞧我傻的，没新娘还成什么亲，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青儿！”凌烨紧紧拥她入怀：“不要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一起离开高家的。”
“哥，我这不就要先你一步离开高家吗？我知道的，一直以来是我在你身边缚手缚脚，不然你定能活得更自由潇洒些。”
“若没了你，哥怕是早就去了轮回洞。青儿，你别干傻事，哥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从高家离开的。”
“哥，这十二年来你为我做的事太多了，往后你要多为自己想。这是我自己的婚事，是我自己的将来，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控制不了开头，但起码我能让它在我想要结束的时候终止。”
“……青儿，你告诉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既是走不出高家，什么计划都无所谓了。”青夜紧紧攥住衣袍的边角：“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他们任何人碰我半分！”
“青儿，哥也不会让他碰你半分。”凌烨知她心意已决，不好相劝，只好换了口气哄道：“既然你决意如此，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过此次白家主为你良多，要不你明日先去白家当面致谢再回高家，反正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了，这点礼仪你还是要做到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
“你也不要太着急，在白家多待几日也行。我先回去禀报家主，说你先去白家解除义女名份，并归还白家主送的贵重簪子。这些规矩和场面的事都符合道义，他倒也不好说什么，如此多拖两三日，希望玄家公子能快些想到办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一个人回高家不是太危险了吗？”
“家主的命令我不能不从，况且我回去也没什么，还能打探一下消息。但你就不同了，高淳风巴望着你回去即刻成婚。”
“那他见你没把我带回会不会迁怒于你？”
“大抵不会吧，你又不能一辈子都不回去。”凌烨握紧她的手：“老规矩，哥会给你发信，若情况不对，你赶紧跑，千万不要回高家。”
“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总之你躲到安全的地方，我会来找你的。”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