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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为了一根香肠,买回去整只猪? ...

  •   封云恒和燕回秋正式在一起的那天晚上,紧张到身体都是颤的,像是怕疼,却死咬着牙不发一言。
      燕回秋心疼坏了,最后只能又宠又无奈地笑着问:“还没准备好?”
      他只是思考片刻,就放弃了攻城略地的想法,耐心地引导对方,上下于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个人是谁。
      此后的夜里从未开过灯,封云恒解释说不喜欢灯光。
      燕回秋也无所谓。
      如果说前三年只是把对方当替身的话,后三年他也是真的收心了,真的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可现在这么好死不死地知道自己三年来一直被当成个鸭子送到别人床上,就好像吞了个苍蝇,还真他妈够恶心人的。
      他遇事看心情,愿意追根知底的很少,他可以做替身,也可以跟人约一发,器大活好他不介意。
      但那都是在他乐意他知情他心甘情愿的情况下。
      酒劲上头,天旋地转,连意识都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燕回秋彻底放弃了思考,眼里渐渐浸上了一层柔柔的水汽,情/欲显而易见。
      有的人心里住着一个天使,一个魔鬼,在清醒的时候理智思考,混沌的时候欲望驱使,尊重生命,漠视感情。
      这里没有契合的灵魂,只有契合的身体。
      “云恒啊……”
      这三个字极轻极低,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可听在封云鹤耳里,就像有千万条又细又韧的丝线缓慢、坚决地从他心脏钻入又穿出,留下一个个难以愈合的空洞。
      “我是谁?”
      燕回秋目光迷离,看了他一会,眉头轻轻皱起,这才啊了一声,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并非檐下燕,趋暖向南,去去就还,他一旦离开,从来不返。
      封云鹤看见他的眼睛轻轻一弯,酒窝温柔又残忍地陷了进去,那表情细看之下居然带着一丝怜悯。
      燕回秋懒洋洋地抬起手臂,一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将人压低了些,另一手将发丝勾到耳后,眼里全是笑意,继而凑到封云鹤的耳边,若无其事地开了口,近乎是温情脉脉地在人心上插上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鲜血淋漓。
      “爱谁谁。”
      反正不管是谁,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床伴。
      挑床伴又不是挑知己,只要技术过关,你情我愿,自己又看得上,都好说。
      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
      他伸出手在对方腰间压了一下,催眠一般又轻又缓地吐出一个字:“做。”
      “你看着我,我是谁?”
      封云鹤像是不甘心,又问了一遍,可得到的只是燕回秋一个缱绻缠绵至极的吻。
      燕回秋不在乎了。
      封云鹤想。
      燕回秋根本就不在乎谁是谁了。
      蒸腾起来的荷尔蒙水流一般将两人紧紧包裹起来。
      激烈、狂热、混乱。
      燕回秋将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视线恍惚中,他用两根手指轻轻点了下嘴唇,冲着门外不知站立多久的沉沉身影抛出了一个飞吻,随性一笑。
      “你们封家两兄弟,可真他妈的恶心。”
      脑海里骤然炸开一朵白色焰花,刹那间湮灭了一切,他平复着心跳,一把拍开身上的人,站起身来的时候,流畅的肌肉线条透露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向了浴室。
      酒足饭饱,十分餍足。
      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前为什么想要爱情,想要成家呢?
      家庭、一夫一妻、浪漫爱情。所有这一切都具有排他性,冲动和精力的发泄渠道非常狭窄,燕回秋不想,也不会再有任何和别人组成一个家的念头。
      性就是性,爱就是爱。
      床伴就是床伴。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燕回秋靠在浴缸边缘,没理会后跟进来的封云鹤,慢慢闭上了眼睛。
      技术再好,他也不会为了一根香肠,买回去整只猪。
      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有人在额间落下轻轻一吻,燕回秋躲了开来,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直接将自己沉进了水里。
      空气静默了半秒,才隔着水膜传来封云鹤的声音。
      “还没死心?”
      燕回秋差点笑出来。
      门开了,又关。
      他和封云恒在画室相遇,对方莫名其妙开始招惹他,燕回秋最开始懒得理,他一直是花花草草不断,潇洒浪荡,净干点花天酒地的事,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花心,又专心,一次只对一个人好,自始至终,从头至尾,按照谈恋爱的流程走,别人家小朋友该有的他家小朋友也有,虽然小朋友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
      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曾经确实想领一个回家守一辈子来着,可最终还是没动那人,反倒送人出去念书了。
      只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干净了,一身的书卷气,纤尘不染,干净到让燕回秋觉得碰了他就是一种亵渎。
      连名字都是那么干净——迟醉。
      燕回秋当时只是皱眉盯着迟醉,顺嘴问了一句:“你才多大?”
      “十八。”
      “才十八。”
      “你不也是?”
      “这不一样。”
      他没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迟醉也没问。
      那个晚上,两人从时间简史聊到诸子百家,从宇宙洪荒聊到红楼一梦,又讨论了人类将死于奥威尔还是赫胥黎,直到天将破晓他都没有碰迟醉。
      迟醉的学识、谈吐,压根就不是笼中雀,而是九天万里的鲲鹏,是万万不能因一己私欲困在自己身边的,也更不应该是在那样污浊的环境中被染指的,燕回秋头一次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他问:“你很缺钱?”
      “嗯。”
      “我帮你,想报答的话等学成了回来给我们家打工。”
      后来迟醉走了,燕回秋心里那丝细细的线也跟着牵到了另一个国家,最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慢慢地断了。
      可能断了,也可能没断。
      迟醉于他而言,更像是知己。
      不能碰,不忍心碰。
      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顺嘴答应了封云恒的吧?
      他身上那种君子如兰的感觉和迟醉干净的书卷气是那么相像。
      哗啦一声,燕回秋破开水面,轻轻嗤笑了一声。
      相互利用而已,谁又把谁当真。
      门外隐隐传来争执声,他的衣服刚换好,就听见三个敏感的字眼。
      光刻胶。
      光刻胶是燕家一直在研发的产品,父亲投入了大量心血,按理说也该到了有所产出的时候,可不知道是自己主动忽略了还是别的原因,近来确实没看到相关消息。
      他一皱眉,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光脚踩在地毯上,柔柔的绒毛扎在脚心,有些痒。
      “哥,你心软了?费尽心思用尽手段的局,要因为燕回秋而停止吗?爸不会同意的,我这是在帮你。”
      “可是——”
      “有时候需要狠得下心来,商场上弱肉强食,燕氏那些人跳槽也很正常,而且燕回秋对你不设防,他什么东西都那一个密码,要不然研发部那些鬼精怎么会那么容易把光刻胶交到我手里,燕丰年刚入院,正是他们最乱的时候,我们最好早早下手。”
      “我爸怎么了?”
      燕回秋的声音凉得吓人。
      他自从和家里闹翻以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燕家的事情,自动屏蔽掉所有和燕氏有关的消息,他不想亲眼看见自己父亲和另一个女人手挽着手出现在公众场合,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
      可现在,他居然要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家里出了事。
      燕回秋抓起一旁的钥匙就要出门,直接忽略了那一声急切的“燕哥”,他突然猛地一回身,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想通了一切,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屋里这两人,声音里最后一丝感情也逐渐要被消耗殆尽了。
      “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光刻胶吧?”
      封云恒愣住。
      “我不是——”
      燕回秋怒极的时候,反倒会变得异常平静,犹如休眠的火山,底下却翻腾着炙热的岩浆。他将怒气都隐在平静的表面下,一脸漠然,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十分冷静又克制地开了口。
      “自此以后,烦请您和您弟弟都别在出现在我面前,恶心。还有,你再也别叫我‘燕哥’,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就算愈合能力再强,也架不住有人一次一次往身上捅刀子,更是容忍不了那刀子往自己亲人身上捅。
      “燕哥!”
      封云恒急急忙忙想辩解,说出口的确是:“燕叔叔突发脑溢血,入院了。”
      燕回秋伸手拉车门的手顿住,就那么僵在了原地,有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放屁。”
      封云鹤在最后一秒蹿上了副驾驶,没理会燕回秋的那句夹杂着颤音的“滚下去”,迅速地报了个医院名,在对方沉沉的目光中咧嘴一笑。
      两辆车子急速驶出,一前一后。
      燕回秋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诸多行为是多么幼稚。
      母亲去世也并非父亲导致的,他却将怒气、恨意都发泄到父亲身上,更是见不得在母亲没过世不久,家里就住进来一个新的女主人。
      脑海中纷杂的记忆不断袭来,和父亲生活的点滴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划过,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难得的回忆,都那么清晰。
      父亲严苛,和温柔似水的母亲感情好的不得了,燕回秋怎么也无法理解母亲刚过世一个月,父亲就有了新欢。
      可人是往前走的不是吗?
      不能永远停留在回忆里不是吗?
      手机忙音,和家里联系不上,封云鹤的话语都成了无意义的聒噪,他红着眼睛冲着对方吼了一句:“你他妈给我闭嘴!”
      刺目的白光乍然出现在视网膜上,紧急的刹车声响彻天际,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那么清晰,失重感紧随而至,巨大的冲击过后,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现场。
      手机突然震动,记忆被打断,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三度。
      封云鹤瞥了眼屏幕上的“宋祁”二字,给挂了。
      “他说,”封云鹤的目光从地上人身上一扫而过,“您告诉他只需要救我回去,燕回秋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对吗?”
      手机慌慌张张地又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催命符般,父子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一点都没有缓解。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况且那天的事我也听说了,根本就救不回来他,不是吗?”
      “因为燕回秋是燕氏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我们拿到光刻胶的手段不光彩,您想独有光刻胶,觉得斩草要除根,记忆没了不如人彻底没了,对吧。”
      “如果,”封云鹤垂着眸看着手机,拇指慢慢地滑向接听键。
      宋祁急急忙忙的声音通过外放传了出来,响在空气中,声音大的盖过了地上人的呜咽声。
      “老板,尸检结果出来了,是燕回秋!”
      有什么东西划开了心脏,露出下面黑黝黝的裂缝,越来越深,里面尽是腐烂生蛆发臭的肉。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却无端地让宋祁心里发寒。
      三个月的寻找,最终,只有一具尸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为了一根香肠,买回去整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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