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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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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榛不愿意和这人说太多的什么,直接离了魂,将自己的躯壳交给时罔,才飘到袁植面前站定。
“开始吧。”他道。
袁植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望着云榛的魂魄,手指开始比划。
周身突然覆盖住了一层压力,云榛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茫然,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这种使人灵魂混乱的小手段,暂且还影响不到他。
时罔在一旁看着,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云榛的状况正常,他自然不会如此担忧,只是自从昨天晚上,云榛就不太稳定。
若是脑子的问题还好,毕竟离魂的情况下,身体上的大脑并不会影响到他。时罔担心的是魂魄受损。
只是昨天郑柳也没提到这点……
时罔叹了口气,若是自己能够离魂,怎么可能会让云榛自己去?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抱住云榛的躯体。
就……挺没用的。
云榛感受着周围的灵力缓缓变化,眼里露出一点儿茫然,虽然他本人对符咒没有什么研究,但也能通过灵力的轨迹看出些东西。
符咒的本质就是灵力的流动,哪怕是宋南楼的血符,也只是用血当作是一种媒介罢了。
面前的灵力流动不似符咒那般顺畅,倒像和挤牙膏似的让人难受。
“有意思……”云榛下意识摸着自己手里握着的血珠,露出了几分兴致。
至于血珠,云榛发现这东西离魂也能带着,便也顺手带上了,说不准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灵力更凝滞了,已经到了是个灵修都会难受的程度了。
“他的魂魄透明了!”台下有人低声道。
“不会有事吧?”
“这……也说不准啊。”
宋南楼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下意识走上前一步,却是被宿从熠拉住了。
“时罔都没反应……”宿从熠小声劝道,“你别着急。”
宋南楼咬了咬牙,瞧向了时罔,见他没什么表情,没觉得自己能就此宽心,反倒是更烦躁了。
云榛事先并没有和时罔商量,这点从时罔方才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了,只是此人为何一点儿反应都没?
难不成是有什么后招?
时罔的身份成谜,即便是宋南楼都不知道他的来历,没准还真有些他不知道的方法……
只是干等着的确让人心焦。
时罔哪里有办法?他也不知道宋南楼此时的想法,只是沉着脸,专注地看着云榛,见他魂魄透明了些,心中也是泛出一阵凉意,只是面上没表现出来罢了。
周围凝滞的灵力,时罔自然是察觉到了,以他对气息的敏感程度,甚至能感受到灵力的流通动向。
他感受着这凝滞的气息,突然恍然,自己竟也能控制这符咒的运作。
算是留了张底牌在自己身上了,时罔松了口气,心里头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云榛身处阵中,也能感受到那灵力的轨迹,只是他此时使不得灵力,便也无法操纵他们的轨迹。
不过他也不慌,袁植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施法,那定然不会在明面上下手,毕竟大家族的名声还是要的。
而背地里的手段最怕见光,云榛只要能查出来,袁植便不敢再继续下去。
云榛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专注,丝毫不给袁植钻空子的机会。
周遭的灵力愈发让人难受,原本该是如流水般,如今却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摩擦着前行,甚至还会发出令人难忍的“嘎叽”声,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榛,”袁植突然动了口型,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这次是你大意了。”
这口型应当只有自己能看见,云榛心想,不然袁植起码会虚情假意地称自己为“小友”。
虽然云榛本人也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就是这么一个称呼也能看出许多东西。
云榛也想张口说些什么,只是发现周围的灵力突然开始疯狂地挤压他,几乎要将自己的魂魄揉碎。
“嘶……”云榛倒吸一口凉气,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在心里暗骂袁植。
“云小友暂且忍耐一些,毕竟是对待邪祟的手段,总是有些粗鲁的。”袁植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似是在说,这一切都是云榛自找的,怪不得别人,现在也只能耐着疼痛,别无他法。
宋南楼脸色愈发难看,之前袁植可没说这咒法如何,现在马后炮倒是放得勤快。
是个灵修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凝涩的灵力,处于阵法中央的云榛哪里能够好受?
此时就连宿从熠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原本想着云榛既然选择上去,那定然有所把握,可看着他在此处毫无回手之力的模样,又不得不怀疑起来。
云榛也不像是会上去送人头的人啊……
时罔则是咬了下唇,还是叹了口气,收回自己按耐不住的手——改变灵力的轨迹并非难事,只是如今还没到时间。
他看到云榛刚才动了口型,分明是在骂人,还有力气骂袁植,想来还没到强弩之末。
云榛的确还行,虽说周围的灵气压着他难受,但他连电梯事故都体会过,哪里会害怕这种东西?
灵力虽说使不上,但实际上只是因为周围的灵力太过凝滞,导致自己的灵力也无法流通。
此时他觉得自己像是开始缓缓剥去蚕茧的外衣,即便每次只能抽出一根扯断的丝线,他也并不气馁。
抽出的灵力很少,但云榛将其吸纳,便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只是他仍旧没弄懂袁植的目的,这分明是压制而非控制,他到底要做什么?
“剥茧抽丝……”袁植自然看透了云榛的想法,心里也是有些惊叹。
他也知道那阵法中央是多么难熬,恰如被千斤顶碾压,又如被淹入深海中,缓缓被窒息感笼罩,只能感受到身不由己的无助与迷茫。
在此情况下,云榛还能保持淡然,并找到解决的法子,可见绝非常人。
这样的人要是放在袁家,袁植定然喜欢,可是云榛毕竟是灵司会的人……
袁植觉得有些惋惜,可还是加大了力度,周围的灵力便如泰山压顶般,冲着云榛而去。
云榛黑了脸,他是剥茧抽丝,袁植那头却是只开开闸泄洪,顶不住实在是顶不住。
不过好在他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灵力,试图以这些灵力去改变凝滞住的周遭气息。
他抬起手臂,在各处都点了些灵力,算作是减少摩擦力的润/滑剂,也是燎原的星之火。
一面剥茧抽丝,一面逐个击破。只要如此双管齐下,这东西迟早可以破开。
就是有些疼……
云榛黑着脸,耐着那刺骨的疼痛,总觉得这次的事情解决,自己就可以在床上瘫个几天不动了。
他还以为自己瘫在床上不动,得在自己和小石头干柴烈火之后呢,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云榛觉得有些惋惜,但此时其实并不方便分神,不然容易弄错步骤。只是,他却是不经意瞧见了袁植那诡异的眼神……。
几乎是那一瞬间,云榛的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唯有那些痛觉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是哪里?
为什么这么痛?
云榛眼里满是痛苦与茫然,看着面前的袁植,虽说本能地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但是身处囹圄不知如何才能逃脱。
忽而,周围的灵力轰然而动,似是戳破了气球,里面的气体一哄而散,融入天地之间。
云榛的脸色很难看,虽然那灵力消失,那无形的枷锁消失,但他仍旧能感受到那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地,云榛手里的珠子落在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袁植有些警惕地看着那颗珠子,毕竟已经知道那颗珠子的来历是出自妖族之手,虽说他也不知道这珠子有什么作用,但此时出在云榛手里……
总是需要提防的。
他本是想要用这些灵力让云榛的魂魄受损,毕竟再有天赋的人,一旦魂魄受损,那也是不可磨灭的伤害。
至于实验能不能成功,他已经不在意了,毕竟只是一个小众的秘术,即便是错了,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对于云榛的影响太小,只会在日后看出来,以后又是死无对证之事,谁能想到自己身上?
只是如今出了差错,他还是得加快手里速度。
血珠在地上滚动着,散发出血色的光泽。云榛看着那血光,愣了一会儿,才缓缓把珠子捡起。
袁植周身却是散发出极其浓郁的灵力,带着压迫的意味,席卷向了周遭所有人。
“……袁植,你在做什么?”宿老爷子立刻黑脸,将自家的小辈都护在了身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宿从熠的光,宋南楼也被护了起来。
袁植仿佛没有听见,继续手上的动作。
宋南楼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那颗红珠,算是明白了。
之前自己的血还留在上面,在周遭灵力的触发下,血珠便又触发了效果,让袁植误以为台上的许多人都是云榛,于是才如此疯狂。
这次回去真该好好感谢那个人了。
宋南楼有些不情愿地想着。
而此时的时罔也没了顾忌,搂着云榛的躯壳上前,伸手抓住了面前那略显透明的魂魄。
“回来吧。”时罔轻声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云榛回头,正巧看见了那人担忧的模样,未经思量,笑意已然上了眉梢。
“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