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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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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川这地方其实真不大，除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度朔山，就剩下北边的万魂窟和长瀞鬼渡，这俩挨着。
陆终从鬼城出来，穿过荒原，就到了鬼渡入口。
入口是个很窄的山缝，进去先到的南坡梨林，那棵老梨树和树下的乱石还在，陆终没有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径直往锁魂河走去。
去到锁魂河之前，要路过那座小院，陆终故意避开了。
河水仍旧是一片浓绿沉寂的模样，他毫不犹豫走过去，一头扎进河底。
河水顿时翻滚，像活过来一样温柔包裹着陆终，直至他游到河底。
没了娑灵果，河底一片漆黑。陆终从怀里掏出莹石，照亮脚下的一小片河床。
当初那个山洞已经倒塌，陆终寻过去也只看到一片废墟。长了娑灵果的地方被埋在里面，他绕着废墟走了一圈，没寻见什么入口。
他想搬开碎石，进去看看。
他一个人毕竟能力有限，想了片刻，恰好手边有河水萦绕，便试探着动了动手指，那河水真就像活了一样，如藤蔓一般探入碎石，缓缓将通道给挖了出来。
陆终面露疑惑。
其实早在三年前，他从河里救下烛念开始，便心知锁魂河对自己不一样。
可他是人，此前也从没来过墟川，为什么会有一条河像活过来一样听自己的话。
与此同时，魔殿里的沧玉睁开了眼，“说。”
斩星辰隔着门板传音，“最近楼里进了新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沧玉：“不去。”
“去吧，楼里三年没进新人了，瞧瞧热闹去。你老把自己关里头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那挖自己的肉玩。有意思吗？三年了，你动不动就寻死觅活，死又死不掉，你这是做什么？”
沧玉懒得听他念叨，“没事就滚。”
斩星辰：“不去绝神域也行，跟我去趟牧灵园，那边的阵法要补一下。”
这回沧玉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打开殿门。
他瘦了很多，眉眼越发深邃，他那双狭长的鸣凤眼，眼尾似刀裁，眼神冰冷，看向斩星辰时，带着一股被打扰后的不悦。
“终于出来了，”斩星辰松口气，距他上次出这扇门已经大半年了，他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呆得住，“你是打算把自己关到死吗？要不是牧灵园关系所有人的生死，我看你还不肯出来。”
沧玉没说话，径直越过他朝外走。
斩星辰摇摇头，跟上去，“万魂窟已经三年没有新人出来了，之前你不清空过一次，也就是说这个才三年就爬出来了，肯定是个厉害的，去看看吧。”
“不去。”
“你不去我去。”
转天，赛场。
陆终跟着阿祀从楼里出来，一前一后来到距离绝神域不远处的另一个圆环形楼，这里就是比赛的地方。
昨天在锁魂河一无所获，陆终心情不好。
他很清楚墟川屁大点地方，沧玉找到他只是迟早的事，他必须抓紧时间。
可现在唯一的线索断了，他完全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
此时，赛场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全都戾气冲天，没有一个例外。
“他们怎么不进去？”陆终问阿祀。
“等七叔来测魂力。”
“魂力等级难提升，有必要测这么勤？”
“不知道，以前不这样的，最近才说每次赛前都要测。”
陆终颔首，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里头哪个跟我打？”
阿祀指指斜前方，“喏，那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
陆终看过去，对方确实壮硕，在人群里跟座小山似的。而且脾气看着不怎么好，光这一会儿功夫，陆终就见他扇了旁边一少年好几巴掌，每次都下狠手。
那少年看着之前应该也挨过不少打，胳膊腿都青青紫紫的，没一块好肉。而且被打也不敢躲，只生生受着。
陆终环视一圈，周围人全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来这种事经常发生。
“旁边那个是他耳监？”陆终问。
阿祀看了一眼，垂下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不是说不能跟耳监动手？”
“是不能虐杀，没说不能打，而且就算真弄死了，只要没人承认，也不会有人管。耳监的命不值钱。”
陆终眯眼。
“哎，你要去哪？”阿祀见他二话不说就走，赶紧跟上去。
只见陆终径直走向缇尸，伸手钳制住他打人的手，然后随手一推，将人推开，又把挨打的那个拉到自己身后，对缇尸说:“认识一下，我是你这场的对手。”
缇尸不悦，上下打量他一眼，“对手？就你这只小鸡仔，也配做我对手。”他继续说，“别他妈多管闲事！”
说着他甩开陆终的手，想要把人抓回来。
陆终再次钳住他手，这次，缇尸甩了几下都甩不掉。
“艹，你他妈不想活了！”缇尸怒吼。
“打个赌，敢不敢？”陆终将他的手压下。
缇尸：“说。”
“待会擂台上我赢了，你的耳监给我。输了，命给你。”
“你当老子傻，谁不知道你只是个魂力一级的废物，要你命很难吗？”
“那不一定，你瞧，现在如果我不松手，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缇尸不服，但他确实也甩不开陆终的手，便想握住陆终的肩膀把人丢出去。
哪知陆终肩膀一抖，滑开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终自顾自地说，“人我先带走，省得待会找不着。”说完，他示意阿祀把人拉走。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缇尸放不下脸来再掰扯，就放狠话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今天老子一定把你活撕了。”
陆终不置可否。
他带着那俩小的走到僻静处，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阿祀的小腿，问他：“他是你小竹马？”
阿祀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被旁边的人偷偷一扽，又赶紧低下去。
陆终：“藏什么，刚才要不是你老偷瞄人家，你以为我会出这个头？”
这次轮到旁边的少年看他了。
陆终顺势掐住他的下巴，左右转转，待看清楚后，道：“脸不错，怪不得我们家阿祀喜欢。”
“不是！你别乱讲！我跟他没有……”阿祀急得跳脚，脸红脖子粗的。
陆终抬手按着他的头顶，把人按下去，扭头问旁边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舂羽。”
“嗯，以后就跟着阿祀，有他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舂羽扎着高马尾，清俊挺拔，冷冷道：“你不会赢，等级差太多。”
陆终：“你知道魂力有什么用？”
“低阶魂力就只是简单的增加速度和耐力，但每一阶都是天堑。”
“那没事，区区二级高阶而已。”
舂羽大概觉得没必要再跟他废话了，便没有接话。
阿祀急了，“你快跟他说说缇尸的弱点，万一他就赢了呢。你快说，我不想你回去，他会打死你的。”
说完，阿祀又求陆终道：“当初做缇尸耳监的人应该是我，是舂羽代替我去的，他替我挨了好多打，你帮帮我吧。”
陆终还没来得回他，就听舂羽说：“就算告诉他缇尸的弱点，他也赢不了。而且要是被缇尸知道我出卖他，才是死路一条。”
阿祀连忙去捂他的嘴，眼睛还不忘偷瞄陆终的脸色。
听见陆终赞赏地对舂羽说“聪明”，他愣了一下。
“走吧，开始检测魂力等级了。”陆终催促。
阿祀和舂羽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这时角斗场门口已经摆好了测量魂力等级的灵石，每个路过的，把手按上去，不同颜色，就表示不同等级。
陆终魂力一级，这毫无争议。
进去角斗场，里头正中央是一个下沉式擂台，四周都是坡形阶梯，上有座位，方便观看。
陆终注意到，擂台的地板包括周围地面全是暗红色的，有极其浓重的血腥气，大概是日久天长被血浸透了才留下来的。
不多时，陆续有魔族进场。
这些魔族长得各具特色，一时很难形容，总之就是稍微沾点人的样子，跟鬼族站在一起，很好区分。
其实陆终一直不明白，墟川的魔族和鬼族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相处？
“为什么看台上只有魔族，鬼族的人不来看吗？”他问。
阿祀说话的态度软了许多，“鬼族可没法跟魔族平起平坐。”
“为什么？”
“黑薯你知道吧，墟川唯一能吃的东西。”
陆终看他又打算长篇大论，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说：“长话短说。”
阿祀捂着后脑勺敢怒不敢言，“黑薯可以吃也可以买卖交换东西。但只有魔族能种出黑薯来，他们会定期免费投喂给我们，作为交换，鬼族要服从服侍魔族，否则就得饿肚子。”
陆终没想到小小的黑薯背后居然牵扯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可楼里不过也才一天发一个，也没比外头好到哪去。”他说。
“知足吧，外头三天才发一回，每回只发一个。”
陆终不说话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擂台上已经站了人。
鼓声一响，那两人直接开打，没有半句废话。
这场景，陆终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呆了十多年的地下拳场么，拳手们个个出手狠辣，拳拳到肉。
不过渐渐的，他看出些端倪来。
拳手出拳速度普遍快得只剩残影，重量也大，一拳下去地板就是一个坑。拳手的移动速度也很敏捷，完全不像一个满身肌肉的人能有的速度。
“这.....他们有在用魂力？”陆终问阿祀。
“嗯，魂力三级就能有明显高于普通人的速度和重量。所以，普通人根本打不过。”这回说话的是舂羽。
“那台上那两个分别是几级？”
舂羽：“高点的那个魂力三级三阶，矮点的那个三级二阶。”
陆终若有所思，魂力三级就这么厉害了，那十级得什么样？呼风唤雨，移山倒海？
“楼里有十级的吗？”他问。
舂羽：“当然有，叫管褚，十二级，轻易不出手，传说他能跟川主大人打平手。”
“那不可能，”陆终笃定道，“沧玉有傀火，毁天灭地不在话下，无人能敌。”
“都说了不要直呼那位大名，这里这么多魔族，你不要命了！”阿祀真想捂住他的嘴。
陆终摆手：“怕什么，就算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么叫他。”
“你就吹吧，上一个直呼川主大人名讳的，已经尸骨无存了。”
“或许我不一样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