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高考（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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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活动时间，学校组织了场拔河比赛，老师和学生对抗，年级一千多号人不可能全部参加，两方分别派了些代表，顾扬是被高铭叫去的，而于思齐是赶着凑热闹凑上去的，陆骁和季闲连观众都不愿当，坐在原地吃零食。
难得的有这样闹闹吵吵的场合，等他们以后步入社会，再次玩这种游戏，感觉将会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参与团建游戏的虚假快乐和现在这个年纪带着纯真盲目投入的快乐，怎么都不会一样。
季闲今天挺开心的，他在感受，迷恋地沉溺在热闹的环境里，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比赛的范围，那怕只能看见最外圈那群人，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他浅浅笑着。
“陆骁，顾扬挺好的，你跟他以后也要好好的。”
不得不承认，这一句话陡然将陆骁吓到了，就像白娘子喝了雄黄酒，露馅了。
季闲转而将视线落在陆骁脸上，问他：“顾扬床头那个娃娃是你以前送他的吧？”
两个人彼此对望着。
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陆骁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季闲笑着，又朝比赛的方向看过去，跟他说：“不用担心，你跟顾扬的关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包括于思齐。我只是想告诉你，顾扬他很好。”
他显然动了情，接着给他回忆道：“他刚转过来那会儿，穿得干干净净的，就连脚上那双白球鞋也一点泥都没沾上，我记得那天是下过雨的，路过操场怎么都会溅上一层泥。”
陆骁静默地听着，猜测顾扬那天穿得是双新球鞋，他可爱干净了，新鞋只要被溅一点泥，他都会跑去卫生间擦拭干净。
“但那双鞋最后还是被弄脏了，在他为了救我和高年级打架的时候。”
说着说着，他看向陆骁：“我想，他救我，也不全是因为同班同学这个理由……”
他到底还是没有对陆骁将后面的理由说完，害怕顾扬当年救自己只是为了弥补遗憾，这段友情也终归变成施舍。
“那是他第一次记过。”
“他因为我打了高年级那群混混，又因为刚刚转学过来，被他们盯上了，后来，那群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闯进他的宿舍，把他的东西丢进各个垃圾桶里。”
“事情发生后，老师跑来安慰他所有东西都可以再买，但他跟发了疯似的，一个垃圾桶接一个垃圾桶翻，我问他在翻什么，他一言不发。紧接着，他去了那个班级找那群人，从里面反锁住门，一个人对他们六个。”
陆骁微低着头，听着听着，眼尾不知不觉地泛着点红，感觉连呼吸都是疼的，缓了好一会儿，他问道：“……只是为了那个娃娃吗？”
季闲点点头，肯定地回答着他。
“嗯。只为了那个娃娃，那是他第二次记过。”
那个娃娃是个蓝色的蜡笔小新，跟顾扬送他的背包一样，是陆骁送他的离别礼物。
傻不傻，为了一个娃娃跟人打架。
回程路上，陆骁紧紧地攥着顾扬一只胳膊，试图让外人看上去仅仅因为自己走不动了，所以才不得不扶着他。
顾扬配合他的步伐，两人慢慢悠悠晃荡在队伍最后，问他：“怎么了？”
陆骁摇头，说：“没怎么。”
又回想起刚刚季闲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抬头盯着他：“顾扬，以后不要那个蜡笔小新了，你可以抱着我睡觉，我给你抱，不要它了。
顾扬微低着头看陆骁，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不知道季闲和他两个人待着的时候，他俩说过什么，不过看他这样的表情，想必是又在心疼自己了，他忘了陆骁提过不喜欢摸脑袋这件事，还是动手揉揉了他头发。
“都过去了。”
在他意识到自己又碰他脑袋的时候，陆骁拉着他缩回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拍了拍。
“你可以摸，以后也可以摸，多摸摸，你喜欢就好，我会习惯的。”
他纯粹的笑脸，看得人心痒痒的，顾扬凑近他，小声说：“骁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特别像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
“像一—小狗。”
“你他妈！顾扬！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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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八校联考。
四月，一模。
五月，二模。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陆骁考得很好，满分750分，他考出了580分，去年理科一本分数线是510分，在排名出来之前，陆骁加减分数得出总分简直不敢相信。
身边分数700+的大神看着他试卷上不该错的那几道题，叹了口气：“还不够。”
是还不够，这样的分数并不能保证被北京的大学录取。
各科老师从五月开始便没再讲课了，自习成为日常，每一天都感觉不够用，陆骁变得跟顾扬一样，踩点熄灯回寝室，摸黑洗漱，早晨五点半到教室早读，从未如此清晰过自己的人生，想要和他在一座城市，近点，再近一点。
时间走得飞快，到了高考前夕。
还在高一、高二时，以为大扫除、清考场服务的是学长学姐，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上战场还得大扫除，他们服务的从来都只是高考。
市一中作为考点，没有额外的教室让他们用来学习，按照学校指示，全年级一千多人都挤在食堂自习，每天看着阿姨在眼前做饭，到点了，更是火力全开，拼速度。
顾扬倒有先见之明，从搬过来那天就占据了离打饭窗口最近的桌子，可惜他百密一疏，吃完饭后午睡，头顶上连个晃悠的吊扇都没有，每天都要热出一身汗。
幸好，这种艰难的生活已经是结尾了，高考那天，下了场雨，陆骁感受不到校外那种对高考重视的气氛，他感觉跟平常月考没有区别。
自己的学校，自己的老师，一切如常，倒是学校终于大方了一回，可以免费吃早、中、晚饭，提供的还是最贵的饭菜。
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班里安排了一顿散伙饭，不知道吃完那刻是谁先哭了，情绪凶猛，抽泣声响在整个餐厅，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全员到场。
散伙以后，他们在餐厅门口互道再见，陆骁跟顾扬没有立马坐车离开，而是去附近的长江大桥散散酒气。
江边的晚风真的很凉。
陆骁喝了两听啤酒，酒劲上来了，看着前面的路，晃晃悠悠地耍赖不走。
“真远啊，不想走了。”
他头一次喝酒，不知道自己喝酒上脸，脸红红的，再加上还是夜晚，没啥羞耻心，说话黏糊糊的，一直抱着顾扬胳膊，脑袋贴着他的肩膀，一蹭一蹭的。
顾扬脸上笑出个浅浅的温柔弧度，将人揽抱在怀里，早知道陆骁喝了酒这么缠人，他就该让他再多喝一罐。
“远吗？有我陪你啊。”
陆骁在他怀里，抬眼看着他，眼睛里盛着点水汽，看了他一会儿，又玩弄起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和他交叉，两人十指紧扣。
“不准放开我的手！”
不知道他那个小脑袋里面又想到些什么，还生气上了，顾扬哭笑不得，低头和他碰了碰嘴唇。
“好，不放手，一辈子都不放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高考（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