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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血色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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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玄墨离也带着迎亲队伍进了高家大门，直抵移星宫。在与高家诸人一番虚情假意的拜礼问候和一系列繁文缛节后，玄墨离终于见到了被一群老嬷嬷簇拥而来的新娘子。
见她一步步走近，玄墨离表面漠然，内心却忐忑不已。一来他终于要娶到自己心仪之人，心情自然紧张喜悦；二来他一直在提防高家，疑心他们会在青夜身上做文章或突然发难；三来他担心青夜已遭不测，这红盖头下究竟是否青夜还不得而知。
玄墨离喜忧参半地接过通心锦，在礼仪嬷嬷的主持下行拜礼。仿佛察觉到他的异样，盖头下的人轻轻唤了声：“玄墨离？”
听到熟悉的声音，玄墨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轻声回道：“我在。”
盖头下传出一声嗤笑，立即又收敛了。
玄墨离知她定是笑自己方才太紧张了，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此刻她就在自己身旁，心中也安定不少。忍过这些繁杂礼仪，走出高家大门后，青夜就是玄家的人了。从此自己会好好守护她，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侮辱她。
“一拜天地~~”玄墨离与青夜各执通心锦一端，恭恭敬敬对着移星宫外一拜。
“二拜高堂~~”高长风与颜如玉端坐高台，风光得意地接受了这一拜。
“夫妻对拜~~”高淳风一边盯着对拜的新人一边饮酒，眼中满是算计。
“礼成~~请新郎掀盖头~~”
玄墨离掀开盖头，盛装的青夜便在众人前露了脸，移星宫内一片惊叹。玄墨离一时也看痴了，从前他只知素颜的青夜十分英气，没想到红妆的她竟是如此明艳动人。
高婉君一脸不屑地看着这一切。要不是高长风强调注意大家风范，她今日根本就不想出席。明明只是个卑贱肮脏的家仆，却享有了可比肩自己这个大小姐的大婚场面，还穿上原本属于自己的嫁衣嫁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玄家。若不是父亲提到青夜会有利用价值，高君婉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哼，就暂且让她在玄家的照拂下得意几日好了，瞧着父亲和二叔的样子，日后定有青夜好受的。
“好看吗？”见玄墨离总是冷冰冰的脸上难得有明显的表情波动，青夜忍不住逗逗他。
“嗯。”玄墨离回神，为掩饰内心的羞涩而迅速转移了话题。“高家主，拜礼已成，墨离这就带青夜回去了。”
“好，一路小心。”高长风步下高台走到一对新人面前：“玄家与高家这一结亲便算是攀上亲故了，还望日后两家多多往来。”
“墨离定会转告父亲，还请高家主留步。”玄墨离不软不硬地回了句，分明不想再与他说下去了。
高长风也不介意，嘱咐青夜要做好妻子的本分，好好孝顺公婆。青夜笑盈盈应了，行过拜别礼后与玄墨离一同走出了移星宫。
两人走到长长的阶梯前，玄墨离见青夜的嫁衣繁复行动不便，便伸出手想要牵着她。青夜为免他碰触自己冰冷的手而心生疑窦，便狡黠笑道：“衣摆太长容易绊倒，我可不想当众出丑，你抱我下去可好？”她也并非想要如此出格，至少这样可以隔着衣衫避免直接触碰，玄墨离不易察觉她的异常。
玄墨离脸上发热，二话不说打横抱起青夜，并细心地收敛好她的裙摆，稳稳当当地走下阶梯。如此一往情深，当真羡煞旁人，让现场不少倾慕玄墨离的女子都恨得牙根发酸。
人群中，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玄墨离与青夜，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连指甲刺破了掌心也不自知。
“重吗？”青夜望着玄墨离的侧脸，眼中是无比感动与感激，心中则是无尽叹息。
“不会，是这些首饰太累赘了。”
“……谢谢，谢谢你肯来，还能让我做一回新娘。”
闻言，玄墨离眼睛闪过一丝黯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想想又道：“我并非想要逼迫于你。”
“我知道。喜欢冷漠公子的姑娘那么多，你怎屑于做这种事。”
“可你并不在此列。”
“这算什么，口诛笔伐？”
玄墨离失笑：“怎敢？”
这一笑让青夜愣了愣，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也要多笑一些，别总板着个脸吓得姑娘们都不敢靠近了。”
“……好。”玄墨离想，若是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自己应该会做到的。
青夜就这样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眼看就要走到阶梯下的迎亲马车旁了，青夜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塞进了玄墨离的衣襟内。
“这是？”
“秘密。”青夜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现在先不要打开，等时候到了，你再打开来看。”
“时候到了？”他想起她给白逸辰的绝笔信，但转念一想，今日是他们的大喜之日，还是别去触这霉头了。反正青夜此时好好的在自己怀中，接下来也应当不会出什么乱子，这件事还是过些日子再问好了。
“嗯，到时你就会知道了。”青夜心底发涩，他难得如此热心襄助，自己却白费了他的苦心。不管如何，只要能让玄家也置身事外，即使他会怨恨自己也要按计划进行到底了。
玄墨离已走到迎亲马车旁，轻柔地放下了青夜。两名训练有素的侍女忙迎上来，搀扶着青夜上马车。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青夜上了踏脚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事？”一直守在旁边的玄墨离问道。
“我哥遗下的灵剑，家主答应了会还给我当嫁妆的，你们有看到吗？”
侍女摇摇头：“回二少夫人，礼单上并无灵剑。奴婢们已经仔细查看过，嫁妆中亦无多余之物。”
玄墨离了然。“你且进马车安坐，我去问他要。”
“墨离。”青夜轻唤，玄墨离首次听得她如此称呼，心中激起一丝涟漪，忙问道：“怎么了？”
“我要先验一验。自打定亲那日起，家主多番相劝，少主一直都不肯交出灵剑。如今我追讨得紧，安知他不会以次充真。”
“好，我知道了。”
“墨离，我要亲自验。”青夜望向阶梯上的诸人：“兄长的灵剑我最熟悉不过，我来验最稳妥。”
“好，你先进去，我来交涉。”玄墨离接受了这个理由，命侍从登上阶梯与高长风索要灵剑。
高长风劝不动儿子，本还存着侥幸心理希望青夜会忘了此事，现在看来还是逃不掉了。“宇儿，为父跟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高骏宇恶狠狠地瞪着转身进了马车的青夜，前几日父母和二叔对自己轮番说教，逼迫他把剑还给青夜，差点没把他逼疯。事实上，自从这把剑到手也不见其灵妙之处，用起来跟其他没修出灵的剑也没差，高骏宇早就对它失去了兴趣，之所以不肯交出还是因为针对青夜。青夜公然回绝母亲的拉拢，投身对立派系，高骏宇早已恨她入骨。他认为青夜公然索要灵剑是在挑战他少主地位的权威，若是自己妥协了，日后即便自己成了家主，曾对一个身份低微的家仆低头也是人生中的败笔。这样不听话的奴仆就通通该死，可恨青夜竟找了处处压高家一头的玄家做靠山，难怪敢跟自己作对。不过她嚣张的日子也快到头了，父亲和二叔已经告知他要利用青夜对付玄家。到时候玄家垮了，她又与高家为敌，白宁两家也不可能会保她，自己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想到这，高骏宇一脸阴沉地笑道：“她这么想要，我就当面还给她吧！”
玄墨离看着高骏宇不怀好意前来，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见他要上马车便伸手阻拦：“高少主请留步。”
高骏宇冷冷笑道：“我留步怎么把剑还给她呀？她对我如此不信任，我要不把剑亲手交到她手上，她怎能验得一清二楚？回头出了高家大门，她说我给了她一把假剑，到时该如何是好？”
“墨离，算了。”马车的门幕内传来青夜的声音：“让少主上来吧，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还要赶着回去呢。”
玄墨离这才让路，可他始终不放心高骏宇与青夜独处。伶俐的侍女们想要跟着进去，却被高骏宇喝止：“你们是什么身份，竟也敢跟爷进来，滚出去！”
马车内确实也无法容纳过多的人，侍女们只好守在门幕外。根据规矩，新郎不可上迎亲马车，而高骏宇算是娘家人，上去自然没有问题。正因如此，玄墨离有些担心，但想想这是高家地盘，高骏宇要闹事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虽是这样安慰自己，但玄墨离的心却不知为何无法安定下来。
高骏宇进了马车，见青夜规规矩矩地跪坐着，却神色得意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就在说：“看，你到底还是妥协了。”
高骏宇强忍心中的恨，把灵剑递到她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不是你想要的剑。”
青夜的指尖轻轻抚摸剑鞘，却不急着去接。“高少主何必如此动气，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不过要你亲自送剑上车，青夜还真是不好意思。”
高骏宇抬手就想甩她一巴掌，见她得意洋洋丝毫没有躲避之态便知今时不同往日，青夜已经不是毫无后台的奴仆，自己不能冲动坏了事，只好悻悻放下了。“你别以为勾搭上玄墨离就能一飞冲天，等他玩腻了把你一脚踢开，你还不是变回那个低贱的奴仆？而我，依旧是高家的少主，甚至是家主，你怎么跟我斗，凭什么跟我斗？”
“哎哟，那我可真害怕。”青夜语气轻蔑，眼神更是不屑：“还好我勾搭的是冷漠公子，再不济也还能支撑一阵子；若是搭上你这个纨绔公子，只怕一天都还过不了呢！不过有个问题，我已经想问了好久，可惜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答案。今日难得畅谈几句，不如就让高少主为我解惑。”
高骏宇怒容满面：“什么？”
“四公子之中，冷漠公子善谋略，潇洒公子善医术，温润公子善丹青音律，而你这个纨绔公子到底善长哪一样？剑术？法术？辩论？恕我眼拙，在高家看了十年都没看出来，还请纨绔公子本人告知一二。”
高骏宇怒极，握剑的手青筋毕露，指节泛白，杀意尽显。
“哈哈，你狗屁不通，当然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若不是高家在玄门中的地位不低，就你这样的窝囊废也好意思跟他们三人齐名并肩？这么荒谬的事情，你说好笑不好笑？”
“贱人，你以为有玄家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我告诉你，玄家迟早会因你而垮，到时候看你怎么求我！你们兄妹都不是什么善茬，你趁早给我滚得远远的，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高骏宇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丝冷静，他清楚的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家族他是不可能对青夜动手的，何况他已经在凌烨手上吃过一次亏了。他正要抛下手中的灵剑离去，却冷不防对上了青夜幽幽怨恨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脸。“你……”
“忍，也不过心头上的一把利刃。上了马车，你以为还能全身而退吗？”
青夜冰冷低沉的话仿佛一下子刺激到了高骏宇，同时他惊恐地发现，手中的灵剑竟不受自己控制迅速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俯冲刺向青夜。
“啊！”
目睹一切的高骏宇已经傻眼了，他不明白为何灵剑为何突然躁动并杀死青夜，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暴怒情绪影响了灵剑？可他抬眼看到青夜脸上阴谋得逞的笑意时，心底的寒意直冲脑门，下意识地往后退。
闻得青夜惨叫，玄墨离已管不了什么规矩，立即冲上了马车。侍女忙掀开门幕，只见手执剑鞘的高骏宇倒退着出来，面上尽是惊恐之色，嘴里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剑，那把剑自己刺过去的，不是我……”当他意识到后背撞上人时，转头看到的是玄墨离冰冷的双眸，身体一个激灵忙不迭扔掉了手中的剑鞘。
观礼诸人也发觉了异常，纷纷上前查看情况。
玄墨离当下根本没空管其他人和事，只呆呆地看着马车内的情状，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一身嫁衣的青夜跪坐在地，灵剑穿胸，甚至刺进了青夜身后的背板，可见出剑之人力道之强劲，恨意之深切。马车内传出阵阵血腥味，放眼一片殷红，此时已分不清青夜身上究竟是嫁衣的红还是鲜血的红。
“青夜！”玄墨离忙钻进马车察看，此时青夜气若浮丝，命不久矣了。
“墨离……”
“我在。”玄墨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痛不已。“你说。”
“抱歉……我……辜负了……你的……心意……”
“是我的错，不该让高骏宇单独见你的。”玄墨离心如刀割，不禁落下男儿泪。
青夜艰难地摇摇头：“不……不是……的，是……我……”突然血气上涌，青夜吐出一口鲜血，玄墨离手忙脚乱为她擦拭：“来人，叫大夫，快！”
青夜看着玄墨离身后，白夜与凛夜正悲痛看着垂死的她。“谢……”青夜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个字，瞪大的双眼随即失去了神采，身体无力地瘫倒在玄墨离怀里。
“青夜！”玄墨离紧紧抱住她的身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以为自己能救她脱离火海，谁知高家人竟没想放过她，让她连走出高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曾经他觉得虽然青夜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但至少在帮她脱离高家这件事上自己比宁子昭做得更好，可如今……玄墨离深深感受到了宁子昭的无奈，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身死而无能为力。
马车外纷扰嘈杂，玄墨离双眼通红，轻轻在青夜额头一吻。“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