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金链子 ...
-
翌日,云榛一大清早就跑到了灵司会,而时罔则是自己继续蹲守在凉皮摊附近。
“这就多麻烦您了,”宋南楼将手里头的文件都塞给云榛,居然都用上了敬词,“我得去接机了。”
“去吧,”云榛的目光落在了这些文件上,也不忘叮嘱一句,“记得和你哥说有妖的事情啊。”
“知道,知道。”宋南楼连连点头,“毕竟他们妖管会的事情,他们不管还有谁来管啊。”
说完,宋南楼还不由心疼了一下他哥,也许就是想趁着假期来看看弟弟,结果到这里来居然还是工作。
真的是凄惨。
在宋南楼走后,云榛就开始翻阅这份文件,里头都是与阴间合约的草稿。
“倒还都是灵司会占便宜……”云榛粗略地翻查了一下,发现郑炽和宋南楼两师徒都是狠人,虽说也算不上狮子大开口,但也是把能占的便宜都占了。
而且对于阴间过来的临时工也有不少的要求,毕竟向来只有把鬼往下面送,可没把鬼往上招的道理。
要是他们尚有亲人在世,又舍不得想要去偷偷看望,万一被发现了。那不是专门给灵司会招惹麻烦吗?
而且灵司会内部成员的思想工作也得做,毕竟即便是他们这些修习灵力的人,也未必能接受自己的搭档就是鬼。
说不定还有被自己抓进去的老熟人呢,就算那些鬼没有作恶,那尴尬也依旧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份文件上倒是提出了解决方案,让鬼魂将任务的重心停留在巡逻身上,若是发现问题,就可以及时向灵司会报告,然后就可以派出人手去执行任务。
这样既提高了效率,还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接触。
但云榛还是觉得有些漏洞,毕竟从阴间过来的临时工也是战斗力,没道理说让他们只干巡逻的事情。
而且若不设置等级规划和奖励制度,那些鬼魂未必会有动力来帮阳间做事。
于是云榛将自己的一些粗略的想法记在文件上,等一会儿再和郑炽,宋南楼他们讨论。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云榛说了声请进,那敲门人就径直走了过来。
“陈束义?”云榛看见来人,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被鬼上身并非小事,就连与林汝治和平相处的祝非都多少沾了鬼气,虚弱了好几天,更别说这人还和那只聻厮杀搏斗好久。
据说在聻离开之后,这人发了高烧,差点住了院。看来影响的确颇深。
“没事了,”陈束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你们要和阴间合作?”
“嗯,不然人手的确不够用。”云榛点了点头,以为陈束义问起此事多半是有反对意见,便在肚子里头准备了一大串话,打算来劝他接受事实。
“的确,”哪知陈束义却是颇为赞同道,“是该加派人手了。”
云榛微愣,他以为陈束义因为陈束礼的事情,对鬼魂多半有些阴影,若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同伴里头加了鬼魂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他既然能够接受,那自然是更好了。
“这次我是来说潘建礼的……”陈束义叹了口气,眼底露出几分担忧,虽然他天生冷淡了些,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总是有不少感情的。
“小潘?他怎么了?”云榛微愣,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能被陈束义单独提出来的事情,绝非稀松平常之事,潘建礼没准是真遇到什么难题了。
“他昏迷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原因。”陈束义的语气虽然平淡,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云榛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最近做了什么任务?”
陈束义摇头道:“没有。”
“那他……”云榛不解了,“要不先让人去看看吧,说不准就是先前那个聻做了什么手脚。”
“时罔?”陈束义想起那天那个剑法极为出众的人,脸上露出一点兴趣。
若非此时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陈束义倒是想要和时罔交手,比试一番。
云榛心想,我也没说是时罔啊,你怎么就“对号入座”了?
不过,时罔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毕竟整个灵司会也就他一块石头,对阴气最为敏感了,若潘建礼真是阴气入体,时罔一去就能看出来。
只可惜,这块石头还在盯梢呢。
“是这样的……”云榛琢磨了一下,还是和陈束义说了凉皮摊的事情。
“确定是妖?”陈束义皱眉,“我觉得不太像。”
“鬼有鬼气,妖有妖气,就算我们不是专门捉妖的人,但也不是不能察觉到妖气……”
“的确……”云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让小石头在那里盯着的。”
“妖……”陈束义觉得有些蹊跷,“要通知妖管会吗?”
“暂时不用,宋南楼的哥哥来了,等会儿再和他聊聊。”
云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样吧,你和小石头换个班?你帮他盯着凉皮摊,小石头去看看小潘?”
陈束义想了想,这也的确是最好的结果的,便点头同意了。
见他离开,云榛小声嘀咕一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都在换班调班?”
这自然是个有趣的问题,但谁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此时,凉皮摊处。
时罔若无其事地坐在花坛旁边,装作是在玩手机,其实目光却是瞥着那个凉皮摊子。
老板是笑得和蔼,眼睛都眯了起来,活似那放在店门口的招财猫,可惜生意还是不怎么好,行人匆匆而过,就是没有为他家凉皮停下脚步的。
时罔认真地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了,却依旧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不时有路人会朝自己看来,也许是自己的头发有些引人注目。
改天……要不还是剪短一点?
时罔头一次萌生了剪发的念头,在这个世界呆久之后,他倒是没那么深的留发执念了。
正这么想着,手机里有了云榛的新消息,时罔便解锁了屏幕。
毕竟是交接任务,自然得有两个人知道,云榛在询问时罔的进展后,就提起潘建礼的事情,并告诉他陈束义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提起潘建礼,时罔便会想到之前自己的一点怀疑,事实证明,这怀疑的确没错,陈束礼附身在陈束义身上时,就经常让潘建礼去做一些扰乱他们视线的事情。
如今潘建礼疑似阴气入体,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被聻利用了那么久,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影响。
简单地回复云榛后,时罔便在这里等着陈束义的到来,过了约莫十分钟,那人就出现在了时罔的视线内。
“你好,”陈束义看着时罔,友好地伸出自己的手,“上次还没来得及谢你。”
“不用谢,”时罔与他握了手,“他现在在哪里?医院?”
“不是,”陈束义摇头,“在医院查不出任何毛病,留在那里反倒是引人怀疑,所以我把他带到灵司会的成员宿舍了。”
“哦,那我过去,”时罔又提醒他,“你在这里看着那个凉皮摊。”
陈束义朝那个凉皮摊看去,那里是一位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有些胡茬,虽然看上去有些粗糙,但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没有客人总是常态,他倒也没骂骂咧咧,只是一个人安心地玩着手机,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没有客人……为何还留在这里?”陈束义皱眉。
时罔抿唇,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陈束义:“……”
时罔说走就走,潘建礼的事情总是要尽早处理的,不过……自己也不能保证去了就能让潘建礼痊愈。
只能看天命了。
“潘建礼在哪里?”时罔到了灵司会的成员宿舍,突然想起自己没问潘建礼的宿舍在哪里,而门牌上也找不着人,只能找人询问。
“潘建礼……”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澡篮子,头发湿漉漉的,他看见时罔后下意识就后退一步,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道,“哦,潘金……建礼啊,就在你身后的那一间。”
时罔回头看去,就看见他那宿舍门牌上写着:潘金莲,郑流。
“……好的,谢谢。”时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也看到这门牌了,还疑惑为什么男子寝室里面会有女生。
现在想来应该是打印名字的时候打印错了,就也一直没更改。
“……时前辈,你要进去吗?”被时罔拦着问路的人瞧着他一直盯着门牌,只觉得背后有些冒冷汗,但这么干站着,也是尴尬,只得开口道,“我就是这个房间的,可以开门。”
“郑流?”时罔看着门牌也算是想起了这个人,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脖子,虽然没问,但是意思却是很明显,仿佛就在说:
你的金链子呢?
郑流:“……”
为什么你们对我的印象都是大金链子?我刚才洗澡回来,当然是摘掉了!难道你们这样子就不认识我了吗?
“进去吧。”时罔并不想多说话,往一旁退了退,等郑流拿钥匙开门。
郑流含泪拿出了自己的钥匙,心想:为什么不让我说不戴大金链子的原因?我明明都已经组织好语言了,你居然!不让我说!
时罔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但实际上郑流和自己都没说话。
难道是幻听?
时罔有些茫然。