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晚上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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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江珩回到老城。
他坐的动车，踏上熟悉的土地以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恍惚。
下午联系不上裴允的时候他就开始四处找人询问情况。父母那边他是完全不抱期望的，但老姜给他提供了消息。
这事有点啼笑皆非。
裴允早上和老姜一起出门办事时竟然遇到了小偷。
小偷的目标是手机，偷到手以后拆开来卖零件，好一点的屏幕或者主板能卖不少钱。
但偷到裴允头上以后发现裴允的手机是最低的那一档，而且也用了好几年，根本不值钱。
问题是小偷还比较笨，动作没那么麻利，悉悉索索刚把手机勾出裴允口袋就被裴允察觉到了。
两人四目相对，小偷也没想到裴允会那么直接，一把攥住他就要求司机停车拉他去附近的派出所。
小偷当然不愿意去，铆劲全力挣扎。
期间，裴允的手机也没能保住，从公交车掉在马路上又被车轮碾了一遍，摔得粉碎。
等处理完后续事宜，裴允重新买手机办卡又费了一番功夫，联络不上江珩才正常。
“一个小破手机弄得他挺不开心。我回家之前他都还板着张脸，情绪也不高，本来晚上说好一起吃饭的，也没吃成。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以后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还得多带带，别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以后容易得罪人……”
老姜絮叨已经成了本能。
江珩得知了裴允动向，心思定下来大半，连忙答应老姜：“放心吧姜老师，我回头到家就说他。他也是心急，手机是不值钱，但额外花费一笔也确实让人头疼。您也知道的，他向来懂事，从不大手大脚……明晚我们再一起吃饭啊，正好我到家……”
“好的啊，等你回来。哎，裴允这孩子……”
……
很难不说和老姜的这通电话是促使江珩下定决心回去的重要契机之一。
车站里一部分灯光已经熄灭，乘客陆陆续续出站。
去主城区也只剩一班游线公交，等客的网约车倒是不少。
江珩在打车和坐公交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坐公交回去，顺便清清脑子。
这趟回来意味着什么，他自然心知肚明。
要说之前回应裴允还有犹豫，想等一等时间，让裴允明白世界上还有其他更好的，没必要非要走这一条路，现在的举动则相当于明确摆出了自己的态度，他是乐意的，他同样担忧、喜欢裴允，和兄弟、亲朋关系都不一样。
江珩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正确与否，但人生就是这样，谁能保证自己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选择上呢。
至于能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在公交车上晃晃悠悠了四十多分钟，江珩回到不算阔别已久的老城以及老巷。
火车站不在老城，而是在另外一个区，不过听说很久以前，那块地界也是老城的。
夜已经很深，巷道两旁的人家基本都已经熄灯睡觉，只有偶尔的一两盏和路灯互相回应。
这次回来匆忙，江珩没带行李箱，电脑背包塞了两套换洗衣服，毕竟他还要尽快赶回去。
所以他也期望裴允的事情办的差不多结束，到时候两人能一起回去。
隔着大门和院子，裴允家里的灯看不清亮还是没亮，江珩无所判断裴允是否睡着，略一沉思，便自己开门。
钥匙他一直留着，拿出来相当顺手。
大概开门动静惊动了裴允，他刚开好门，客厅的灯倏然亮起来。
满脸写着颓丧的裴允警惕地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拿着根铁制的撬棍。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反正之前江珩没见过。
看到江珩，裴允瞬间呆立在当场，眼神的凶戾潮水似的迅速褪去，变得清澈干净。
“珩……珩哥？你怎么回来了？”
江珩反手关上院门，站在院子里，又犹豫瞬间，方才下定决心似的，说：“我不放心你，回来看看。你……一天没回我消息了。”
想的再怎么周全，真正实施起来也没办法做到一比一百分百还原。
像现在，江珩在回来的路上就打定主意坦承面对裴允的感情，然而事到临头，他还是慌的手足无措，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允的表现也没有比江珩好多少，他呆呆站着，好像脑子宕机重启一样，缓慢地终于反应过来江珩的意思，下意识抬手就想确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撬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紧接着下一秒他就奔到江珩面前，一把将江珩抱进怀里。
他比酒醉那天表白，听到江珩答应试试的时候还要激动，以及，心神混乱，深怕自己看到的、抱到的都是假的。
所以他又做出一件让江珩浑身僵硬的事情。
他吻上了江珩。
柔软的唇部接触在一起，从莽撞急切逐渐变得潮湿轻柔。
江珩就像个不能动的木偶人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应。
直到裴允习惯性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江珩才磕磕巴巴说道：“我、我们先进屋、里说？”
虽然夜深人静，隔壁的钟毓琳估计已经睡着了，小院的露天环境还是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裴允兴奋而又焦虑地握着江珩的手回到房间。
他还是住在南边的房间，也只收拾了这间房子。
房间里的陈设都没太变化，只有他常用的那张写字台上放了一堆“破烂”，是江珩买给他的那个摔碎的千元机。
裴允局促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抱歉，我没想把它弄坏的。”
江珩有点好笑，也有点好气：“重点是这个？”
当然不是，重点是裴允怎么能一直不给他消息，让他发急。
裴允垂头丧气：“不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想好好保护它，哪怕哪一天它用不了了，也会好好呆在手机盒里，我会一直存着它，但是它现在……珩哥，我做不到了……”
碎成一块块的手机四分五裂，但每一块裴允都尽量找了回来，堆在一起，还残存着裴允试图拼复的痕迹。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一直在想，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自嘲地摇摇头，“这下我更解释不清了。”
江珩：……
江珩叹了口气，主动抱了抱裴允：“你眼里的我，这么可怕吗？”
好像什么易碎品，动不动就会生气，动不动就会碎掉。
裴允深深吸了口气，任由江珩抱着，两人依偎在一起，慢慢平复这一天的兵荒马乱。
这堆小破烂最后的归属还是手机盒。
江珩提议的，反正都是要躺进手机盒子里的，只是提早退休，惨烈了一点。
盒子还是当时江珩拿给裴允的原装盒子，表面的膜一直没撕，保存得很好。
裴允一块一块把手机放进盒子，隆重地像是给手机举办葬礼。
江珩为了活跃气氛，等他情绪刚有所缓和，就要看他的新手机。
新款手机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品牌，颜色是简单的商务灰。
裴允买了以后只把补办的卡插了回去，其他什么都没摆弄。
一天下来，江珩其实挺累的，倚着裴允不知不觉地意识模糊，再睁眼已经天亮。
他的生物钟形成得过于规律，简直铁打一样，只比平时迟醒了几分钟。
身边毛绒绒一颗脑袋，裴允树袋熊一样抱着他不放。
享受了会儿彼此心意坦承的静谧时光，江珩活力满满地叫醒裴允，和裴允商量返程时间。
要不是突发意外，昨晚和老姜吃过饭以后，裴允就打算返程的，现在只能多等一天。
不过江珩已经过来了，等不等这一天对裴允来说都无所谓。
“我回来时候和老姜通过电话，答应一起吃饭，现在正好和你一起，晚上要是结束得早，我们就坐末班车回去。我虽然和组长协商线上办公，随叫随到，但毕竟还是不方便联络，早点回去比较好。”
裴允说：“都听珩哥的，不过我们不回去看看伯伯和婶婶？”
江珩略一沉吟：“那就中午从我家走一趟。”他笑道，“我回来也没告诉他们，只能庆幸我爸妈不讲究这个，不然肯定要念叨我。”
裴允望着江珩也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垂下眼睛，挡住了自己心思。
江珩也没太在意，洗漱结束打开电脑查看工作群里消息以后，江珩感慨：“我这个班上的，请假请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裴允围在他身边，托着脑袋说：“怪我，要不是我……”
江珩立马打断他：“和你没什么关系，谁还能没点事情。要是只因为我请短假就两眼看我，这个公司也没什么呆的意思，再说……我的价值总不能只是这两天假吧？”
自信的人总是闪闪发光。
裴允呆呆望着江珩，蓦然俯身，快速亲了江珩一口，亲完但他也没立即离开，只靠在江珩唇部的一厘米左右地方，小心翼翼地补打申请：“珩哥我……可以吗？”
江珩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狼狈道：“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说？”
情之所至，那自然没什么可说。
裴允的气息瞬间又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江珩从没想过和人近距离接触是件令大脑缺氧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好像悬在高空里，浮浮沉沉踏在云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