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时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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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江珩的嗓音带着些微还没睡醒的沙哑。
从昨天碰到裴允堂哥堂嫂开始，他们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甚至昨晚还在想，消息什么时候会传到父母耳中。
裴允的堂哥堂嫂都不像话多的人，他大伯大妈向来也低调，没有到处嚼人舌根的爱好，骤然知道他和裴允在一起，肯定要消化一阵。
至于江珩爸妈，知道以后估计会更加震惊，辗转反侧失眠才是正常反应。
就像现在，天还没亮，他们打电话过来，基本可以肯定是一夜没睡的结果。
江珩和裴允昨夜也睡得不太安稳，要不然也不会电话一来就能够接通。
江珩喊了声妈，听到江珩妈含含糊糊地应了声，但接下来江珩妈依旧一言不发，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说：“你们还没起来吧？也对，这几天放假。”
江珩应道：“没有，也差不多醒了，你怎么也醒这么早？白天不出摊？”
江珩妈妈的声音更加萧索：“我哪里有心情……”
她突然收住声音，顿了顿，才吞吞吐吐继续问道，“你和小裴……什么情况……你爸不让我打电话，我实在忍不住……”
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只在电话里说也不够慎重，更容易引发歧义。
江珩深吸口气：“我看看今天有没有车票，回家一趟。”
江珩妈妈有点吓到，音调不由自主扬高：“今天？今天就回来？那小裴……”
她本意想问裴允跟不跟着一起回，说实话，她现在实在害怕见到裴允。
裴允如果跟着江珩一起出现，就证明一切木已成舟，什么改变余地都没有了。
母子连心，江珩自认还算比较了解他的父母，自然知道父母心中的挣扎考量。
“我……”
手突兀被裴允重重按住。
江珩抬头，发现裴允已经盘坐起来，全身紧绷着，满脸也都是紧张地看他。
他的一点些微动作都会引发裴允的不安。
江珩反握住裴允的手，安抚般揉了揉他的手指。
“我和裴允商量一下，等下打电话给你。”
江珩妈深深地沉默了阵，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一时寂静，省城的气候向来较热，十月初空调还在不知疲倦的工作。
过了阵，江珩自认为自己已经考虑成熟，拍拍裴允手背，让他靠上床头倚着放松下来，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我爸和我妈的性格我知道，他们不会做出太过激的举动，但这会儿看到你肯定会不自在。所以今天我先回去，跟他们说一下情况。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们骂我一顿。”
鉴于江珩从小到大的表现，他从没挨打过，所以实在想象不到自己会挨打的场面。
别的事情裴允都可以听江珩的，但他单独回去这件事，裴允不想这样。
江珩的解释和理由他也都听了，但仍旧坚持道：“我和你一起回去，哪怕……哪怕我不在伯伯和伯妈面前露面，但是我得跟你一起回去。”
他一再强调，重新坐起来，江珩都按不住他。
“你跟我回去也只是干着急，我爸妈那边你帮不上忙……”
江珩还没说完，这回换他被裴允按住了。
“珩哥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面，说好的你会和我一起面对，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回去，那我呢？我的位置在哪里？我不是小雏鸟，总是需要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江珩没预料到裴允是这么想的，情绪还如此激烈。他一时反应不及，怔怔看着裴允，嘴里讷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允说：“我知道。”
说完，他骤然倾身过来，紧紧抱住江珩，胸膛的鼓动让江珩差点喘不过气。
商讨的结果也就此确定下来，裴允和他一起回去。
假期中程，去往老城的车票并不难买。
上午九点，江珩和裴允搭上返乡的动车。
他们住的地方离动车站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在决定一起回去之后，江珩和裴允就立即开始收拾准备出发。
车厢飞驰，上一次他们坐车的时候也是连座，但怀着的是惊喜之后的惴惴不安，这一次，倒是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裴允让江珩靠在自己身上，语气还算轻松，他问江珩：“有没有想过伯伯伯妈不同意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江珩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闭目养神：“那也没办法了，只能慢慢等我爸妈同意了。”
裴允怔住，他不理解这个慢慢等是要怎么等。
“……那是要把我扫地出门？”
他说的小心翼翼，生怕江珩说到做到。
江珩闭着眼睛，露出一个笑：“想得真多，假设没有任何意义，到家不就知道了？”
裴允应了声，过了会儿才又小声说道：“我有点害怕。”
等待宣判是这样的，达摩克里斯剑悬在脑袋上方，国王都无法幸免，何况他们这种普通人。
将近三个小时的行程似乎过得比往常回家时候更快。
江珩和裴允到家的时间按说是江珩爸上班，江珩妈出摊的时间，门是关着的，看着安安静静。
实则江珩打开门才发现爸妈都在家里，并且没有开灯。
电视机倒是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只看到画面闪动。
江珩喊了声爸、妈，招呼站在门口踟躇进与不进的裴允进来，裴允的紧张比江珩爸生病那次更深。他深吸一口气后才惴惴不安地叫了江珩爸妈。
江珩爸妈、尤其是江珩妈，只看到江珩回来时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下，接着看到裴允，她的表情明显都哽住了。
还是江珩爸打了圆场：“回来了？先进来坐，午饭还没吃吧？”
江珩应道：“嗯，早上吃得迟，也不饿。”
“那就先吃饭。”
江珩爸丢下烟蒂，起身去厨房。
他许多年不抽烟，这会儿居然抽起来。可想而知，他和裴允的事对父母打击有多大。
裴允还在全是僵硬地站着，江珩拍拍他，让他去把带回来的东西拿给江珩妈妈。
他自己则去厨房，帮他爸爸的忙。
厨房里，江珩爸没有现做什么饭菜，他们饭菜是做好的，一直放在锅里没动。
江珩四处扫了眼，选择拿筷子拿碗。
刚刚碰面，不管是爸妈还是他和裴允都容易尴尬，得都冷静一点再说。
所以江珩爸虽然不爱说话，但他的选择却是当下最合时宜的。
这顿饭自然所有人都吃得沉默以及索然无味。
裴允尝试亲近江珩妈妈的举动没有遭到拒绝，但也没以往那么热切。
带回来的礼物放在一边，夹菜也说让他自己吃。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沉默的午饭，江珩妈妈面露难色，视线根本不敢和裴允接触，下了逐客令：“小裴，你先回去，我们想和江珩……我们一家人想聊聊，你在这里不合适。”
裴允还想给自己争取时，江珩向瞥了一眼，拦住他，将他带到一边，同样劝裴允回去。
“就谈一谈，我们人都在这里，你还怕什么，听话。”
其实他和裴允商量的时候就预料到现在的结果，只是担心裴允，他才把裴允带回来。
裴允无计可施，担忧地看了江珩爸妈方向一眼，只能同意下来。
江珩把他送到门外，脸上还挂着浅笑：“有消息我会发给你的。”
裴允乖巧点头，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等到江珩关上门以后才慢吞吞退到巷道上，每一步都走得茫然无措，时不时就会回头，期望那扇门向他打开。
屋里
江珩转身回来，他爸和妈都坐在桌边眼巴巴等他。
印象里这种严阵以待的架势只有他们家发生大事才会有。
规格……规格和江珩爸妈下岗，一家决定未来怎么谋生的层次一样。
江珩长这么大也就那么一次，不过往后一家人需要商议什么的时候都会坐到桌边。
江珩坐到留给他的那张凳子上，这回不是江珩妈先开口的，而是江珩爸。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认真的，还是就是……小孩子追时髦，玩一玩？”
江珩爸万般希望当然是后者，虽然后者也不好听，起码不至于陪上人生一辈子。
江珩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慢吞吞，但很坚定地打破了江珩爸的希望：
“不是玩，是认真的，就和你们听说的一样，我和裴允现在是在谈。不过也没有太久，暑假那会儿……我才知道裴允对我的感情不一样。而我，嗯……对他的感情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就想先试试。”
“试试？”江珩妈紧跟着追问道，“你从小到大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啊，怎么会喜欢上……这样？”
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和父母坦白自己感情的心路历程也实在叫人难为情。
江珩不由面皮发烫，声音也压低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异常，以前就没有动心的感觉，只是以为是迟钝，实际上还是人不对。”
“问题是为什么是裴允，他是你小时候看着长大的！你、你们……”
江珩爸语无伦次，却还一个劲地瞪眼，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要不是场景不对，江珩真想笑。
“可能，就是因为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了解我，而我也放心他，不怕他忽然变得陌生，和过去表现的判若两人……也不能这么说，未来那么长，人会变是正常的。就是现阶段……他的一切都符合我的期望。”
为什么是裴允，这个问题江珩想过很多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
到后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裴允，而不是其他人。
大概，是因为一切都刚刚好。
他最低落的时候，正好是裴允陪在他的身边。
他最犹豫的时候，正好是裴允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时候，正好是裴允给他发出长久未来的邀请
……
可能没有裴允也会有其他人，但他很高兴这个人是裴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